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徐子月 ...
-
街道中，俞是带着修雨，不紧不慢地走着。
“阿是，你要带我去哪里？”要离开六扇门，修雨一步三回头。
“找住的地方。”简洁明了，不愧是当家的人。
“咦，阿是，前面那么热闹，是干什么的？”
于是抬头，眼前不远处张灯结彩，花红柳绿。
妙音缭绕，红袖添香。
“就开在六扇门的眼皮子底下嘛。”俞是顿了顿，“京城第一妓楼——红袖楼。”
“好热闹，我们今天住在这里吗？”
“……你还小。”俞是又顿了顿，“那里只有大人可以进去的。”
“别把我当小孩！”
“真的，连我也不能进去的！”俞是一本正经，于是修雨不疑有他。
“……”修雨忽然止步，“像是远晴的声音。”
“你思念成……”俞是没有接着说下去，因为这次的声音确凿无疑。
“阿是！坏蛋！也不等等人家！”
俞是回身，正把飞扑而来的远晴接个满怀，“远远，你怎么出来了。”
“好开心，阿是跟坏蛋都没有回去！”只不过离家半天，远晴却恨不得说“好久不见”。
“伤员总是可以有特殊照顾的嘛。”笑语盈盈，如一阵风一般过来的，正是刚上任的远晴亲卫队队长——徐子月。
俞是冲她点点头；“远远有赖你照顾了。”
“你是……晴晴的……”徐子月的眼中有毫不掩饰的惊喜。
“……哥哥。”俞是接着她的话，顺便放开远晴，再在修雨的脚上踩上一脚，因为他正用一种同样是毫不掩饰的恶狠狠的眼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徐子月。这就是所谓的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吗？
“你……”徐子月的眼神让修雨有莫名的紧张，看着徐子月上下打量俞是的样子，让他觉得面前的女人似乎想要从俞是身上挖掘出什么东西。
“在下俞是，这是舍弟修雨。”俞是的礼貌倒是滴水不漏。
“对了，你们是异姓兄弟。”三分了然，三分失望。连徐子月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些什么，“相逢就是缘分，如果二位不嫌弃的话，不妨来寒舍小住。”撇去豪爽的性格，徐子月同时也是朝中重臣的女儿。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一掌拍掉修雨的抗议，俞是微微一笑，竟如春风拂面，叫徐子月也不禁一怔。
“这就是所谓的寒舍吗？”站在徐府面前，修雨正在考虑与之相比，自家的房子应该叫什么，茅屋，还是茅厕？
“徐令城徐老爷沙场征战多年，出生入死，才换来这个宅子，你郁闷什么？”俞是揶揄修雨，自己也随着他的眼光扫视整座宅子。
“家父要是听到俞是哥这么说，一定会觉得很有趣的。”比起这座大宅子，徐子月明显是对俞是的话更感兴趣，“不过通常人们都是说什么皇恩浩荡，福星高照，洪福齐天什么的。”
“你又不是你爹，你怎么会知道他会怎么想。”远晴早就在徐府仆人的带领下向厨房进发了，这女人还叫什么“俞是哥”“、俞是哥”的，恶心死了。修雨嘟起嘴，嘟嘟囔囔。
“他是我爹，我说他怎么想他就会怎么想！”这小子的眼神已经叫她不爽好久了，要不是俞是哥在边上，再加上这个小子明明是个男的，偏要学女人蒙个面纱，里面还长得跟个开花馒头似的，她早就冲上去跟这小子干上一架了，以为她徐子月是好欺负的吗？
说到俞是哥……徐子月转头看俞是，正对上俞是带笑的眉眼。
“我觉得，这一切都是令尊大人应得的。而且，令尊大人一定是一直都觉得很有趣的吧，有小姐这样活泼可爱的女儿……”
最后半句轻巧柔软，像是耳语，徐子月马上感觉软了半边身子。
“我就说今天怎么这么想回家，原来是我的月儿在等爹爹啊。”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洪亮有力，不正是护国大将军徐令城吗。
“爹！”徐子月扑进中年男子怀里，“我今天带了新朋友，让他们住一阵子好吧。”
“只要子月喜欢，招进门都无妨。”年逾不惑的精壮男子冲宝贝女儿调皮地眨眨眼，引来徐子月的一阵粉拳。徐令城截住女儿的拳头，抬眼看家门前的两个少年，然后，怔住了。
“这位公子，可是姓许？”
“晚辈俞是，叩见徐大将军，这是舍弟修雨。”俞是落落大方，按下修雨的脑袋。
徐令城又是一愣，不姓许啊。
“哈哈哈哈，不必多礼。你既然是月儿的客人，那就是老朽的客人，快里面请。”
“什么事？”窗外的身影已经徘徊了有一会儿了，俞是在房里都快被转晕了，终于开口。
“俞……俞是哥，你还没睡吗？”徐子月发出了难得的、怯怯的声音。
“正巧睡不着，陪我在外面坐坐吧。”俞是拉开门。
“今天在晚饭是我爹讲的话，俞是哥请不要放在心上，我爹他是喝醉了。”竟然在问什么时候可以过门，真是丢人丢到一定段数了，害得自己当时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大义灭亲。
“无妨，令尊只是与我开个玩笑罢了，倒是唐突了小姐，万望见谅。”他比较担心明天那个爱女心切的男子一觉醒来，想起说过了什么，那作为晚辈的自己就要被杀人灭口了。
“我爹他很少喝醉酒的，只是今天，看见了俞是哥，所以……”
“令尊说在下很像一位故人。”
“是我爹年轻时的至友，听人说是个风流才子，与我爹并称紫禁双璧呢。可惜……说来，倘若那位许叔叔还在，如今应该是我的公公大人呢……我那约定的夫君若是还在，也就是俞是哥这般年纪吧……那时，爹爹时常说，你若有你那许姐姐的一半文静，就如何如何了；你若有你那许姐姐半分文采，又如何如何……唉，谁叫我就是一个野丫头呢，人家许姐姐五岁就会赋诗，我十岁还不会押韵，怎么样也就是写不出来，也做不到像人家许姐姐一样足不出户。同是紫禁双璧的女儿，还真是叫爹娘丢脸了……”
月光如水，斑驳月影下，少女幽幽一叹，却看见面前的少年仰头望月，被树影掩住了眉目，好似在流泪。那一刻，在下午看来，只是很有些秀气的脸庞，已经完全褪去了一丝凡尘和生气，仿佛万般的是是非非都已过去，最后都会飘然而去似的。
少女一时竟看得痴了。
“抱歉，俞是一时竟走了神，没听清，实在是对不住小姐。”少年低头，看少女恍然回神，“不知小姐可否再说一遍？”
“不，算了，也没什么……是我多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不过，刚才俞是忽然觉得……”少年示意少女也抬起头，“这缺了的月也是月，比起那满月，不也别有一番风情吗？”
少年浅浅地勾勾嘴角，“更何况，这月究竟几分算满，几分叫缺，又无人规定，全是看各人心思。”
少女又是一怔。
少年已然开始微笑：“时候不早了，徐小姐还是早些歇息的好。俞是先告辞了。”
把房门在身后关上，也及时地把一声哀嚎关在了门外。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下我更睡不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徐子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