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唱过我的歌》比例晴

3、第三章 你不知道的

　　“全身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三二三四五六七八”
　　许晴一边做操一边和天籁说话，“哎，你最喜欢的是早操的哪个部分呀？”
　　“没有特别喜欢的吧。怎么忽然这样问呀？”天籁。
　　“最喜欢的是这个全身运动，因为在这一部分里面会有一个转身，而这一个转身”
　　“嗯？”
　　“刚好可以看见自己喜欢的人。”
　　天籁朝许晴的眼神那个方向望去，头脑轰隆了一声，是闪闪耀眼，光亮夺目的，那块冰。几万种情感瞬间交集，她甚至忘记了做操的动作，忘记把身体转过来，所有的声音都不存在了，只有站直又蹲下的许晴在做着无声的电影。做操的音乐停止了，天籁抬起头，天清高远，又转头看许晴，会不会，越来越遥远。天籁低下头，“这种情感，是叫难过吗？”
　　许晴又把天籁拉到那个“良好的环境”里，在许晴的喋喋不休里，天籁近乎掌握了那块冰所有的情况。
　　高深浅，高三20班也就是音乐班的学生，爸爸在多年前死于一场车祸，家境贫寒，个性冷酷，不善言辞。
　　“我喜欢他，但是，却不敢，又不想喜欢他。”
　　“嗯？”
　　许晴转过头望天籁，“其实，你一定明白。”
　　也许并不是家境的问题，在那一个年代里，在那样的重点中学里，艺术生总会给人一种酸溜溜的味道，他们永远也无法给出万丈光芒的阳光味道，全世界都觉得艺术班的学生并不热爱艺术，他们只是想以更低分来进入大学是什么年代呢？好像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对艺术生有些若有若无的歧视。好像艺术生就是会比普通人的努力少一点。好像艺术生的发型就是会比别人凌乱一点衣着就是会比别人奇怪一点。
　　好像艺术生，不是善类的代表。
　　而艺术生，他们是不是会比别人自卑一点。
　　短暂的沉默后，许晴忽然话锋一转，“哎，你那个妹妹最近靠谱点没有？”
　　“其实她也没怎样。”
　　“都叫你搬出去住咯，她还想怎样？”
　　“也不是她的错。”
　　“难不成还是你的错？夏天籁，你要不要再好欺负一点？”
　　这件事情要从半年前说起，那个时候学校举行了一个献血活动，全校都粘贴着“你的一滴血，可以挽救一条生命”，同学们都热血澎湃了，争先恐后参加这个激动人心的活动，其中，当然也包括许晴和天籁。
　　“来吧，我的手中正掌握在千万条命呢，来吧，抽吧。”许晴把手弯起，让天籁看看她所谓的肌肉，“你现在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血库，也是一个，命库！！！”
　　“傻不拉几的”天籁。
　　“夏天籁，你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口出狂言，虽然你也是个巨大的命库。”

　　献完血之后，天籁骄傲地拿着献血证和妈妈撒娇，“妈妈你看，我也可以为社会做贡献咯。”
　　天籁妈妈边准备晚饭边露出温和的微笑，“来，让我看看你为社会做出贡献的证明。”
　　谁都没有预想到，悲剧会在这一刻发生，天籁妈妈转过头，“天籁，你怎么会，是O型血”
　　天籁做梦也不会想到，这种狗血的片段会发生在现实里，会发生在她身边，“天要塌了。”天籁瞬间这么想。瞬间还有一点点希望，验血验错了，最坏的打算是妈妈有过外遇，而这些猜测，全部都错了。
　　那一次的抽血也许真的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却又确实无误地改变了天籁的命运。爸爸妈妈决心追根刨底，和天籁一起去验DNA，天籁却和他们并无半毛钱关系，而他们的亲生女儿究竟在哪里，天籁不忍再回想那段翻天覆地的时光，后来，就出现了一个年龄相仿的妹妹。她从孤儿院回来不久就霸占了天籁温暖的公主房，在天籁认真学习的时候把音乐放得翻天覆地，一次次在爸爸妈妈面前搬弄是非说天籁如何如何欺负她。父母其实心知肚明一直相伴成长的天籁拥有怎样的好脾性。可是，又怀着对另一个女儿的诸多愧疚。
　　有那么一个星期天，只有天籁自己一个在家，经过那间美好温暖的公主房，忍不住偷偷进去怀念，转过身，妹妹便站在身后，接着便是无法抑制的咆哮，“给我滚出去，你这个贼！！！”
　　没错，我就是那个不知廉耻的贼，我偷走了你无可取代的父爱，我偷走了你美好慈祥的母爱，我偷走了你无忧无虑的童年。可是，我好难过，因为这些偷走的东西，我都舍不得，还给你。我多想一直呆在这里，哪怕只能分享一点点也好。
　　然后便是妹妹天马行空的借题发挥，死活都不肯和天籁在同一屋檐下，并说清道明天籁在她就走，战况越演越烈。在妹妹的一次离家出走后，父母终于毫无办法，竟是哀求式的低声询问，“天籁，你可不可以，先搬出去一段时间？”
　　无法直视的前方
　　骑车骑到一半忽被拦截，天籁惊了一下，抬起头就见到那块冰，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满是冰封的心里忽然有了丝丝暖意，这个自己刚好想去看梅花就送自己梅花的人，这个自己跌倒受伤彷徨无助就出现的人，这个自己大呼救命就像变戏法一样把自己家变出来的人。这个，像冰却又让自己觉得温暖的人。
　　“星期五那天下午有没有空？”那块冰。
　　“嗯？”
　　“星期五下午放学我在地理园等你。”还没有等天籁回应，那块冰便迅速滑走了。
　　“星期五”天籁喃喃自语。而星期四是她搬家的日子，她有提出过等到星期天再搬，但是妹妹语气斩钉截铁，“不行，就是一天也不能拖，大不了就向学校请天假呗。”
　　而爸爸妈妈就真的那么荒唐打电话给班主任请天假，说那天家里有事情去不了。
　　明天就又是星期三，在家呆的时间只有一天，天籁希望它快快过去又不忍心让它过去，中午骑车回去吃了顿沉默的饭，天籁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一见爸爸妈妈就忍不住泪眼婆娑，又怕妹妹说自己假装蒜。
　　晚上的时候，竟然连回家的勇气都没有了，骑车回去的时候，眼泪无论如何也忍不住，温热微咸的眼泪一流下，在冰天雪地里，竟瞬间变冷，有要结冰的趋势。天籁觉得双眼都快瞎了，双脚软绵绵的，每踏一轮自行车都感觉要用上吃奶的力气，越来越缓慢，头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无力，她甚至在倒下去的那一刻还在想，“这车，应该是漏气了吧。”
　　邻居不断按门铃，边按边喊，“向兰，向兰，你们家天籁晕倒了，向兰”
　　开门的是妹妹，她缓慢扫了一眼邻居怀里的天籁，竟趾高气扬地说，“她不是我们家的。”邻居抬头看着这个长相清秀的小妹妹，一时间搞不清任何状况，在她身后的妈妈终于忍无可忍，“你可以闭嘴吗，一天就好。”
　　接着就是紧张送医院，手忙脚乱之后医生问谁是家属，妈妈举手，医生脸色冷淡，“孩子应该病了好几天，怎么现在才发现？”
　　打针，点滴，天籁却一直昏迷。
　　当自己醒了之后发现周围一片白色，妈妈看着她，把眼泪抹了又抹，看见天籁醒来，眼泪顿时像涌泉般流出，她哽咽着，“妈妈熬了汤，你等等，我拿去热一下就来。”
　　天籁喝着温暖美味的汤，看着无微不至照顾着自己的妈妈，竟忍不住偷偷想，“如果能一直病下去，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