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血 连 环 ...
-
前言：围绕着白纸上几个血红的数字，一连串血案以南铃高中高二（13）班为中心展开，不祥的
数字13下隐藏着的是，人心的复杂。凶手，究竟是谁？
楔子
期中考试结束后的一个中午，高二（13）班教室，“孙云，还不走吗？”“噢，我还有些题不太懂，再看看。”同一时间，高二年级班主任办公室中，“孔老师，还不走吗？”“嗯，我还有些事要办，你先走吧。”
“梆梆”，空无一人的教学楼中，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进”，同样突兀的声音，带着忿怒，“吱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孙云走进这空荡荡的办公室，他们班的班主任正坐在那里。
气氛异常压抑，“你自己看吧，”孔兴一面说着，一面扔给他一叠纸，是孙云这次期中考试的试卷，孙云一张一张翻着、看着，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你究竟有没有用功啊你，考了多少次试了，每次都这么差，你好好看看人家田玥，”说着把有一叠卷子拍在他面前。孙云翻看着，几乎门门满分。“这次更有你的，连及格线都没上，为什么不向人家田玥学学，你脑袋怎么长的！”孔兴吼着，抄起桌上的笔架砸了出去。
下一秒，孙云捂着头倒在地上，落了一地的碎片。“起来给我收拾了，然后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孔兴依旧怒气未消。孙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收拾着碎片，那一刻，只有满地的碎片看到了，孙云眼中射出的仇恨的光芒。他在心中狠狠念着：田玥。
一
“田玥，我先走了。”“嗯，明天见。”晚自习下了，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回家，田玥拿着教室门钥匙，她得最后走。
回家需要经过一段很少有人走的路，不过因为有路灯，又经常走，她也不是很害怕。考试考了好成绩，昨天爸妈刚奖励了她，在班里老师又表扬了她，今天她的心情非常好，以至让她忽略了那即将发生的事情的征兆：在路旁漆黑的小巷里，有黑影在浮动，田玥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在盯着自己，用怨恨的目光。
就在她经过其中一条小巷时，一双手从阴影中飞快的伸了出来，捂住了她的嘴，与此同时，黑暗中又冲出三个人，无声的，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被连拉带推脱进了阴影里。寂寞的夜里仿佛有钝器打击的声音，最后黑暗中寒光一闪，一切又归于寂静。从小巷中跑出四个人影，借着昏暗的路灯，一个东西掉到了路边的下水道里，发出清脆的“锵锒”声。
第二天早上，高二（13）班门口挤了很多学生，都背着书包，是13班的学生，很明显，教室们没有开。班主任对田玥一向很放心，可当她像往常一样在快上课时来到教室不觉有些奇怪，孔兴拨通了田玥家的电话：“喂，田玥妈妈吗？田玥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紧呀？”“是孔老师啊，怎么，田玥没在您那儿吗”她昨天晚上就没回来呀。”孔兴和田妈妈都不禁微微一愣，因为她们知道，田玥是个乖孩子，不会不吭一声就去学校或家以外的地方。
上午，学校来了几名警察，他们找孔老师问了些问题，回到办公室的孔兴有些走神。与此同时，田玥家里，田妈妈拿着一张照片，神情恍惚，嘴里不停叨念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是骗人的。”最后简直呜咽起来，警察静静安慰着她。
二
死者，田玥，南铃高中高二学生，年级优等生人际关系良好。于2009年6月10日在东港路一小巷被害。有多处外伤，致命伤是胸口中伤失血过多致死，伤口确定是匕首一类的利器所致，凶器尚未找到。
周辉看着桌上的调查报告，这是今天早上才送来刑侦科的。周辉是刑侦科的警部，对于刑事案件见得多了，这一次，他觉得应该从青少年犯罪方面入手调查。
“梆梆”，周辉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请进。”“周警官，又出事了，”来人将一份报告递到周辉手中。“楚西，你怎么看，”看完报告，周辉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一起案件后紧接着又是一起，死者还是前一起案件最有可能的嫌疑犯。”“嗯，解剖结果是头部受到重击，颅骨碎裂兼脑神经受损导致死亡，可他倒下前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更别说敲他头了，这一点满操场的人都可以证明。”“如果是之前就被人打的，那他为什么不报案，或者告诉家长或老师呢？”“前辈有什么头绪吗？”楚西问道，周辉只是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他也摸不着头脑。
南铃高中高二（13）班教室，晚自习中。“唉，今天体育课的事怎么看？”“离奇。”“学校好像封锁消息了，不过我听说他死了。”“你们说孙云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被田玥的鬼。”“瞎说，哪来的鬼。”“一天之内教室里空了两个人，心里好慌呀。”
讲台上没有老师，有的只是满满一黑板习题。今天是班主任孔兴的晚自习，她向来是不会旷课的，可是今天，满教室的私语声，却没有人来过问。
三
6月10日
蒙蒙：真的好痛快，我和朋友们今天把死对头好好修理了一顿。
似曾相识：你这么文静乖巧的女生怎么修理别人呀？
蒙蒙：我和杰克、海上泡沫、黑炎一起去的，大家在一起，我胆子也大了。我照着她脑袋就上了几棍子让她比我聪明。
电脑前的蒙蒙脑海中浮现出前不久的画面：
开完家长会的那个晚上，爸爸拿着成绩单：“你看看你，为什么才考第二，为什么考不过人家田玥？”妈妈：“行了，你别对孩子发火了，蒙蒙已经很努力……”“你算老几呀，还想护着她，也是你生出这么个笨蛋丫头片子……”爸爸数落着妈妈，一个巴掌挥了过去，妈妈应声倒地。妈妈倒在地上，任爸爸打骂，萧蒙看见了，妈妈无声的泪，这是为了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呀。她本是枭鹰，却被自己关住。
6月11日
蒙蒙：似曾相识，我好害怕，田玥死了，听说就死在我们修理她的那个小巷里。还有，杰克也死了，就好像鬼上身一样，就那么在那么多双眼睛下死了。
似曾相识：……
6月12日零时
南铃高中旁边的酒吧，“小伙子，我们要关门了。”罗明手里拿着一个酒瓶，摇摇晃晃的从酒吧走了出来，摇摇晃晃过着马路，他没有察觉，在街的拐角，黑暗中隐藏着杀气。蓦地，黑暗中冲出一辆车，冲向毫无防备的罗明。下一秒，血肉在空中飞舞，像泡沫一样。黄色的车在黄色的灯光下若隐若现，不久就消失在路面上，在飞驰而过的汽车后，躯体落地，在黄色的路面上，开出一朵朵黑色的花。
四
6月13日
南铃高中校园内反常的空荡，相反，学校外的马路上，停了好几辆警车，在商店的门背后，小巷的拐角，聚集着想看又不敢上前的人们。
几个小时前，一个身着南铃高中校服的女生，拿着课本惯性的向前走着。一股腥甜的味道将书中的女声唤醒，停下脚步，看向前方，不远处，是一张残缺的惊恐的脸，漂浮在那碎了一地的身体上，如同漂浮在泡沫上的海的女儿。对视着，现实没有童话那么美好，那张脸，她认得。“啊——”，一片漆黑。
漆黑，一片漆黑，萧蒙拼命的跑着，她想摆脱那无尽的黑暗。前方有一扇门，透出了光亮，萧蒙很高兴，推开门进去，是一片黄色。黄色的光来自路灯，萧蒙想起了那个晚上，6月10号的晚上。回头，想要离开，门消失了，自己站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只有路，无尽的路。“沙沙”，下雨了，一股腥甜的味道，抬头看，一片鲜红，天空中好像有似曾相识的面庞，只是扭曲了认不出来，是因为恐惧，似乎还有憎恨。再看身上，校服原本雪白的地方已经变得鲜红，白皙的皮肤上红色的液体涓涓的流淌着，延绵着，缠绕着她的身体，是血雨。“啊——”
“蒙蒙，蒙蒙。”这是，妈妈的声音。温柔关切的声音将少女拉回了现实，缓缓睁开眼，一片雪白，有点刺眼，一股药水的味道，有点难受，不过旁边有妈妈那张焦急的脸，这就足够了。
扑进妈妈怀里，呜呜咽咽叫着妈妈，而妈妈也搂紧女儿，轻轻抚摸着，安慰着如同受惊小猫的女儿，轻轻说着：“没事了。”
死者，罗明，男，无业……周警官看着这份新的调查报告，现场的照片，太惨了，鉴识课的老同事已经确认是车祸，被高速驶来的车撞飞，然后重重摔在地上。鉴识课没有派年轻科员去，甚至开车也不行，即使这样，现场还是震撼着每个人的心。血肉铺了半条马路，折断碎裂的骨头散落其中，脸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已经融入满地的残骸中了。
没有刹车痕迹，是故意杀人。一般的车辆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冲击，一定是经过改装的跑车。应该不会用自己的车，被人看见就糟了。周辉分析着，得出结论。“楚西，马上调查本市最近有无车辆丢失，特别注意那些经过改装提速的跑车，查到后马上向我汇报。”“是，”年轻精干的女警官转身跑了出去。
五
突然放假了，突然不知道干什么好了，老妈说这几天外面乱，不让出去，好无聊啊。在家中，凌焰百无聊赖的想着，他决定上网打发时间。电脑上显示：黒炎，我在线上。不一会儿就有消息发来，凌焰点开消息，上面有一段让他胆颤的文字：
白雪公主：那个晚上，6月10日，我认出你们了，你，萧蒙，罗明，还有孙云。今晚零点，平风山谷，我要在那里看到你。你知道我是谁。
的确，凌焰知道她是谁，白雪公主——田玥的网名。心绪不宁挨到天黑，爸妈都上夜班去了，晚上十点，凌焰出门，在花圈店买了一大堆纸钱冥币，打车离开了市区。
城西，郊外，凌焰独自进了山谷，谷如其名，风平浪静，可就在这么平静的地方，即将发生不平静的事。
凌焰在一块青石边生了火，摆出果品，点上香，一面烧着纸钱，嘴里一面不住叨念着：“田玥，田祖宗，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凌焰的身体和心理都在颤抖，全不知身后悄然走进的人，“咚”，一声闷响，凌焰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凌焰迷迷糊糊醒来，四周一片漆黑。凌焰觉得自己是坐在什么架子上，他想摸索，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哗哗”，好像有泼水的声音，一股风袭来，带来山间夜晚特有的寒冷，紧接着，一股更冷的东西淋了下来，带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香味，没有从头浇下，却让凌焰彻底清醒了。“是不是有点冷、有点黑呢？”一哥熟悉又温柔的声音说着，“不过别担心，马上就温暖、明亮了。”“咔”，借着微弱的一点火光，凌焰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旁边，旁边有一堆壶，上面写着“柴油”，壶似乎空了。而自己，被绑在只剩骨架的汽车座椅上，单薄的夏衣挡不住夜晚的寒冷，夜风舔舐着他裸露的皮肤，将寒冷渗入他的身体，侵入肌肤，逼向心脏，并在下一句话中，彻底被冻结，“去那个世界向她道歉吧”，同样的声音此时却显得那么冰冷，胜过夜风。小小的火苗飞向凌焰，凌焰瞳孔放大，“不要，饶……”，“命”字淹没在瞬间而起的火焰中。明亮的火焰中，有一片黑色扭动着，好像火海中，一簇黑色的火焰，跳动着。
六
6月15日
黎明渐渐降临，天空在逐渐放白，除了一条黑线，从密林伸出，消失在天际，仿佛通向天国的阶梯，指引着亡灵们前行。
“都写了严禁生火，又是谁不识字，烧死算了”，森林管理员走出小木屋，看着那缕黑线咒骂道。穿好工作服，管理员向黑烟所在的山谷出发，因为是森林，一星一点的火都可能会引起森林大火。管理员虽然愤愤，但也不敢怠慢，“要在中午起风前把火种熄灭，”这样想着，加快了脚步。“这是什么味道？好像是烤肉，”管理员脑海中浮出好久没有吃到的美味的样子，可下一秒，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慢慢向后退着。
平日人烟稀少的山谷今天来了不少人，可却没有热闹的气氛，虽然是中午，可这里却冷得令人窒息，天空阴沉沉的，似要哭泣，风穿过山谷，异常悲凉。他们是警察，身经百战的，可是现在，没有人能打破这沉默。他们在一片空地忙碌着，空地中央，一个车形的铁架囚禁着——一具焦尸，没有人想去再看他一眼，哪怕一眼，它静默的挣扎着，无声的呼救着，可是为时已晚，只剩下扭曲，还有冰冷。
死者，凌焰，十七岁，南铃高中高二（13）班学生，现场有柴油残留，是被烧死的。另外，被烧车辆的确是那辆失车，已经查到了。摆在周辉面前的是又一桩凶案，“又是南铃高中，应该不会这么巧吧，”周辉皱着眉头思索着，寻找着头绪，“楚西，你去查一查与南铃高中高二（13）班有关的人和事，尤其注意和这几个学生有关的人。”
七
1月10日
蒙蒙：白雪公主，我们班那个田玥可恶死了，这次我又在她后面，为这，妈妈又被爸爸打了，我真的很用功了。
白雪公主：这就是天赋上的差别，就你这么迟钝，还想考过田玥！
蒙蒙：你到底是谁？
白雪公主：真的很迟钝呢，我还能是谁？我就是你朝思暮想的克星田玥呀！
1月10日
蒙蒙：凌焰，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呀？
黑炎：怎么会呢？是不是田玥又欺负你了？
蒙蒙：白雪公主就是田玥，都这么久了我才知道……
黑炎：蒙蒙，你只是单纯，你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别理她。
1月10日
杰克：凌焰，你说我是不是该去请教请教田玥，怎样学习？我知道她的网名。
黑炎：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别看她表面上挺平易近人的，骨子里就是个蛇精。今天萧蒙又被她欺负了，就你还不被她数落死。
杰克：她又不知道我是谁呀？
黑炎：孙云，我都知道了。
杰克：……
1月10日
杰克：罗明，我又考倒一了。
海上泡沫：别灰心。请教请教同学，实在不行出来混也能过去。如果出来，哥们儿可以负责帮你找工作。
1月10日
杰克：公主殿下呀，我小小杰克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请教，不知可否……
白雪公主：吊车尾孙云，再装我也认得你，请教？！我看你还是被上学了，浪费资源不说还看的我眼烦，你呀，去给人擦鞋就好！
1月10日
白雪公主：孔老师，我刚刚又把孙云奚落了一通，我说她只配给人擦鞋，我看她早晚退学，不给咱们班拉分。
似曾相识：我看他连给人擦鞋都不配，田玥呀，辛苦你了，你可是老师我的骄傲呀。
6月10日
杰克：今晚学校旁的小巷，8:00见，收拾她。
黑炎：该教训教训她了。
蒙蒙：嗯。
海上泡沫：知道了。
电脑前坐着楚西，文字在银幕上跳动着，诉说着惊天的秘密，“肯定是她没错，不过证据不充分”，楚西想着，“不知道她能不能主动自首。”
似曾相识的消息栏：可以见个面吗？有事和你谈谈，关于那几个学生的。
有回复：今晚8:00，南铃高中旁的树林。
八
7:00，空荡荡的校园一片寂静，只有森林的一角，鸟雀有些不安。
孔兴就站在这片树林中，回忆着往事：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孔欣十岁。孔欣有个姐姐叫孔洁，上高三，爸爸妈妈都是老师，姐妹俩成绩都很好，一家人其乐融融。高三的姐姐是学校的高材生，出色的成绩让全校瞩目，老师们都很看好她。可是平静下却是暗流涌动，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放学后，孔欣照常等姐姐一起回家，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灯下，追逐，享受难得的快乐。忽然从黑暗中窜出几个黑影，扑向姐姐，她刚想叫，却眼前一黑，朦胧中她，她看到一张脸。
孔欣醒来时发现自己是在医院，姐姐也在医院，但却不在病房。太平间内，一队警察查看了一具年轻的女尸，她叫孔洁。警察提问时，孔欣告诉警察她看到其中一个人的脸，经过调查，警方以证据不足，证人证词不具说服性草草结案。
这事以后，孔欣的妈妈疯了，爸爸不甘，那天，被她指证的那个人没来上学，医院的太平间，又多了一具年轻的尸体，而爸爸也被警察带走了。孔欣改名孔兴，一面照顾疯癫的妈妈，一面上学，独自撑起整个家。她暗自发誓：要让孔家兴起来。
8:00，树林边有两个人，“你好，楚警官，有什么话到里面谈吧，”说着径自走进树林，楚西也跟了进去。“孔老师，我有几个问题……”“他们杀了她，”楚西的话被打断，“那几个崽子。”楚西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你为什么不告诉警方？”“我不信你们，警察有个屁用，那就由我动手，让他们去向田玥那孩子忏悔吧。”“是自首吗？”“不是。”“孔兴，我现在以谋杀罪逮捕你，”“你没有证据。”“你已经自己招了。”说着楚西从身上掏出一台小型录音机，按下播放键。“是吗？”伴随着电流声的，只有孔兴嘲笑的发问。“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里吗，知道为什么这片树林被保留下来吗？因为在这里什么电器都会失灵，也因为我姐姐……”“砰”，孔兴的话没能说完，她想说她姐姐的案子也是因为这片树林不了百了的。满树飞鸟惊起，楚西手里拿着枪，枪口还在冒烟，枪口的方向，地上，躺着语言不能，空张着嘴的孔兴，在她额上，开了一个洞，像泉眼一样，在夜幕的笼罩下，冒出暗红的泉水，潺潺流淌……
九
“啊，啊”，一片乌鸦的声音，南铃高中旁树林边缘，聚集了一大群。死者，孔兴，四十岁，南铃高中高二（13）班班主任，头部中枪，当场死亡。另外，楚警官的手枪不在局里。听报告的还是周辉，作报告的，却不是楚西，“去楚西家，”周辉下令。
楚西住的小区中，周辉和几名警察向楚西家奔去。这里，他再熟悉不过了：楚天行，周辉的老同事，六年前的那次事件他至今难忘，天行为了保护大家，被穷凶极恶的歹徒害死后，周辉一直照顾着楚西，用周辉的话说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怀念”，楚西也很争气，成了周辉的一把好手。可是今天，走在相同的路上，不一样的心情。
“你，左边，你，右边，你跟着我，不要贸然开枪。”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应，周辉打算强行闯入，“撞。”“砰”，门开了，屋里很暗，也很静，似是没有生命的存在，周辉心里猛地一紧。周辉打开灯，向屋内走去，他想说服自己刚才的感觉是错觉，可是身为资深刑警的他的感觉怎么可能出错。映入眼帘的是：楚西安详的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周辉“（收）”。没有贴邮票。周辉打开信封，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楚西的字：
周叔叔：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和你进行最后一次交流。关于这次的案件我已经查出来了，可是没有证据。孔兴那个死在我枪下的凶手，不过我也没资格说她，因为我也是凶手了。还有一个叫萧蒙的，就是被吓到住院的那个，别去找她了，这段记忆对她来说太可怕了。
周叔叔，我去找爸爸了，不用为我担心，对不起，还有，最后一次对你说“谢谢”。
其实早在破门的时候周辉就闻到了，苦杏仁的味道，可还是抑制不住的伤心，一向波澜不惊的他，第一次在现场哭了，六年前他没能救下楚天行，六年后的今天，他又没能守护好他的女儿：自己真是没用啊。
十
动荡的六月终于结束，七月，是崭新的开始。
南铃高中终于又开课了，高二年级变化很大，由十三个班变成了十二个班，原（13）班的学生被拆分进了其他班，那间教室也改作了仓库。
与南铃高中仅隔一条街，新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处，名叫“天性心理咨询”，主治医师周辉。因为近，医师技术又高，南铃高中的许多学生都来过，有家长陪同的，也有老师同行的。有人私下闲谈提起他：“唉唉，我见过那个心理医生，他不就是破了六月份那起案件的刑警吗。”“可不是么，怎么现在当医生了？”
萧蒙和妈妈搬家了，去了一座陌生的城市。白天，萧蒙去上学，妈妈去上班，晚上，萧蒙和妈妈一起吃饭，说说白天发生的事。萧蒙的成绩还是那么好，妈妈的工作还是那么出色，只有吵骂被净化了，日子平淡而舒适。爸爸呢？出院的前一天晚上，妈妈守在萧蒙床边，萧蒙说：“妈妈，你别委屈自己了，和爸爸离吧，我没事的，只要有妈妈在就好了。”出院后，爸爸妈妈签了离婚协议，然后妈妈带着萧蒙，在那个男人后悔之前搬到了这里。萧蒙想好了：妈妈，还你自由。
原来的城市，萧蒙的爸爸，不久就因为喝酒骂人丢了工作，还进了看守所。周辉找他谈过，他好像有所醒悟，因为他戒酒了。
后续
这天下午，工作闲暇的周辉有些无聊，打开电脑找寻事例，做心理医生也不容易呀，周辉想着，一篇日志越入他的眼帘：
6月10日
今天，坚硬的笔架敲醒了我的头颅，伴随着比甲碎裂的声音，我的心窍开了。
今天，我终于刺了下去，刺向她的胸口，像十九世纪末伦敦的开膛手杰克一样，伴随着“嗞”的一声，我蜕变了，变成了杰克，真正的杰克。
日志的主人网名是杰克，而这个杰克自从这以后再没出现过，想了想，周辉知道他是谁了：孙云，那个死去的南铃高中的高二学生。想起那个案件，他想起了楚西，她是个好女孩，周辉想着。灵光一闪，周辉知道孙云为什么会死了，但又一想，这已不关自己的事，更何况，也没有意义。
三年后，南铃高中迎来全新的一批学生。有好奇心重的，他们对位于教学楼的那间仓库很是好奇，一天晚上夜自习下后，几个学生悄悄溜了进去。不几天，学生们有了一个新的议论话题：“唉，听说那间仓库以前是间教室，不过有好几届那个班的学生都消失了。”“何止呢！听说还在那间教室发现了学生的尸体，死的很惨呢。”“还有，连老师也死了。”“那间教室闹鬼，所以才关的。”“就是，前几天有人看见了，在那间从来不开的仓库里，有人影在动。”夜探仓库的学生在偷笑，见鬼的消息无疑是他们放出的，而且还越传越离谱了，一时间校园鬼故事流行起来。又胆小的女生去问老师，新来的老师对传闻嗤之以鼻，多数老师会说：“瞎说，哪来的鬼，别听他们胡说。”可是当学生走后，看着仓库，摇头叹息。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只是多了一片血液浇灌的土壤和一把鲜血妆点的匕首。不过那土壤早已回归黑色的沃土，那匕首早已锈迹斑斑，和那连环血案一起被慢慢遗忘。只是那片土地，还禁锢着含冤的灵魂，夜夜哭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血 连 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