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几盈虚》蒲萄

15、第十五章 他自顾看着

　　他开了门进来，已经将兔子通体涂了层厚厚的湿泥土，放在火上烘烤，一会儿以后用剑将已经干硬的泥土敲开，兔毛竟就这样被全部拔落了下来。

　　兔肉也已经熟透，香味四溢。

　　我钦佩地看着他：“你真厉害。”

　　他淡淡一笑：“以前练武的时候师父常抓兔子吃，我只是学他老人家罢了。”

　　我看着他，虽然我并不了解他，但他却令人觉得特别的亲切，起初的陌生感早已不在。

　　他将兔腿肉撕下，包了层干净的树叶递给我：“不是什么特别美味的东西，估计你吃不习惯，不过先填饱肚子吧。”

　　我接过兔肉，虽然包了树叶还是烫了手，也不知从何下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冥教里吗？”我抬头问他。

　　他低着头用剑撕切开兔肉，低声说：“玉轩门的人早已埋伏在幻林里等你们出来。我和乔岑有相互的暗号，她让冥教内部的线人告诉我你跑了出来，我怕你有危险便出来了。还好你还没事，玉轩门里的基本功夫便是轻功和阵法，在这种树林里你们就会相对危险些了。”

　　“你是玉轩门的人，这样帮助我不是帮了外人吗？”我瞪大眼睛望着他。

　　“你也救过我，我只是报答你，不用担心。他们并不知道我易容潜伏进冥教，此次行动是我自己决定的，除了乔岑没人知道，他们应该猜不出我是谁。”他说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了，伸手掏出了个东西给我看。

　　是那个香囊

　　“乔岑说这是你让她转交给我的？”

　　“恩”。

　　“你是在哪里得到它的？”他抬头望着我，“我只知道不久前把它给弄丢了，却不知丢在哪里，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我笑了：“有天晚上我住的客栈遭了贼，他跳进我房里，点了我的穴。可是那贼好奇怪啊！”我盯着他的脸，“什么都没偷就走了，还留下一个香囊送给我。”

　　他的脸颊腾地红了，张口要说什么，却又顿住。

　　我偷笑地看着他。

　　他立马掩饰了自己的窘迫，对我道：“原来你救了我两次。”

　　“其实都是凑巧的举手之劳，那时我都不知道是你，如果我知道是玉轩门的人肯定是不会帮你的，你也不用记在心上。

　　他笑笑，也不再做声。

　　吃完兔肉，我问他：“今晚怕是走不出这林子了，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吗？”

　　他看了看屋里的环境，起身铺了层干草在石床上，说道：“这里还算好些，你睡这床吧，虽然比不上客栈，勉强休息也还是可以的。”

　　“我没那么娇生惯养的，以前父亲罚我时常在谷里的洞穴里睡。”

　　他看了我，眼神颇意外。

　　然后笑道：“你休息吧，明天还要出这林子的。”

　　“你不睡吗？”

　　他说道：“你先睡吧，我守在这里会安全些。”

　　“那怎么可以，你也要休息的。”我急道。

　　他看着我，看我表情坚定，笑了：“好罢，听你的，我睡地上好了。”

　　我躺在石床上辗转难眠，闭了眼，早上发生的那幕却总是在眼前重演。睁了眼转头却见程莫晟坐在火堆边，正俯身去拔火塘中的木炭，似乎正在凝神思索什么。

　　我也下了床，坐在了他旁边。

　　“你怎么没睡？不用你守在这的，你不睡我心里会不安的。”

　　他也不答我，只是笑笑看我：“你怎么不睡？”

　　我皱了眉：“睡不着。”

　　他自顾看着火堆，一会儿，转头对我说：“其实嫁给付梓离挺好的。”

　　“你知道早上的事？”

　　“恩，乔岑一同带出的消息。”

　　我想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知道挺好。”

　　他转头看我，似乎没反应过来我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嫁给他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笑：“那你为何逃了出来？”

　　“我是气我父亲将我的终身大事作为酬码来交换他想要的东西。”我咬了咬唇说道。

　　他又笑：“这并不少见，朝廷和江湖之中多是如此，只要你不讨厌付梓离便可。你父亲应该也有考虑过的，在现在这种局势看来，只有他是最适合的人。”

　　我侧眸看他：“我是不讨厌他，可也不喜欢。”

　　他示意我说下去。

　　“呃……我并不了解他，也只同他说过两次话，每次却都是不欢而散。”我有些懊恼地垂了头，“这样嫁给他，岂不是……”

　　程莫晟低头不再说话了。

　　我也盯着那火光，脑海中却一片茫然，也不知自己神游到哪。

　　火塘中木炭爆出细微的毕剥声，火光暖融融，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靠上一个肩膀，慢慢地进入了梦乡，梦中似乎有人将我抱上了床，盖了层衣服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