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Schmerz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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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风铃清脆的声音蓦地响起。
正在擦拭桌面的奈绪子闻声望去，看到眼前缓缓踱步而来的少女，眼底掠过一丝惊喜，随即扬起了一抹和煦的笑容。“小凉，你来了啊。”
雾之峰淡淡地应了一声，随手将手上的学生包一甩，将身体蜗进了柔软的沙发中，视线有意无意地掠过奈绪子，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最近……怎么样？”虽然她其实真正想问的是“小奈绪你是不是快走了”——当然，她是绝对不会这么问出口的。
奈绪子并没有立马回答雾之峰的问题，只是从香槟色吧台后面的冰箱里取出了一杯不知道是由什么东西制成的饮品递到了她的面前，浅笑着开口说道：“先来尝尝我的新作品——Schmerzen。”
“Schmerzen……？是德语疼痛的意思么？”
“嗯，原来小凉也懂德语呢。”
“……在美国的时候一个朋友教过我一点。”
Schmerzen的颜色是接近于桃红色的一种颜色，但又因为颜色深浅的不一致，像是水彩特意渲染出的效果，远远看去，整杯饮品像是分层的一般，许许多多的小气泡攀附在杯壁，轻微一晃，底部还会冒出一长串的小气泡来。
雾之峰执起杯子轻抿了一口。瞬间，樱桃的甜腻味道弥漫了整个口腔，如同初恋般的甜蜜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上了味蕾，但下一秒——舌尖莫名地感受到一阵刺痛，像是在短短的瞬间内被无数根的小刺所狠狠地穿透，仿佛下一秒连鲜血都要涌出。缓过一阵后，舌尖仍残留着有些酥麻的感觉……原来这就是Schmerzen，这就是小奈绪感受到的疼痛。
脸上依然是那抹温和如水的笑容，奈绪子将视线缓缓地移向了窗外，静静地叙述着：“已经找到买主了，现在正在做着交接的工作，很快这家店……就是属于别人的了。”
雾之峰没有出声，视线静默地落在手中的Schmerzen上，心里忽然有些难受。她仿佛已经习惯在这里寻求一丝安慰，习惯在小奈绪身上汲取温暖。可如今，小奈绪却突然要离开了。但就是因为知道开口挽留是一件很自私的事情……所以，就这样吧，这样就好。
“小凉……会来大阪看我的吧？”
“……嗯，我会的。”
突然静默的两人，各有各的心事——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就算再亲密的两人，终有一天，也还是要遭遇生离，抑或是死别。
“叮……”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
“呐呐，我跟你们说，这家店的甜品味道真的很棒！啊啊，大石你不要一脸不相信我的表情啦！我菊丸英二说的话可信度绝对是百分之百！”
“英二，都说多吃甜品对身体健康无益了，你之前有没有好好听我说的……”
“MA~MA~大石前辈也别介意这些了，今天是特例哦~特例，难得手冢部长也一起来了。”
“呵呵，以前都不知道原来MOMO也这么热衷于甜品。”
“不二前辈……你这样笑真的很恐怖啦。”
“前辈们还まだまだだね。”
“……”
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背着网球袋，茶褐色头发的清冷男子。奈绪子微微睁大了双眸，眼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诧异，低呼了一声：“国光？”
“诶——？店长你认识部长么？”
随着菊丸的一声惊呼，其他人的视线也都跟着放在了手冢和小奈绪两人的身上。
见手冢微微点了点头，奈绪子笑了笑，开口解释道：“我和国光的母亲彩菜是很好的朋友，以前经常碰面，不过也有些时日没见了……没想到已经长这么高了啊。啊对了，国光，你母亲最近还好吗？”
“母亲的状态很不错，近期也提到过您，说是许久未见很是想念您。”
“这样啊……”奈绪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怀念，转而又抬眸看向了手冢，“回去之后代我向你的母亲问声好吧，有时间的话，我会去探望她的。”
“噢——”眼尖的菊丸同学第一时间发现了雾之峰手中的那杯饮品，“呐呐店长，这是什么饮品？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我也想来一杯！”
英二……大石有些无奈地抚着额头。
“啊真的很抱歉……”奈绪子微怔，随即扬起了一抹歉意的笑容，右手轻轻地搭上了雾之峰的肩膀，“这杯饮品本来是为小凉一个人制作的，所以只做了一杯的份而已。真的很抱歉，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准备其他的饮品。哦对了……你们都是青学的学生吧？小凉和你们一样大，是冰帝的学生呢。”
闻言，雾之峰懒懒地抬眸望去，在视线触及到每个人身后所背的网球袋时，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又是网球……为什么她总是碰上自己所逃避的事物？
“还有哦，以后就不要叫我店主了。”
“诶？为什么？”
“再过几天，这家店就要被转让了呢。”
“店主你要离开这家店了么？好可惜……”
“呵呵，所以叫我奈绪子就好了哦。”
心情有些烦躁的雾之峰仰头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酥麻的舌尖一阵刺痛，一语不发地起身打算就此离去。她知道——自己是不适应这种人多的热闹场合的。
“听说你们快要关东大赛了吧，嗯……这样好了！今晚我就请你们去吃一顿烤肉，祝愿你们能够取得好成绩！小凉你也一起来吧——”奈绪子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雾之峰，不让她有挣脱的机会，眼底隐隐有着得逞的笑意。
雾之峰的眼皮不安地跳了跳。
小奈绪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
…………
伴随着兹兹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烤肉香气。
桌上摆满了一盘盘的牛肉和牛舌，令青学的几个吃货不禁食指大动。
“噢噢越前这个牛舌的味道真的好赞！”
“MOMO前辈，吃的时候不要这么大声说话……”
“你这个臭小子居然还敢教训前辈！”
“都说不要这么大声说话了。”
“啊啊——你这个臭小子！”
“……”
轻轻用筷子戳着在烧烤网上的牛舌，雾之峰正独自一人发着呆，脑海中却不停地回放着方才小奈绪在她耳边所说的话。
「小凉其实很不舍得我离开的吧？我都知道的哦，虽然很嘴硬，还经常故作坚强，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其实明明很怕寂寞的。所以我才会故意提出了烤肉聚餐这样的主意，国光他们都是好孩子哦，可以试着和他们成为朋友吧？」
“再这样烤下去，牛舌要焦了哦。”
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雾之峰微怔，转头看去——
亚麻色的碎发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晃动，白皙的肌肤细腻到几乎看不到毛孔，这样的肤质恐怕连女生都要嫉妒三分。黑长的睫毛微颤，男子俊美的五官像是用水墨细细描绘出来的一般，淡墨般的眉间似有远山飘逸——这个男人，当真是祸水。
见眼前的少女微怔的可爱模样，男人微微勾起了唇角，声色温和如水：“不二周助，青学三年级学生，请多指教。”
雾之峰蓦地回过神，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雾之峰凉，冰帝三年生。”
将已经被少女烤焦了的牛舌拣了出来，又在原来的位置上重新放了一块，不二动作轻柔地用筷子给牛舌翻着面。“牛舌是外30秒，内15秒。”
雾之峰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却暗自腹诽。这个男人，好像长得比女人还要好看……居然也是热衷于打网球的么？
片刻后，不二将烤好的牛舌轻轻地放入了雾之峰的盘中。
牛舌的香气悠悠地弥漫在鼻尖，雾之峰抿了抿唇，有些不解地看向了不二。这家伙难道和苏我瑞穗那家伙一样……也是自来熟？算了，见好就收，不吃白不吃。她下意识地撇了撇嘴，将牛舌蘸了蘸辣酱油，然后毫不客气地送入了口中，在尝到那鲜美的味道后，满意地眯起了双眼。
……………………
风卷残云后，所有的东西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看着一脸“我很满足”的一众人，雾之峰抽了抽嘴角。
奈绪子瞥了一眼雾之峰，轻笑着摇了摇头，又将视线转向了手冢，语气真诚得几乎让人难以拒绝：“国光，外面天色暗了，女孩子家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这样吧，你来送小凉回去好不好？”
“我不……”
“国光，我真的很不放心小凉，你会答应的吧？”
雾之峰刚想出声拒绝，不料却被奈绪子生生地打断了。
小奈绪这家伙……！
*
昏暗的路灯下。
雾之峰和手冢两人静静地走在路上，两人毕竟都是寡言的类型，凑在一起的结果……可想而知，不过意外的是，这一次，却是雾之峰先开了口。
“手冢君……和小奈绪很熟悉么？”
“啊，她以前经常会来看望家母。”
“那她要回到大阪的事情，你是今天才知道的么？”
“是。”
“……”
“……就算分离，终有一天还是会相逢的。”
雾之峰蓦地一怔，转头看向了他——昏暗的灯光下，男人俊美的脸部线条若隐若现，只是那双眼睛，却是比黑暗中的任何存在都要耀眼。
她忽然释然地笑了。
她应该相信的，相信不再依赖小奈绪的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得到救赎。
「双叶，你也在看着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Schmerz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