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墙角》白夹黑

9、第九节 虹

　　二

　　坐在床上，他拿起床头架上的闹钟看了看——
　　时间是凌晨二点，也就是说之前他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莫名其妙啊！”
　　点上一支烟，他盯着天花板，仍为大白猫的事纳闷不已。
　　“或许……除了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外，在未知的虚空中，真还有另一个交叉的世界，这只大白猫就是从两个世界交叉的虚空裂缝中跑出来的……。”
　　在寂静的春夜，他百无聊赖的想象着只有在虚幻小说里才能出现的情节，而他手中的烟也在幻寂中燃焚着无聊的思绪——三十岁的单身男人，居然还会有如此幼稚、不切实际的遐想，他自己想来也觉得十分荒唐、可笑，可换个角度，他又为自己能够保持这样一颗真挚的童心而感到开怀——虽然他生活的某些部分已是千疮百孔，但至少在他精神的某个角落，他仍留有一片净土，尽管那兴许是连他自己都不敢去触及的禁区，可毕竟它占据在那里。
　　话说回来，他很不习惯独自一个人在深夜想这些伤感的心事，他也很反感一个男人在孤寂的深夜一边抽烟一边流露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对于那些被他藏匿起来的心情，他从来不想、不愿、也不敢表露出来，哪怕是在这样的夜晚，哪怕他面对的只有他自己。
　　“哈，明明在想大白猫的问题，怎么又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这些？”
　　烟草的味道带有一点苦涩，他掐灭烟头，打了个哈哈，将心头的一团阴影驱散。
　　感觉有些口渴，他走出卧室，来到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的存货稀少，除了几个鸡蛋，几块牛排，此外别无他物，而他想喝的啤酒更是一罐没有。
　　无奈之下，他倒一杯白开水，喝了几口，感觉淡而无味，扫兴之余又回到房间。
　　重新点了一支烟，坐在床沿，他又想起白天的那通电话——
　　“这个星期六，下午3点，‘大名厨’，是……我妈，她想见你！”
　　中午，他接到她的电话，一开始她只是沉默，隔了好长时间，他才听到她那近乎疲惫的声音，此后两人各自沉默，直至记不清是哪一方先挂断了电话。
　　这听起来并不像是一个约会。
　　在电话里，她并没有约他，她只是告诉他这件事，至于‘去’或‘不去’，选择权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
　　可他宁愿听她说出心里的话，而不是任他猜测她的想法——即便她没有说出来，但事情很显然，她分明是期待着他能去赴约的。
　　有时候，无声反而比大声更有力量。
　　如果是宣泄出来的洪流，那么我们还可以想办法去堵塞，可对于潜伏在黑暗中的深渊，单凭猜测、想象，我们又该怎么去填补呢？
　　他心里很清楚：要是礼拜天下午3点，他不去‘大名厨’，没有出现在她和她母亲的面前，那么从今往后，他和她就真的要成为陌生人了。
　　她没有索求答案，因为她不需要，在她心里，答案是‘对’或是‘错’，她早有自己的判断：她不想听到那种含糊的答案，更不想听到他的拒绝，所以她是想用一星期的时间，为自己的感情倾尽最后的一丝努力。
　　不知为什么，虽然已经有了和她分手的心理准备，可当他听见她那疲惫的声音，想到她那忧郁而坚定的眼神，他还是会忍不住心痛起来，他感觉胸口沉闷，仿佛被大石头压着，他想大喊，却什么也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