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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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白帆和同事都惊住了，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质疑，探究和不可思议。
同事率先发问：“你是他什么人？”盯着我们俩的脸来回很看，就是没看出一点血缘关系。
“算是表哥吧。他是我外婆的妹妹的儿子的儿子。”我尽量保持镇定，面不改色心不跳，微笑淡定的在这瞎扯淡。
同事狐疑道：“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和小帆很久没见过了，不知道他辍学的事。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我才站出来，也不知道我这个远亲能不能充当家长。”我始终挂着求理解求包容的微笑，一副轻松从容的样子。
同事询问白帆：“是这样吗？”
白帆没有说话，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四目相对，直射眼底。他半天不发话，我开始感到紧张，用目光焦急的示意他。
在我如此明显的眼色下，半晌他终于开口：“是。”
我在心里暗暗长舒一口气，同事岁看出端倪，也不打算为难我们，我签字之后就放了白帆。临走前不忘负责任的提醒我：“既然是做哥哥的就多上点心，别让他再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了。给家里说说，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是应该呆在学校。”
我统统点头应着。
这一番折腾下来都忙到半夜了，我干脆直接把白帆带到家里，他勾勾嘴角：“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哥了？”
“按年龄来算，你叫我声哥也不吃亏。”我揉揉他的头发，他的金色头发看似柔顺，摸上去其实有些扎手，就跟他人一样执着倔强。
“哥……”白帆对我的态度跟刚见面时明显不同了，现在的他柔和了许多，像一只刺猬对我收起了外表上坚硬带刺的防备。
“再叫一次来听听。”这声哥听得我是得意洋洋。
回应我的是他不屑的抛过来的白眼。
沉默了半晌，白帆小心翼翼的轻声开口：“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以前……也是这样叫你的……”
他太过突然的话令我奇怪的无所适从，翻遍脑海里的回忆，寻找这样一个纤细单薄的身影。
“我们以前见过吗？”
我看着他肯定认真的眼神，努力回忆……回忆……终于想起来了……
“你是……小帆？”
他为我还能想起他而欢欣，笑完了眉眼，开心的点点头。
我也舒展了眉目，激动地细细打量他，果然和印象中淡淡的身影极其相似：“我记得……你应该是叫杨帆才对。”
“是的，我以前的确是叫这个名字。可后来父母离婚，我便随了母姓。”
记忆打开了一道闸口，便一下子涌上来，越来越清晰。我像以前一样摸摸他的头：“你真是大变样了。记得小时候，你总是灰头土脸的，还流着鼻涕，总是躲在我身后可怜兮兮的喊着哥哥。”
这段往事对白帆来说绝对算得上黑历史，谈论起来真是万分的尴尬。看看他现在的样子，眉清目秀，俊朗飘逸，真是没办法和小时候的样子联系在一起。所以，听了我的话，他不悦的捂起脸，害羞地低下头。
我倒是坏心眼上来，开始津津有味的回忆起十岁到十一岁那两年的事。
记忆里白帆他只有四岁，头发干黄黄的，小脸瘦瘦的，一双眼睛显得格外的大。那时的他总爱流着鼻涕，孩子们都嘲笑他是鼻涕虫。
第一见他他就是这副样子，被其他孩子欺负了，在一片嘲笑声中，他哭丧着脸倒在地上，却死死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泪。
之前也说过，我从小就是孩子王，想法也简单，就想像电影里面里面一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十岁的孩子来说，这简直酷毙了。
于是我帮他教训了那些熊孩子，一副老大哥的样子，挡在白帆身前护住他，警告道：“他是我弟弟，有我罩着他！以后谁还敢动手！”
仅仅是这一句无心的，他是我弟弟。就让这个孩子缠上了我，这感觉像收了个小弟，说实话这大大满足了我的虚荣心，乐得其所。而且他一句句软软糯糯的哥，也让我喜欢得不得了。
于是我大发善心让他跟我一起耍，一起疯。这孩子干干瘦瘦的小身体，一看就是缺少锻炼的，每次都跑不快，跑两步就不行了气喘吁吁的跟在我后面，委屈的叫着哥。没办法，我只好拽着他，逼迫他跟我一起跑。
“哥，慢点，我跑不动。”
“缺乏锻炼，多练练就好。”
最可笑的还是，我竟然像个老妈子一样，随身带着纸巾帮他擦鼻涕。我皱着眉头，不满道：“奇了怪了，你的鼻涕怎么就是擦不干净。”
“哥……”
我最受不了他这副可怜样子，欺负他那深深的罪恶感我可受不了。
于是我赶忙改口：“小帆这是没长大。放心，跟着哥，保准你快速成为男子汉！”
这时他像吃了糖一样，笑得甜甜的。
别说，在我的耐心调教下，白帆的身体不再那么差，也不会再跑两步就气喘吁吁。身体素质好了，也不感冒了，终于不再止不住的流鼻涕了。
可惜的是，他只在那里住了不到两年的时间。那天的白帆，悄悄的躲在楼道口里哭，刚巧被我逮了个正着。他哭得眼睛红红的，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整张脸都花了。看到他哭可是吓了我一跳，虽然他以前受到了欺负，到他可是倔强的要死，从来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只是忍耐，拼命的忍耐。
幸好因为他我有了带纸的习惯，硬抬起他的头，凶巴巴的抹去他的鼻涕：“怎么又开始流鼻涕了？！丢不丢人啊？！”
谁知他哭得更凶更委屈了，可吓死我了。
我慌慌张张的安慰他：“谁欺负你？跟哥说，哥帮你揍他！”
他哭得一抽一抽的，断断续续道：“哥……我要……我要走了……”
“为什么？”
“我要……搬家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哭得这么惨，想到这个小狗皮膏药要走，我也不禁怅然。
十一岁的我不懂承诺的重要性，为了止住白帆的眼泪，信口开河：“这有什么，我以后可以去看你呀！”
他眼泪汪汪的注视着我：“真的？我们还能再见面？”
“当然！哥还能骗你！”
后来白帆离开了……我落寞过，伤心过，失落过……最终没心没肺的忘记了。我有打听过他后来的事，可是没人知道。我有想过去找他，可是我做不到。承诺说着容易，做着却很难。为此，我也曾惭愧过，鄙视过自己。
时间流逝，太多的新人新事又出现我的生活里，这人生中一道小小的风景，终究被封锁在记忆的深处，差点就此埋没。直到我又遇见了白帆，才再次被唤醒……
阴差阳错，我又一次成了他的哥，这果然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我热情的拍拍他的肩：“能再见到你，我真是高兴。”
“我也是。你答应我的事果然做到了。”
“嗯？”
“你说过我们还能再见面的。”我挠挠后脑勺，感到抱歉和汗颜。他一直都记在心上，我却残忍遗忘，罪过罪过。
突然我想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去上学？”
他无所谓道：“没钱。”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父母不管你吗？”
“两年前他们就离婚了，分别去了美国和法国，然后在国外又各自成了家。”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我是被遗忘了的人，明明有两个家，却没有能让我开门的钥匙。”
钥匙……我脑海中浮现出高中时神采奕奕的项北，还有那天悲伤落寞的项北，手不自觉的去摩挲胸前的小锁。
我拍拍他的背：“累了吧。先去洗澡。”他很不喜欢身上占有酒吧的酒味，想来发生这么多事现在也是又累又乏，便没有客气，接过我递过去的浴巾，径直走入浴室，不一会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无所事事的把自己陷在沙发里，点燃一支烟思绪飞远，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翻来覆去却发现想得竟然都是项北。项北，你说你的钥匙开不了我的心锁，可是我呢，连你的钥匙都没有。这样想着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公平，老子亏大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