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雪豹 乔北阴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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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北阴甩了一下黑色礼袍的下摆，坐在床边查看卞城王的伤势，他起身皱眉，走向雪豹。
“他怎么回事。”
“卞城他，被吞噬过厉鬼的镇魂珠吸了魂魄。”雪涯眼睛里都有些泛泪光，可是还隐隐透露着些什么说不清楚的后悔与畏惧。
“孽畜！看看你俩惹下的罪行！”乔北阴突然转身，怒指着还在流泪的雪涯，众人皆不解鬼帝突然暴怒的缘由。
刚想开口劝两句，雪涯却任命般的跪在了地上，然后上身趴伏，像一直忠犬般，骤然变回了豹身，眼泪打湿了胸前丰盈雪白的毛。
“鬼帝，雪涯愿意代卞城赎罪，只要能修补他的魂魄，我愿下阿鼻地狱，世世轮回入畜生道。”
雪涯卑微地跪伏在乔北阴身下，带着低三下四的恳求。
包靖慈看着雪涯这个样子着实难受，就拽拽乔北阴的袖子，示意他：差不多得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乔北阴却甩开了包靖慈，弄得他颇为尴尬。
“你坠地狱有何用，你的魂魄便是卞城王给的！不然你这畜生早该灰飞烟灭了。若不是当年将一部分魂魄给你，他不至于被吸走了一点便如此危险。”
“雪涯愿意用任何方法救回卞城的灵魂，鬼帝，请您救救他。”雪豹化为豹身后，伏在乔北阴脚下一动不动，只是声音沙哑地哀求着他。
乔北阴低头看着雪涯说：“卞城王是十殿阎王，更是本王之得力助手，我自然舍不得他魂飞魄散，但他将三分魂魄私自授予你，便是犯了罪孽。”
乔北阴说罢坐回床边，马上对卞城王施以授魂咒法，楚江王辅以疗伤咒法
雪涯看见之后终于放了心，静静的蹲在屏风后，偷偷地看卞城王的情况。
“雪涯，你放宽心好了，鬼帝并非不通情理。”包靖慈用茶杯装了些水，给雪豹放在地上，“喝点水。”
雪涯闻了一下那水，又不安的抬起头来看看卞城王那边，然后颇为勉强地低头舔了两下，包靖慈看着它，觉得雪涯像只大猫一样实在可爱，就拍拍他的头，其实还想摸摸雪豹的全身，在羞耻心的束缚下还是没好意思。
雪涯说：“五殿下，我已经有几百岁，与楚江王不相上下，还是莫要把我当垂髫小儿了。我没事。”
“我知道了，你原来是个老豹子。”包靖慈觉得颇为有趣，“雪涯，你是如何做了卞城王的阴阳兽呢？”
“我本是妖。”雪涯漂亮的身躯蹲坐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屏风缝隙那面的卞城王，他双眸碧蓝纯净，看着卞城王的时候，却异常的复杂。
他接着说：“修不成仙。人间，仙界，阴间……哪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卞城是唯一待我好的人，他让我活着，有个落脚之处。我的命便是他的。”
“我想着，哪天他就算利用了我，出卖了我，或让我去顶替危险，我都会乐意给他。”
“可他不仅没要我的命，还把自己的命给了我。”
“你说我不跟着他，还能跟着谁？”
雪涯耷拉着雪白的尾巴，慢慢的走出楚江王的药庐，它迈过潮凉的阴山石门槛儿，又变回了一身白衣的俊美男子，宽袖生风，走到竹林子附近的石榴树底下，静静的等候。
包靖慈仿若有一瞬间晃神，雪涯的忧伤不安昭示着它与卞城王死生同命的的归宿。他终于明白阴阳兽和主人对彼此的意义。
而他们似乎早已僭越了种族、时光和生死，那些如清规戒律一般的藩篱。
那些往复在人世间的陪伴与守护，也跟随他们沉入九泉，永不消弭。
卞城自幼习武，常年游走于大江南北，他不喜欢刀剑这些寒光凛凛的武器，而是随身携带一副铁锁鞭，名字叫“七斩”。
二十岁这年，秋分之际，他来到朔方灵州。
朔方秋冬之际就愈渐寒冷，在秋天时，山上便偶尔会下雪了。
这卞城不似通常游侠那般粗犷结实，他身材颀长，容貌清秀，寒冬也很少穿厚实的棉袄，他从不打扮，却干净利落，因而常常给人初闯江湖的英俊少年之感。
但其实他的身手不凡，在江湖人士口中，早已是小有名气的侠士，只是闻其名者多，知其人者少。
卞城在灵州郊外同几个江湖侠士端了个土匪寨子，此时肚子饿得不行，便找个酒馆先填饱肚子。
“这位公子，吃些什么。”伙计热情的招待。
“来一大碗素面，再……上些酱肉，不要太多。”卞城算算自己身上银两也不太多了，尽管现在什么都想吃，却还收敛了些。
“好嘞！”
卞城坐下等饭上桌，觉得颇为无聊便开始张望街景。灵州虽地处边陲，也算是个商贾聚集之地，怎么人人上街都玩了命的赶忙往回赶，有些店铺也不怎么开门营生，像是人人自危的气氛。
“伙计，你过来。”卞城把伙计叫来身边，“灵州怎么凋敝至此，大家都在害怕些什么？”
“这……”伙计皱眉，“西北边的灵山上有妖怪，是只通体雪白的豹子原先只吃那附近的山民，近日里竟还在晚上下了山！谁知白日里会不会突然出来呢！”
卞城撇嘴，他不信妖怪无所惧，于是吃完了面就往灵山方向赶去。
山脚下的山民见有人愿意为他们斩妖除害，而且有人说这年轻漂亮的少年便是除了郊外土匪寨子的人，自然是好吃好喝待着卞城，希望它能除了那为害的豹子妖，让大伙不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有几家里的孩子都给那豹妖给叼走了，包靖慈觉着十分可怜，就暗自发誓，要帮山民们除了那作恶多端的妖怪。
卞城有些不好意思在村子里各家吃喝，就讨了床绵被子，自己住到那半山腰上。一来是想想好好沾染些山上的灵气，毕竟这是妖怪修行的宝地，二来，他要早日抓住妖怪，好下山赶往另一个地方。
他总觉得，这世间还有更多的坎坷等着自己去荡平，也有太多的山川等待自己踏遍。
卞城背着一床棉被爬上灵山，不成想半山腰的洞内竟然有浑然天成的热泉，整个洞内都十分暖和，卞城开开心心的便住了进去。
白日里他在山间寻些野鸡和兔子，拿回山洞口出生火烤着吃，野味儿尝了几天，也没见山中妖怪出没。
夜间他舒舒服服进热泉泡一会儿，周身都暖了起来，就在洞里睡觉。
这一睡不要紧，他在梦魇时被一只周身白毛的猛兽缠得死紧，险些一口气赶不上来。
他倏忽睁眼发现那不适感竟不是梦魇，他正被一只白毛的畜生给缠住。
他快速的恢复清醒，站了起来，见那畜生是匹雪豹，便解下腰间的七斩，有力的手臂一下甩出去，缠住那雪豹的后腿。
雪豹的身子突然弹了起来，却无法脱离痛苦的禁锢，只能在地上不停的挣扎哀鸣。
“畜生，为何伤人，你可是成了妖？”
“我是妖。”被铁索鞭禁锢住后腿的雪豹不敢有脾气，便开口说了句人话，“我没伤过人，一个都没有。”
卞城愣住了，不知是这豹妖演得好还是他当真这般坦诚，卞城倒觉得自己真冤枉了它。
觉得它不大对劲，卞城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扒开雪豹掌上的长毛，发现它的脚掌已经被猎户安排在山上的兽夹所伤，伤势严重已经化了脓，因行走在山间，粘连了不少泥土草棍。
“豹子，你当真没伤过人？”
“我若伤人，你此时就成了我口中餐。”雪豹冷冷看他。
“那山下的人被咬死，为何皆说是你干的，”
“山间白兽又不仅我一个，凡人看我们皆是妖，却从不分善恶，殊不知妖中有好妖，人中有坏人。你们真有意思。”
“你是好妖？未修道成仙吗？”
“我不是坏妖，从未做过害人事，但我修不成仙，许是心魔未尽。”
“豹子，”卞城松开束缚雪豹的鞭子，“你住在哪个山头儿？”
“就这个洞，我出去了几日就被你占上了。”雪豹淡淡的说。
鞭子松开后，雪豹的后腿还是无可避免的伤了，雪白的毛和皮肉翻起，看上去十分鲜血淋漓。他不闹也不叫，自己默默地将腿挪近了些，将伤口舔舔。
卞城看他怪可怜的，就起身过去，将雪豹抱起来，挪到自己的床褥子上，扯下了衣襟的几块布条，将白日里寻得的应急草药，悉数为雪豹敷上患处。
雪豹一开始挣扎，后来发现包好了后不痛了，就将爪子伸给卞城。
“你叫什么，豹子？修炼了多少年了？”卞城一面为它包扎，一面聊起了天来。
“雪涯，二百三十年了。”
“嗯，我还要在山里住些时日，你这山洞暖和，又有热水澡可洗，就收留我数天可好？我叫卞城，是个行走江湖的游侠。”卞城笑着，摸摸雪涯的头，“你长得这样漂亮，竟还是个豹老爷子，真有意思。”
卞城就大摇大摆地住进了这豹子洞里。
可怜的雪涯被卞城伤得站不起来，无法觅食，只能靠着卞城的给养过活。
这日傍晚，卞城拎了只兔子和两只野鸡，满载而归地打了野味儿回山洞，发现雪涯不知哪去了。
他左找右找，突然想到这家伙别是腿脚不好，掉进了池子里爬不上来，就赶忙跑进了洞里面的热泉池边。
卞城看见池里的景象，一时惊得不知说什么。
一个银发的男子泡在热泉池中，他梦面容精致，眉眼蕴藏仙气，热气氤氲间浮现的身材肌理分明。
卞城没反应过来，两手一松便不小心放走了手中拎着的兔子和野鸡。
男子飞快敏捷地从水中窜出，瞬间逮住了他们的晚餐。他未着寸缕，将兔子和野鸡塞到卞城手中，回了池子。
“你是雪涯？”
“嗯，我这几日修炼出了肉身，可以以凡人的形态活动了。”
“那我去烤鸡了，饿得很。”卞城有点不好意思，就连忙跑到洞口去生火烧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雪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