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爱路》仓木

9、第九章 陈柯西电话

　　陈柯西电话来了，约我去世贸中心购物。
　　我拿着萧懿脩给的卡，兴冲冲地就出去了。
　　陈柯西他爸是山东暴发户，人称强哥，陈柯西能养成正常闺女样儿已经不错了，我和她高中同班，大学同校，算是锦上添花，友谊天长地久。
　　她走路带着风，从这家到那家，店员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她的脸，她就提着衣服走人了，摇曳生姿，吸引了不少人回头，女人看见别的女人手里提着比自己多的战利品，总是羡慕夹杂着嫉妒，而陈柯西那个小骚货扭着屁股越发起劲，我根本追不上她，然后我就狗血体力不支，然后再拐口处撞到了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女人，我就倒在地上了。
　　那女人穿着露脐装，肚脐上纹着一只黑色的小猫，破洞牛仔裤，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那双眼睛像猫眼石一样，像混血儿。
　　然后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走掉了。
　　我被那双眼睛吸引了，无视了她的傲慢。
　　“想想，坐地上干嘛，起来啊，喜欢这件衣服买就是了，跪它干嘛呀。”
　　陈柯西把我拉起来。
　　“柯西，刚才把我撞倒的女人眼睛真漂亮，像猫眼石。”
　　“什么，你还被人撞了，我就比你快了那么两步，你怎么就经历了这些。”
　　我两的话题不对头，心里想着，那是两步吗？姐姐。
　　之后，陈柯西拉着我的手，冤家路窄，我在一家店试衣服的时候，又碰到了那个露脐装的女人。
　　我们的手同时搭上了一件露肩黑色窄身小裙子。
　　她眼神高傲，眼里透着不屑。
　　“我的。”她从喉咙里挤压出这两个字眼。
　　“谁说的。”我也不甘示弱。
　　“我说的。”
　　“你是谁。”
　　她眉毛一挑，想来抢，我哪会给她机会，直接就把衣服夺了过来。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左手就抬了起来，幸亏我闪得快，没打着。
　　店员注意到我们这边的不对劲，立马笑呵呵地凑了过来。
　　解释道“这个新款式，我们一共有两件，两位。”
　　“不行，就要这件。”她语速极快。
　　可是衣服在我手上，我哪管她，我把衣服递给店员。
　　“帮我包起来。”
　　“好的。”
　　店员微笑着拿了过去。
　　那女人快准狠，就在那一刹那，竟然推了一把店员，衣服滑落在地上，她用尖细的高跟用力踩着，黑色的小裙子很快被踩得变了样。
　　店员一脸惊慌，定格在那里。
　　那女人接着掏出一张白银渡边的卡
　　“帮我包起来。”得意地笑弯了眼睛。
　　我不服不行，这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跟个疯子一样，俗话说得好，疯人勿进。
　　我带着看怪物的眼神，从她身边飘走。
　　沉溺在试衣间的陈柯西听到这档子事，立马就甩下衣服
　　“人呢。”
　　“走都走了。”外面哪里还有女人的身影。
　　“你当时怎么不叫我。”她摩拳擦掌，眼里跳着火焰。
　　我想我幸亏没叫你。
　　陈柯西开着她那辆minicoper，我们打算去喝点下午茶，但是一辆大卡车急速朝着我们驶来，
　　眼前一黑，我慢慢往下掉，带着沉痛的意识，无边无际的黑暗渲染开来，我好像听到警笛声，
　　还有人群喧闹的声音。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巨大的沼泽地，不少人仰着头，伸着胳膊挣扎着，再慢慢沉浮下去。
　　不少人却在上面如履平地，走得潇洒肆意，他们无视底下人的呼喊，踏着他们的头颅，一步一步向前走，他们慢慢走向一口古老的，散着白气的井边，一个空虚无比的声音诱惑着他们，跳下去，跳下去就好了，我突然发现我也跟着跳了下去，这口井很深很深，我一点也不惊慌，只是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这口井这么长，为何还不到尽头，我渐渐地看到了好多跟我同样姿势的人们，他们沉睡着，无声地坠落，底下是张着巨盆大口的怪物，扭动着身躯，吞了一个又一个，舔着舌头，那黏糊糊的汁液顺着嘴巴流下去，把周围的土地腐蚀得黑焦黑焦的。
　　我喘着大气，头上包着白色的头纱，动一动头都觉得疼，旁边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顾不得身上的伤，就扶着沙发走过去，陈柯西的脸上吐着红红的药水，有些擦破，手上打着石膏，看起来脆弱得让人心疼。
　　我禁不住红了眼眶，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回去躺好。”
　　萧懿脩手里拿着一个水瓶，扶着我走过去，整个人散发着阴沉沉的味道，像暴风雨前夕的天。
　　他把水瓶递给，我喝了一口，里面有些苦苦的，酸酸的。
　　他说里面加了不少矿物质。

　　期间，他不说话，帮我按摩着手，我的手有些淤青，擦了药膏，清清凉凉的。
　　“陈柯西怎么还不醒。”
　　我试图找着话题。
　　“她没事，别担心。”
　　“哦。”
　　“以后你别单独出去了，除了跟我。”他说道
　　我点点头，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萧懿脩的表情明显就是你别问那么多。
　　他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下刚才叮咚一下来的信息，又合上手机，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我虚弱地坐了起来，他眉头一紧，倾身过来，我顺势靠了上去，抱住他，他的手机在宽大的袋子里，我随意一抖，就把它翻了出来，我摁掉声音，然后帮他把后面的衣服领子理了理，肚子很争气地响了起来
　　我尴尬地看着他
　　他小声地说“那我去买饭。”
　　他一出去，我就拿出他的手机，该死的，还要密码，我脑子里怎么地就闪过了一串数字，3417
　　随手打了进去，解锁成功，好运来得如此狗血，我翻看了他的通话记录，无不是一组奇怪的号码，明显被处理过，我看了下短信记录，只有一条，上面写着
　　“计划有变。”发件人为11。
　　我什么都没找到，有点懊恼。
　　但还是把手机放在旁边，抽出医院的一本介绍杂志，随意翻看起来。
　　萧懿脩提着一个篮子来了。
　　将小食盒一份一份拿出来。我把手机拿给他，他随意放进手袋，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我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可是陈柯西还断着手啊，萧懿脩叫来了Roy，那个肤白貌美的家伙，陈柯西见到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下去，捋了把头发，风情万种地招待人家。
　　Roy苦着脸对萧懿脩说“你不是说她快不行了吗，你不是说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吗。”
　　萧懿脩拉着我手，挥了挥手，不留一片云彩。
　　那天晚上，萧懿脩，出去了，他前脚一出，我后脚就跟了上去
　　我告诉出租车司机，“跟上去，我老公外遇。”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女人，烫着小波浪，打了个ok的手势，一路狂飙，跟得相当有技术。
　　我的小心肝儿砰砰直跳。
　　萧懿脩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下了车，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出现在视野里，但是看不清楚，“你在这里等着我，我给你双倍的价格。”
　　中年女子眯着眼睛，“姑娘，你放心去，我等着你。”一脸同情道
　　我摸索着上去，这地方虽然偏僻，但好像是私人会所，门口有保安，不随便放人进去，我正想着该怎么混进去去呢。
　　一辆白色的宾利停了下来，出来一个年轻的男子，那不是林熙么，他来干什么，好像赵明明没跟上来。
　　我脑子一热，一个箭步冲上去，挽着他的手，不顾他惊讶的目光，进了那个私人会所。
　　随即，我就放开他，离他三尺远。
　　他一把拉住我，拖着我进角落里。
　　“你干什么，想想。”
　　“不干什么，只是请你帮个忙而已，你已经帮我了，麻烦你放手。”
　　“不行，这地方是你来的吗？”他有些生气。
　　“凭什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你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些。”
　　他忽然惨白地放开我
　　“你跟着萧懿脩来的？”
　　我不看他，我现在只想离开，不想跟他纠缠，越纠缠，跳出来的回忆越多。
　　“回答我。”他压上身来。
　　我又被逼到角落里，偶尔有人走过，却无视掉我们。
　　“林熙，我不想跟你吵，我这么做有我的理由。”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不用，真的，谢谢，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和你终于有那么一天也那么生分了。”他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我听的。我推开他，跑了出去，转了一个弯又一个弯。
　　终于在电梯口碰见了萧懿脩他们，我躲在暗处，刚好对过去，能看见他们，那个女人亲昵地靠在萧懿脩的身上，精致的五官在灯光下散发出珠光色泽，然而她的肚脐上的那只小猫，一闪而过。
　　萧懿脩顶着酷酷的脸，与那个混血女郎进了电梯。
　　那个我出车祸那天在商场碰到的那个傲慢无礼，带着黑口罩的女孩，此时她却和我的老公萧懿脩齐刷刷出现在这里，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缘分吗？
　　我又想到那天我看见赵明明亲吻林熙，我想这次我要冷静下来，我已经错过一个了，我不能再错过第二个，我脑子里又闪过林熙受伤的表情，我曾经很爱他，我也知道他对我还有旧情，可是赵明明已经有了他的孩子，这是不争的事实，萧懿脩是个好男人，我想着，他不会干出对不起我的事，我已经把他当成我一生的伴儿。
　　我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出去的时候，又遇到了林熙，他整个人隐在一个巨型花瓶的暗处，双脚踱来踱去，看见我，就走了上来。
　　“我带你离开。”
　　我没拒绝，我跟着他走了出去，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目不斜视。
　　他要送我离开，我看了一下那辆出租车已经不在了。
　　“上车吧，这儿不能停出租车。”
　　我上了他那辆宾利，他换了车，他以前开的是奥迪。
　　他双手打着方向盘，车子徐徐启动
　　“如果你要跟踪萧懿脩，那么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
　　我轻笑两声“可以不要这样吗，前男友不能这么好心。”
　　“我说真的，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请随意差遣。”
　　他说得一字一顿，像一个誓言，我看着两旁的路灯连成一条黄色的直线，装作没听见，他将我放到小区门口，我去便利店买了一瓶酸奶，边走边喝。
　　那晚，萧懿脩没回来，可是我也想到了一件事，那天新闻上那辆白色的宾利与林熙那辆重叠了起来，车牌尾号正是366，那我更加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