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都是梦》旺来

7、第七章

　　高考结束后，回到家里，咋一离开那段高度紧张忙碌的日子，整天无所事事在村子里转悠的沈朝阳还一下子适应不过来，他总觉得缺少什么东西。每次遇到村民都会问他考得怎么样，沈朝阳只好含糊地说：“还行吧，马马虎虎。”7月份是荔枝成熟的季节，沈朝阳的叔叔沈世松专门在田茂村收购荔枝，沈世松看见他整天无所事事就让沈朝阳帮他过称，今年是荔枝的丰收年各家各户都喜开颜笑。父亲和母亲每天四点多就起床到村里的古井山采摘荔枝，一担荔枝两个人至少要采两个小时，沈朝阳七点起床就到收购点给荔枝过称。村民排起了长队等待收购，沈朝阳一边过称一边写在本子上，让村民确认斤数和单价，等晚上时村民再到沈世松家拿钱。今天荔枝收购点很拥挤，到处都是村民的摩托车、扁担，磅秤周围挤得不泄不通。
　　沈朝阳喝了口水接过叔叔的本子开始了今天的工作。还没坐稳就听见村民七嘴八舌的讨论今年谁家的荔枝可以摘多少斤，沈力喜说：“我看村里每家每户的荔枝都有3千至4千斤左右，为独丰杰家我粗粗算了一下有8千斤左右，你们看丰杰整天呆在荔枝树上摘不停，他儿子小东用摩托车载来载去的。”
　　“是啊，今天荔枝收成这么好，他们家的小东年底应该要结婚了吧，用这几年卖荔枝的钱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还有剩呢。”阿华婶拿着扁担说。
　　田茂村大面积种植荔枝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解放前，当时交通比较不发达，采摘的荔枝基本上就在本县销售，所以价格不高。九十年代初交通便利了，通畅的公路也带动了当地的荔枝、龙眼等水果的销量，这些水果不仅在当地卖，也销往外省，销路大开了，荔枝的单价也一路攀升，到了九十年代中期曾经升到14元一斤的高价格，现在基本维持在5元至7元之间每斤。这几年田茂村靠荔枝的好价钱慢慢的成为了远近有名的富裕村。放眼过去田茂村的房子都是一排一排白墙红瓦有着燕尾脊的房子。
　　荔枝和龙眼是当地主要的经济来源，一般它们的成熟期也是台风肆虐的时期。所以村里的各个宗族的长者们开春时就会到庙里祈求今年风调雨顺。每当荔枝和龙眼收获季节一过，村民就会到庙里感谢菩萨和神明的保佑，也会到山上祭山神感谢山神带给他们丰硕的果实。田茂村的村民对大自然是怀着敬畏之情的，他们到山上从不乱砍伐树木，只会捡一些枯枝、枯叶回家当柴火烧。所以他们村的山上到处都是郁郁葱葱。除了果树之外，还有政府栽种的防护林---整片的松柏林。远远望上去，整个村庄可以说是在青山绿水间。今年算是丰收年，因为没有台风过镜。
　　等待过称的村民有些在讨论新闻联播里报道的长江流域洪水。沈力喜歪着脑袋说：“以前我们村一刮台风就发大水，我昨天看了电视才知道那个大水比我们凶猛多了，堵都堵不住。”
　　“那些战士最勇敢了跳到大水里做成人墙，我都不敢往下看，把电视给关起来，”阿华婶带着哭腔说。
　　有些村民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了拜嘴巴念念有词，村民都庆幸今年没有台风和大水。接近中午时，几位村民等了不耐烦，冲着沈朝阳喊：“小子快点，我还得去摘第二担呢，日头很烈的。”
　　“你在这过称都不知道日头的烈，速度快点。”
　　“学生娃做事就是慢了一点。”
　　虽然村民催的急，沈朝阳还是有条不紊的登记着。别村的村民也会到田茂村卖荔枝，沈世松收购的价格比别村的高出一两毛钱，所以他收购的荔枝最多，下午时光基本上都是邻近村庄的村民骑车载着荔枝到他这边收购。沈朝阳每天做着重复，枯燥的工作，他收购完荔枝，回家吃晚饭，然后洗了个澡，还不到九点他就躺在床上睡着了，因为他实在是太累了。搬荔枝、给荔枝过称算不上真正的体力劳动，但一整天做这种机械性的劳动确实让沈朝阳的胳膊受不了。刚开始几天沈朝阳手酸的连筷子都不想拿，只拿汤勺吃饭。沈海龙有时也会去帮忙，因为从小到大有沈朝阳的地方就一定有沈海龙，只要沈海龙在欢声笑语就在，收购点的那些妇女也喜欢跟沈海龙开玩笑，沈海龙都会逗她们笑的合不拢嘴。
　　阿丽婶说：“海龙啊，这么会讲话，家里又有钱，有螃蟹没？”
　　沈海龙双手环在胸前慢悠悠的说“我，放眼过去整个诏安县还没有一位女生能配的上英俊潇洒的我”
　　阿丽婶双手叉腰笑到蹲在地板上起不来喘着气说：“还整个诏安呢，我看你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沈海龙说：“怎么可能没牵过。”
　　沈朝阳也帮着他说话，他对着阿丽婶说：“婶，海龙在打蓝球时，周围都是漂亮的女生给他加油，海龙眼光高着。你们以后就等着看海龙带回一位漂亮的女生吧。”
　　沈朝阳这么一说妇女们也就信了，因为沈朝阳说话都是有条不紊的，目光也坚定。在村民眼里沈朝阳一句话可以顶沈海龙十句话。
　　荔枝收购接近尾声时，沈朝阳的妹妹沈洁玲跑过来说：“哥哥，有你电话”
　　沈朝阳跑回家一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就传来沈浩民的声音：“小子，放假这么多天也不给我电话，你家荔枝那么好吃也不邀请我去你家做客。”
　　“欢迎你来，随时来都可以，这时候的荔枝超甜的。”沈朝阳笑着说
　　“好啊，我今天给你电话是上次跟你说的到海边玩的事情，我看了一下天气预报后天是多云，这种天气最适合去海边了。”
　　“我都可以，随便哪天你来定，那女生那边呢？”沈朝阳才想起来他答应郑丹给她电话的，没想到一忙给忘了。
　　“女生那边我已搞定，你跟海龙说一下”沈浩民又跟他定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
　　沈朝阳出去跟沈海龙说了一下，那些妇女一听到他们要和女孩子出去玩又和沈海龙开起了玩笑说：“不是说放眼过去整个诏安都没有喜欢的女生吗，怎么一下就要和女生出去玩了。”
　　沈朝阳给沈海龙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要接那些妇女的话。那些妇女看见他俩不说话，又开始讨论隔壁村谁家的女儿嫁了一个有钱人，谁家的老公找细姨，妇女的谈话永远离不开两大主题：别人家的风流韵事；炫耀自家的孩子和老公。在果园里、洗衣服的溪边、祠堂里都可以听到这两大主题的讨论。不管你在说什么事，说着说着就会回到这两个主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