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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节:(魏安视觉) ...

  •   七岁那年
      春
      额娘从不让我与她同房共寝,每每问起来她总说:“安儿,男子汉大丈夫可是不怕这些的。”
      她面色白皙如雪,红唇似烂漫繁花。
      我静静坐在床头,任由额娘的手指穿过我的发,“安儿,你的头发也长了。”
      “时光荏再,安儿自是长大了。”感受着她手指的动作,把玩着手中素色的发带。
      “非也非也。”她接过我递过去的发带,将我的头发束了起来。
      “额娘。我为什么要被唤为安儿呢?”我转过身,双眼直视她平静而略带笑意的眼睛。
      “你随你父皇姓魏,单字一个安,意为平平安安。平平安安乃是福分。”她冲我微微一笑,倾国倾城,便是这刻我想我知道父皇为什么会纳额娘入宫了,也似乎明白了宫里人的敌意,明白了渐渐被漠视的我们母子两。

      夏
      额娘从不让我与她同席用膳,每每问起她她总说:“安儿,额娘已经用过了,你且去吃吧。”
      饭后,御花园
      她一双纤纤玉手捉住我的小手,任我拉着她追蝴蝶。累了,便靠着假石上给我哼小曲,她说那是她家乡的曲子,听她说家乡在那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我笑着说我不信,她只是摇了摇头说:“你会信的,只是时候还未到罢了。”
      我背靠着她,听曲子清幽曲折,跌宕起伏,忽如盈盈泉水,忽如簌簌风声。心里念着那若真描述的是个地方,那定是极美的。
      午时,和风吹过御花园,吹得夏花羞得粉色满园。我挣脱她的手,肆意地在草坪上奔跑,回头望着她。风拂过她的发,她用手指勾起一缕秀发别到耳后,笑着望着我。想来额娘也从未动过肝火,只是温柔地养育着我。
      踏过石桥,再也看不见她。我蹲在池子边看里面缓缓游动的鲤鱼,手指轻触水面,鱼尾掀起阵阵涟漪滑向远方。
      不远处飘来一句,“那狐狸精又带小崽子来御花园了,真不知道她用什么方法魅惑了皇上。皇上还将她带进宫,赐号贤淑。”
      我几步跑到那两个侍女面前,举起手作势便要打下去。力却用不出来,我的手被身后之人用力禁锢住。两个侍女神色一惊,屈了屈膝便慌似得路过了我们。
      我转过头,看到了依旧是她波澜不惊的神色,“额娘,她们那么说你,该打!”
      她蹲下身子,腰间流苏垂至地面,轻轻将我拥入怀中,在我耳边旁低语,“平平安安是福分,少一事则安一时。”

      秋
      额娘从不让我单独离开贤淑宫,每每问起她她总说:“安儿长大了,要好好用功读书。你贵为皇子,将来定揽大权。”
      父皇举行秋诗会特邀文武百官众嫔妃皇子共同参与。
      夜里的朝堂灯火辉煌,席间鱼肉酒菜琳琅满目。诗会前歌姬舞姬更是夺人眼球,诗会还未开始席间已有不少微醉了。我坐在额娘身边,我们的席位靠近席末,也似乎凸显我们的地位之低。
      “今日朕举办秋诗会不为别的就是为收获图个吉利,朕先敬一杯。”首席的父皇一身龙袍,右手端着酒杯。
      “臣等谢过皇上。”席间的诸位也端起了酒杯。
      我望着额娘的一丝失神,随后她满脸笑意地优雅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额娘”我看着她白皙的脸颊上两抹红晕便嗔怪地唤了她一声。她没回我,只是静静地看着身边的侍女添上了酒。
      诗会采用击鼓传花式决定的人,绣花始终没有停留在她的手中。几个时辰过去了,席间渐渐东倒西歪,诗会仍是继续举行着。
      “月美酒酣佳人何不语?”父皇摇着酒杯,看着酒杯里的清酒。“贤淑妃,今日你没对上。朕不觉畅快,这句便由你对。”
      她端着酒杯缓缓站起,理了理裙褶,笑迎首席的父皇,淡淡开口:“美兮醉兮但只望君王。”语毕她便又是将酒一饮而尽。
      “妙,妙。贤淑妃对得畅快。朕回敬你。”父皇亦是一饮而尽。
      只是明显感到气氛不和,先前的每位对完诗后都是席间一片掌声,唯有她对完后沉浸于此的只有他们两人,纵使单是他们相视一笑,也便是月美酒酣了。反之席间其他诸位倒是神态各异,令人迷惑不堪,额娘难道对的不好么?
      诗会最后便在月上柳梢后结束了,她牵着我慢慢踱步回贤淑宫。
      “额娘,你那句难道对的不好么?父皇和安儿都很是喜欢呢。”拉住她的手也渐渐收紧。
      她停了下来,将我揽进怀里,在我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安儿,他们都不懂。你将来或许会明白的,那句月美酒酣佳人何不语?美兮醉兮但只望君王。”
      我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酒味,看着月下她脸上的红晕,“额娘,你醉了。我们回去吧。”我在她耳边提醒她。
      “平平安安乃是福分啊。”她轻轻叹了口气。

      冬
      父皇从未来过贤淑宫,每每问起她她总说:“安儿,你的父皇可是当今圣上,公事繁忙。额娘会陪着你的,一直陪着你的。”
      贤淑宫一直便是安安静静的,她喜安静。贤淑宫侍女少,来者更少,布局里有竹林流水,这是她喜爱的。
      冬日,雪才停,地上一片雪白。
      后院,我与她静静地望着竹林,她笑着说:“好美,让我想到了曾经。”那笑容与秋诗会上的笑容无异。
      “皇后娘娘到”传来太监的通报。一是我以为是自己听错,贤淑宫没有来者才是常事,既来来者那也或是来者不善。
      她带我向皇后娘娘行礼,我一直不喜欢这浓妆艳抹的熙皇后。由于她一直素妆示人,便给我留下了清新平凡之美乃是女人美的体现的印象。
      “贤淑妃,今日我皇后娘娘前来不为别的。”一旁的侍女笑盈盈道,但是她的笑容却令人感到不安。这侍女也不面生,便是一直说额娘是狐狸精的侍女。
      “安儿,你先去书房。今日的作业还未完成吧?稍后额娘便来陪你。”她笑着揽过我,唇覆在我的额头上,是凉的。
      我点点头,拐过屋子。终是在柱子后停下了脚步,我觉得这次我不能听她的,请原谅我唯一的一次任性吧。我躲在柱子后向她那边张望。
      侍女从怀里取出一小青花瓷瓶,“这是赐酒,贤淑妃你看”
      “皇上…这是…皇上赐的?”她单薄的身影在雪地里颤抖,我第一次看到她这番恐惧。她的眼角好似有泪珠滴落。
      “不,这是皇太后赐的。皇上被你这狐狸精迷惑,怎会对你下手?今日就由我这皇后娘娘行刑。”熙皇后邪笑着,向那侍女使了个眼色。
      “太好了,太好了。”她笑着,话还未完那侍女便撬开了她的嘴将那瓶里的东西都倒进了她口中。
      我哭着冲出来,拦在她们中间,摇着她的肩膀冲着她喊道,“额娘你快吐出来!快吐出来!”
      她没有从我,只是笑着将我拥入怀中,“额娘骗了你,额娘不是人,额娘不能再陪你了。安儿你怪额娘,怨…”她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血碰在我的外衫上,突然她将我猛地推远,“离我远点,脏。”鲜红的血滴在雪地上,宛如盛开的彼岸之花。
      跌坐在雪上,“我怨你!我恨你!你骗我!”我的泪不争气的溢出眼眶,看着她勾起的笑颜我跌跌撞撞想要去抱她,却听见她轻轻说了一句:“天有点凉了,安儿可否为额娘拿件外衫来?”
      我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冲进屋子里。隐隐约约听见她说:“别回头。”
      最后雪地上只剩点点血迹,一块狐狸皮仅此而已。

      后续:
      次日,父皇摆驾贤淑宫,他告诉我他梦见了只白狐,白雪,月夜,竹林,很美。我看到他哭了。
      七日后,贤淑妃下葬,气势浩大。只是怕没有人知道那红木雕花棺材里的不过一块狐狸皮罢了。我笑着说:“额娘您说的对啊,平平安安是福分啊。”父皇则摸着石碑上刻的一句“月美酒酣佳人何不语?美兮醉兮但只望君王。”他在一瞬失了神。
      再后一个月我被立为太子。吃惊的是所有文武百官,后宫三千,只是这次父皇没有在皇太后的训斥下退步,鉴定地立我太子。我边猜着熙皇后得知消息时的面孔定是又惊又怒又悔吧,边抚摸着腿上的白狐,我将它唤为“竹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节:(魏安视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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