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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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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宇翔惊恐的看着我们,脸上写满了震惊:“为什么……你会在这?”
都到现在了,还不知道这是一个专门为他设计的陷阱,真为他智商捉急:“你手里那份资料是假的,故意让你听到我们的对话,就是为了骗你来这里。”
他恍然大悟,额头上落下了冷汗,现在成了瓮中之鳖,完全是不打自招。孙宇翔从小到大哪里陷入过这样的惨境,他吓坏了,完全慌了阵脚。他痛苦的抱头鼠窜,想要穿过我们逃出房间,他吼着:“不是我做的!不关我的事!不是我!”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反扭到背后,压住他的背,腿配合着一扫,他便被我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无用的苦苦挣扎,疯狂的重复着刚才的话:“不是我做的!不关我的事!不是我!警察同志!警察叔叔!”
我拿出手铐,扣住他不老实的手臂:“正阳,带他回局里去。”
孙宇翔坐在我们对面,中间隔着冰冷的铁窗,他不再像之前一样失控激动,而是坐在那低下头沉默不语。
我静静地看着他像筛子一样颤抖的身体,唤了一声:“孙宇翔。”
他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摔地上一跟头,回过神来,瞪大眼紧盯着我。
“项北家丢失的资料是被你拿走的么?”
他唯唯诺诺,犹豫着不敢开口。
我剑眉一蹙显出几分严厉:“事到如今,只有配合我们警方才是聪明的选择。”
“是……是的。”
“你什么时候去他家拿走了文件?”
“昨天……不现在应该是前天了,下午八点半左右……”
这个时间是在案发的时段内,看周正阳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兴奋,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口,案子很有可能就此解决。
“你去项北家偷文件,被他发现了所以杀人灭口?”
周正阳的话让孙宇翔一下子弹了起来,他站在那里绝望的大喊:“不是我!我没有杀他!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站在他后面的两名警察,硬把他按回到椅子上。他刚才的话令我和周正阳吃惊的对视一眼,想不到他会提供这么一条震惊的消息。
我口气放缓不少,努力想平复他的焦虑和紧张,对他循循善诱:“你别害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绝对有好处。”
他点点头,果然冷静不少,深深吐出一口气:“项北早就想收购我的公司,所以他在私下里暗暗调查我,抓到了我的把柄,并以此来威胁我,我虽然有千百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妥协。三周前我们就谈好了,可他人又突然消失,直到案发前一天才联系我。因为第二天就要签约了,孙氏是我的祖业我不能丢,我想最后再试着去求他,所以来到项北家。竟然发现他家的门是虚掩着的,我奇怪的推门进去……竟然发现……发现项北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他一动不动的样子吓坏了我,我转身就想跑。在这时我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份档案,我鬼使神差的拿起来一看,就是他调查我的资料。我没有多想,拿着资料就跑了。”
周正阳刷刷的用笔记录下这段证词,不敢漏掉任何一个细节,我听后问道:“请你详细描述下当时项北的样子。”
孙宇翔侧头回忆了下:“他当时躺在客厅偏近厨房的地方,腹部上插有一把刀,流了很多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衣。他闭着眼躺在那,一动不动的好像是死了。”
“你确认过他死亡了么?”
“没有。我并没有敢靠近他。”
我身子向后仰,靠在椅背上:“项北用来威胁你的资料是什么?”
原本很配合的孙宇翔又开始犹豫了,一脸纠结痛苦,死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我轻笑道:“即使你不说,警察也可以找到那份资料。你自己说出来和被警察查出来,性质可不一样。”
孙宇翔一狠心,绝望地闭住眼:“是我偷税的证据。”
“那现在那份档案在哪里?”
“在我家,因为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把它毁掉。”
现在孙宇翔的事情总算是清楚了。项北看上了孙宇翔的公司,因此调查出了他偷税的证据,并以此威胁他。案发时,孙宇翔来到项北家发现他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后来,同事在孙宇翔家果然发现了他所说的档案,里面是他近几年来偷税的记录,间接证明了孙宇翔的证言并非伪造。
“这么大的金额,够他坐好几年牢了。”周正阳翻着资料,思索后又道,“燃哥,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么?”
我肯定的点点头:“即使为了脱罪,他也不会编出这么个谎言,偷税可不是小事情。而且他说他案发时间正在现场,这明显对他很不利,他没必要说这种谎。”
“那到底会是谁呢?”
线索还不够,现在瞎想也是白费:“明天再说吧,现在先回家休息。”-
“燃哥,我今晚住你家呗。”周正阳一脸期待愉悦的看向我。
“为什么?”我不满的挑挑眉。
“案子这么紧,我们住一起比较方便办案。”
我不喜欢请人去家里,家里乱是其一,最重要的是那种私密的地方被暴露的感觉非常不好。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考虑,加上周正阳磨人的功力,我还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我家里虽然算不上整洁,但也还是可以看得下去,不能要求单身男人的家里一尘不染,没有衣服裤子丢得满地都是就不错了。
“燃哥,你家竟然在市中心!房子真大,装修实用又简洁,很不错嘛。”周正阳是第一次来我家,他从一进门就开始到处参观,左顾右盼,上蹿下跳。
我淡淡道:“这里算不上我家。”
周正阳转过身,疑惑的回头看我:“你父母的房子?”
我不打算同他在这个问题上唠叨,只是问他要不要洗澡。他看出了我的逃避,没有再问,乖乖走去浴室。
周正阳出来的时候我正靠在沙发上,对着落地窗外的月光发呆,纱质的窗帘静静落在地上。窗外的花草藤蔓都已经枯萎了,寒风扫过,院里光秃秃的一片荒凉。我右手夹着一根烟,已经烧出一段长长的烟蒂。
“燃哥,你这阵子烟抽得好凶。”他站在我面前关切道,“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我回过神来,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习惯了,不好戒。”
周正阳在我旁边坐下,感到柔软的沙发又陷进去一块:“燃哥,你今天好像特别爱出神。”
我闭闭眼:“只是在想事情。”
“是案子吗?”
“一些过去的事。”我停了片刻,续而说道,“我近来总是怀念过去,每每想起都是说不出的神往,每每清醒又是说不出的惆怅。”
周正阳笑道:“说的跟个暮年老头一样。”
他和我在开玩笑,但我的的确确感觉到了,叹了口气:“真是老了。”
见我的庄重认真的表情,他也收起笑容:“能告诉我么?你所怀念的过去。”
我转头看向他,从他眼里倒映出的是我黑暗空洞的瞳孔:“你想听吗?”
“嗯。”
我叹了一口气,似是解脱,又似挣扎:“我和项北的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应该说反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回忆过去,倾诉想法,其实无法让伤痛缓解,反而会在经历一次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但我现在需要有人,仅仅只是一个人也好,能仔细听听我和他的故事,那些被封锁在心底,现在却一齐喷涌而出的故事。
如果他能帮我们记住……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