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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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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空,窗外的雨声开始变得喧嚣而凌乱,令人感到很压抑。我开着昏暗的床头灯,开始叠第七百三十二只纸鹤。未到十点的街道肆无忌惮地行使着嘈杂的权力,我用黑色的水性笔在每张用来叠纸鹤的彩纸背面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写上自己的愿望。一千张彩纸,同一个心愿,一个不知何时才能实现的心愿。
一丝从窗缝溜入的寒意令我不禁抱紧了双肩。寒冷的雨夜,再也不会有人为我体贴的披上一件外衣,再不会有人为我用心地冲一杯温热的红茶暖身,再也不会有人在寂寞的夜晚陪我说话谈心,再也不会有人在无眠的夜晚默默地站在一旁陪我失眠。
窗台上淡白微紫的桔梗花如同生活中无数的变数,不知哪朵会开,不知哪朵会开之前就败。
——序
05年的初夏,窗台上的桔梗迎来了新一轮的花期。大朵大朵的花隐没在沉默的蔓藤中。
05年的初夏,在陈旧的上官家中迎来了一位新成员,父亲从背后轻推了我一把,说:“新月,叫哥哥。”
05年的初夏,上官家多了个叫上官颜年的十四岁男孩。
我沉默的坐在窗台上,看着上官颜年走过来,对我微笑:“你好,我叫上官颜年。”我依然沉默的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我转过头,继续摆弄自己种的桔梗花,不理会那个男孩对于我这种冷淡的态度,是否还能保持如此完美的笑容。
直到05年的春末,陪伴我的本来只有窗台上的桔梗和楼上的蔓藤。
十一岁的初夏,我初识上官颜年。据说,他是我哥哥,同姓的兄长。
06年的初夏时常有雨,伴随着大风,令人心烦意乱。我确信,我和上官颜年都不可能忘记7月15日那天,那时正是我升初中的暑假,当天的一场暴雨打落了不少才开了一半的桔梗花,我心疼得不得了。上官颜年和我一起,把桔梗花全部移进了屋内。
晚上九点,我们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那一天的难忘不是因为美好,而是因为它成为了我将近一年无法走出的梦魇。
据他们说,爸爸妈妈的车在环山路上超速行驶,车打滑了,冲出车道,两人当场死亡。
当时,上官颜年走出警察局时,脸色苍白的可怕。我没有哭,只是膝盖拼命的抖拼命的抖,直到再也支撑不起身体的重量。颜年上前紧紧地搂住我:“新月,新月,不要怕,没有爸爸妈妈,你还有我啊。”当时我像是快要溺毙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住颜年的后背。那时我知道,我们当时剩下的只有彼此。
当晚,我发起了高烧。颜年彻夜未眠的为我更换我额头上的毛巾,当我醒过来时,看见支着头靠在我卧室凳子上打盹的颜年,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一种叫做感动的情绪。
第二天,暴风雨过去,天晴的让我觉得昨天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噩梦,真实的要命的噩梦。可是,父母的遗像供奉在大厅最显眼的地方,让我不得不相信,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父母去世后,我莫名其妙的养成了记日记的习惯,我用黑色的水性笔,将每一页都填的满满的。那些偶尔看见我写日记的同学都觉得奇怪,这么平淡的生活居然也值得记录,并且还记录的很多。只有我唯一的好朋友许小雨会在我的泪水快要将笔墨化开时搂住我的肩,轻轻叹气:“新月,你这样真叫人心痛。”
06年发生了很多事,我目送着父母的背影离去,然后他们再也没有回来。上官颜年的厨艺在我吃了一个月阳春面和他腹泻了几次后突飞猛进。
我还记得,当时他紧紧地搂住我:“新月,新月,不要怕,没有爸爸妈妈,你还有我啊。”
“新月,今天是新学期的第一天,千万不要迟到啊。”刚走进厨房,上官颜年正在往荷包蛋上淋酱油。
“是——”我拖长了尾音,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哥,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啰嗦了。”
10年的九月,我十六岁,升入高中。
那一年,上官颜年二十岁,念大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