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木小闹

3、猫 末傲是一

　　末傲是一个自由的网络作家，写一些侦探悬疑的小说，以此为生乐的逍遥自在。
　　这天末傲下楼去采购日用品，准备为一篇名为《猫》的长篇小说闭关赶稿，等电梯的时候碰到了那个从住进来五年里只见了七八次的邻居。
　　如果说末傲是深居简出，那这个神秘的邻居简直就是离群索居。很多次末傲都是在他们家门外看到很多分发的小广告，没几天就清理干净，然后这么周而复始，末傲都怀疑家里到底是有人还是没人。今天可稀奇了，居然能见到他，打不打招呼，末傲心想。邻居站在电梯门前，低着头一动不动，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末傲心想，还是算了，不要热脸贴冷屁股自讨没趣。
　　叮，电梯到了。末傲快步走进电梯，站在自己习惯的角落，靠着电梯璧盯着前面低着头站着的邻居。电梯有点慢，末傲决定找点什么话题说一说。向前走两步和他并肩站着，你好，住这么久了，没有见过你几次，你，呃，平时很忙吗？
　　他缓缓地抬起头，向末傲的方向看了一眼，说是看不如说是就抬头歪了一下又低了下去，缓慢的点了两下脑袋，算是回答。如果不是末傲紧盯着他的头顶，根本就发现不了这微微的变动。
　　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这么久只见过你不超过十次，所以对你有点好奇。说着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末傲，我是一个作家，写网络小说的作家。没有说完，自己就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起来。
　　邻居看着面前的手，也伸出了自己的手，末傲发现，他的手很白很瘦透过皮肤能看到下面的血管，甚至能感觉的到血液流动的形状。握上他的时候，末傲感受到了寒意从手蔓延全身，条件反射的把手缩回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没有礼貌，不好意思的对邻居说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怕冷。
　　没关系，邻居低着头，很多人都怕冷，我已经习惯了，以后你也会习惯的。
　　是啊，末傲看着电梯的数字在一个一个减少，这就要入冬了，还好我的工作不需要起早贪黑，现在想想我还是挺幸运的。毕业就住在这里，开始写作没多久就和出版社签约，挣得不多可是够用，只不过有时候一个人有点孤单。不知道为什么，末傲今天对着一个还算是陌生的人这么多感慨自己都有点想笑。
　　这栋大楼里，你应该是第二久的住户了。邻居轻声说。
　　是啊，这栋楼不卖，如果卖了，应该会留下很多人。末傲有点着急，今天的电梯怎么慢的出奇？说着烦躁的连按了几下电梯按钮的一字键
　　不要着急，要到的地方总会到的，邻居安慰的说到。
　　你倒是听有耐心的，末傲轻笑着回头看他。
　　没有耐心就不会在这里呆这么久啦，邻居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东西，圆乎乎的，末傲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特别小的黑白相间的小猫。好可爱，末傲不禁感叹出声。
　　你能看到它的眼睛吗？邻居问。末傲好奇的盯着小猫的脑袋，突然小猫一抬头，末傲猛地一退跌倒在地，这只小猫是全黑的眼珠，就像两颗黑色的弹珠，没有一丝别的颜色，带着森森的寒意，看着末傲。
　　呵呵，呵呵这只小猫的眼睛，挺特别的啊。末傲心有余悸的站起来退后了几步，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邻居就像没有听到一样，抚摸着小猫，低声说，这下你相信了，我没有选错人吧。小猫就像在回应他一样，刺耳的猫叫连续叫了好久，邻居在这其间一直说着什么，末傲双手堵着耳朵也听不到，好容易感觉到小猫不叫了，才把双手放下来，喘着气说，你养的这只猫怎么这样。
　　很难听？呵呵，邻居转个身面对着末傲，以后你就会觉得很好听了。
　　我，我可不希望每天都听到这声叫。末傲小声嘀咕
　　不会每天的，这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了。突然邻居把猫扔向末傲，末傲没来的急躲闪，只看到两个又大又圆的黑珠子，下一刻就眼前一片漆黑。坠入一片黑暗之中。
　　滴滴滴，滴滴滴，有节奏的电器的鸣音在耳边，末傲皱着眉头，心里想着什么玩意打扰我睡觉，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白色，有人惊呼，医生医生，这个病人醒了。然后就是一群白衣服的人在他的身上插管子贴冰冷的东西，他又坠入黑暗。
　　几天之后，末傲完全清醒了，听看望他的人说，他是电梯失事，唯一的受害者和唯一的幸存者，他能醒，是一个奇迹。
　　一段时间的修养，末傲出院了，又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大楼。这期间末傲把那一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问了很多人怎么可能就他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呢，所有人都说这是他受伤之后脑袋里产生的臆想，现场只有他一个人。说的人多了，末傲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昏迷的时候做的梦，转身就抛之脑后。紧接着就是荒废了好久的拖延搞，编辑都要把他电话打爆了，在不交稿就要追杀到家里来24小时盯着他写。
　　又是一天，末傲出院一个多月，每天都是赶稿到半夜，好不容易今天能早点休息，不作他想直接奔着厕所洗澡然后睡觉。
　　看着雾气下的自己，末傲最近都有一种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呼之欲出，他把这种感觉归结为自己的构思可能要突破自己的极限，会为自己的事业创造高峰，想到这，开始哼着小曲擦着沐浴乳，不小心沐浴乳溅到眼睛里，有点刺痛，快步打开洗手台的水管，对着眼睛冲洗几下，就去照墙上贴着的镜子，吓，自己的眼睛什么时候眼白只剩一点点了，一个眼睛一眼望去几乎都是黑色的眼珠，好像之前见过的那只猫。
　　猫？对那天在电梯里还有一只猫，我的眼睛怎么可能和那只猫一样，会不会是一种传播的眼病，所以他们都骗我说没有人，是不是都知道我的眼睛是这样的，正在末傲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那个永远低着头看不到长相的邻居。末傲还没来得及说话，邻居抬起了他的头，末傲终于看清了邻居的长相，苍白毫无血色，最突出的就是那个和现在的末傲一样的眼睛，没有眼白，黑洞洞的，好像能把人吸进去一样。末傲下意识的就像关门，可是无论怎么推门门都纹丝不动。
　　邻居紧盯着末傲的眼睛，末傲被他一步步逼着倒退，良久，两个人停在客厅里，邻居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已经长这么大了啊，比我预期的要快很多啊。说着也不管末傲，从怀里逃出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是那只黑白相间的猫。可是看着毛色很暗淡，僵直着在邻居的手里不弯曲，好像是死了。
　　死了！末傲下意识的退了好几步，颤声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你对我做了什么？
　　邻居裂开嘴笑了，没什么，不过是和你换个东西罢了。
　　什么东西？末傲拿起角落的棒球棍，做出防备的姿势。
　　身体，没有谁的身体比你更适合让我的猫复活了。说着又裂开嘴对着末傲露出白色的牙齿没血色的牙龈。
　　末傲陷入了一片黑暗。
　　出门啊，一个年轻的妈妈对着末傲打招呼。
　　是啊，您去送孩子上学啊？末傲带着墨镜笑着对走进电梯的年轻妈妈说。墨镜下的黑瞳充满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