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都是梦》旺来

2、第二章

　　沈朝阳姑姑家在离学校不到两公里的一个叫八厂区的地方，高一、高二的时候他隔三差五就到姑姑家吃饭，姑姑从小就很疼爱他，有什么好吃都留着给他吃，沈朝阳跟姑姑的感情很好。姑姑每次都会询问他在学校的事情，她时刻关注着侄儿。记得刚上高一时姑姑就跟沈朝阳说：“刚搬来的隔壁家有个女儿也在你们学校读高一，不知道是不是跟你同班，她叫郑丹。”
　　沈朝阳随口说了一句：“应该不是我班上的，不认识。”
　　姑姑说：“她很懂事又会读书，初中就在你们学校读了。”
　　沈朝阳说：“哦”
　　姑姑接着说：“绑着一个马尾，高高瘦瘦的。下次你碰到她要记得跟人家打招呼。”
　　沈朝阳说：“哦”
　　姑姑说：“她很有礼貌嘴巴也甜，看见我都是婶婶长，婶婶短的叫。”
　　沈朝阳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姑姑心想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我又不认识她。姑姑看见朝阳没搭话转身走到厨房洗碗了，还回头用眼神告诉他一定要跟那个女孩子打招呼，沈朝阳心里嘀咕：又不是同班同学有什么招呼可打，更何况还是个女生。
　　开学后的一天放学时下起了大雨，沈朝阳到姑姑家吃饭，他撑着伞走在满是雨水的路上，浑浊的雨水溅落在凉鞋上。沈朝阳蹲下身子将裤腿高高挽起以免被淋湿，突然听到一声“沈朝阳”，他停下环顾了一下四周没发现认识的人。他走了两步又听见“沈朝阳、沈朝阳”，他只好停下来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右前方的屋檐下有一位绑着马尾的女生正朝着他招手。沈朝阳虽然很疑惑还是朝她走上去，那女生面带羞涩之情，抿了抿嘴说：“还真是你呢，我是只觉得像就随口喊了一声没想到你听见了。”
　　沈朝阳内心打了一百个问号用力想就是想不起来眼前的女生是谁，他礼貌的问了一句：“你好，有事吗？”
　　“我忘记带伞了，雨越来越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正好看见你，觉得眼前的你跟邻居家婶婶所描述的侄儿太像了，果真是你，我叫郑丹。”
　　沈朝阳马上想到这位女生就是姑姑前几天跟他说的那位邻居，他笑着说：“不会吧，姑姑是怎么形容我，很贴切吗？一眼就让你认出来。”
　　“个头高高的、三七开的发型、长脸、轮廓清晰突出、浓密的睫毛下有一双乌黑的眼睛、走路很英挺。”郑丹边说边比画着。
　　沈朝阳头向后仰了一下说：“据你描述的这些特点学校里有很多这样的男生啊，你怎么就知道是我。”
　　“就觉得是你，你是不是要回你姑姑家”
　　“是的。”
　　“我没有带伞，想跟你一块儿回去”
　　沈朝阳嘴巴没说话，却把伞往郑丹身上靠过去了，郑丹顺势走到他旁边，他们谁也没有说话，郑丹小心翼翼地走着，惟恐身子碰到沈朝阳，沈朝阳从来没跟女生靠的这么近脸涨的通红心想赶快到家。这段路走的太安静了，静得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声。郑丹的家先到，一到家她飞快地跑向自已的家，头也没回。因为郑丹的脸是红腾腾的。到姑姑家，姑姑接过他的伞收了起来，他庆幸姑姑没看到他和郑丹一起回来。
　　之后沈朝阳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姑姑家门口碰到郑丹都会微笑的点头示意，有一次在姑姑家门口遇到郑丹，沈朝阳对着郑丹微笑，正好被出门的姑姑看见了，姑姑笑着说：“还说不认识郑丹”
　　沈朝阳没接话问了一句：“不是要吃饭了吗，还要出去。”
　　“去我婆婆家一下，你们先吃”
　　在手机不普及的九十年代中期郑丹就成了姑姑和沈朝阳的传话筒，从此以后姑姑有什么事都让郑丹传话给沈朝阳。第一次郑丹是要拒绝来着，可是看到姑姑那热切的眼神，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那天正要出门上学的她在巷口被姑姑拦下来，姑姑说：“郑丹你跟我侄儿说一下，让他中午到我家吃饭，省得我跑一趟，就说他妈妈今天到县城买东西，中午会在我家吃饭。”
　　郑丹正要开口，姑姑已经转身往菜市场走去，只好把话咽回去，到了学校郑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话带到，他们不同班，她和沈朝阳是隔壁班。第一节课是英语课，郑丹心不在焉的听着，满脑子都是：怎么办？连老师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她都不知道，还好同桌告诉了她。郑丹心想下课一定要到隔壁班找沈朝阳，下课铃声响了，郑丹合上课本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上，身子往隔壁班倾了倾看到他的背影，郑丹在心里默念：沈朝阳把头转过来，转过来，转过来。世界就是这么神奇，突然沈朝阳敏感而惊奇的把头转了过来正好和郑丹四目相交，他马上垂下眼睑，郑丹向他招了一下手，沈朝阳从座位站起来走到郑丹的面前。
　　“你姑姑叫你中午去她家吃饭，因为你妈妈来县城了。”
　　“哦”
　　郑丹迅速跑开以免被同学看到。
　　在这种传话中，渐渐地他们之间熟了起来，有时在校道上也可以看见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傍晚时分他们偶尔会在教室旁边那片木棉树下背英语单词或者英语对话，郑丹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正好沈朝阳也喜欢英语，所以他们聊最多的话题就是如何理解英语的语法和如何背单词，沈朝阳的数学很差，郑丹之前会帮他讲解一些公式，可是只要公式变成另外一种形式，马上就会难住沈朝阳。郑丹对于沈朝阳的数学也是束手无策的。
　　夕阳的光辉洒在木棉树上，有些光线穿过树叶洒在他们脸上，郑丹侧着身子靠在树上，伸出手接住了从木棉树飘下来的棉絮，她的秀发在微风中飘动，夕阳的光辉勾勒出她青春迷人的影子，沈朝阳看到眼前的这个景象，心里突然蹦出一念头：拥抱郑丹的感觉是怎样的？一定很温暖吧。
　　“朝阳，朝阳找到你了，不用吃饭啦！”沈海龙的声音
　　沈海龙朝着他走过来才发现郑丹也在，啧啧说：“重色轻友，原来躲在木棉树下和螃蟹（女朋友的意思）约会。”
　　“才没有呢，我们在背英语单词”郑丹低着头说
　　沈海龙转向郑丹调皮的说：“郑丹啊，帅是不是能当饭吃啊？朝阳这么帅你跟他在一起肚子不会饿吧。”
　　郑丹用力踩了一下沈海龙的脚说：“我们在复习，哪像你天天在蓝球场上耍帅。”
　　沈海龙不怀好意的说：“我刚才看到你妈妈在操场上找你，看样子是找你回家吃饭吧，搞不好她就要走到这边来了。”
　　郑丹背起书包飞快的跑开，她害怕被她妈妈看到和沈朝阳在一起。
　　沈朝阳用英语书打了一下沈海龙的头说：“郑丹不是我的螃蟹，我们在一起读书而已。”
　　“还而已呢，全校的人都知道你们是一对，你们为什么死不承认。”
　　“你怎么知道郑丹喜欢我啊”
　　“这不明摆着吗，不喜欢你怎么会跟你一起读书啊！她怎么不跟我读。”
　　“是吗？”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心里早已经把郑丹当做你的螃蟹了，还装。”
　　“好，下次看见我们在一起读书能否请你不要过来。”
　　“重色轻友的家伙，我偏要。”声音渐渐淹没在夕阳的光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