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曲府 “老爷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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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回来了。”一个老仆向府内喊道。
曲文晖疾步踏入内堂，在上位坐下，带着一股烦闷的气压。
不一会儿，一位衣着端庄的妇人领着几个端着食盅的丫鬟进来。
“老爷可回来了，晌午连午食都未来得及用就进宫回话去了，这会儿，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先把这饭食用了，也不看看是什么岁数的人了，身子都不要了吗？”妇人浅笑着走到曲文晖身前，说着夫妻间亲昵的俏皮话，明明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却仿佛正值二八的小姑娘，用涂着暗色丹寇的修长食指点着眼前人的眉心，完全无视方才屋内沉闷的气氛。
妇人的话显然让曲文晖的心情转好，他将妇人的手指抓下，用手掌将其包裹，置于膝上，语带无奈，“我哪有心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件事闹成这样……”
“我不管，先把饭吃了。”妇人的娇嗔道，“等一会儿，把绍潆和婼萱也叫来，正月开始就忙春闱的事，华儿都要不认得你了。”
妇人走到另一边坐下，曲文晖浅笑着低叹一声，只能乖乖坐在椅上，看着丫鬟们鱼贯而入，将手中的食盅一一摆放到桌上然后退到一边。
“爷爷，爷爷，抱~”一个粉嫩嫩的小肉团子，裹着厚重的兔毛小裘，双臂向上张开，做一个讨抱的姿势，两条小短腿奋力地迈着，像个冬日里滚动的小雪球。可惜这娃娃实在太小，衣服又那么厚重，跑起来跌跌撞撞的着实让人担心。
“华儿，慢点儿跑。”一位身着白衣锦服的男子，怀中拥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少妇缓缓走来，因为担心眼前的孩子，脚步稍快，身体不禁前倾。
“唔？”前面的小孩儿听到后，疑惑的停了下来，向身后张望，随后又嬉笑着跑了。
“你别光顾着看他了，小心脚下。”白衣男子细心的嘱咐着怀中的女子，环着她后腰的手臂微微施力，以减轻女子的负担。
穿过中廊，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路跑到内堂的门口，却在门槛处停了下来。他为难的看着眼前和自己的腰差不多高的阻挡，忍不住用肉嘟嘟的小手将自己头上耷拉着兔耳朵的小绒帽抓的歪歪斜斜。小孩儿目测还是跨不过那样的高度，只得停在那里，可怜兮兮的向屋内张望，对着位上的人张开双臂，奶声奶气的喊着“爷爷，抱~”。
曲文晖看着自家孙儿这可人疼的模样，终是将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哈哈大笑起来。他起身走到小孩儿面前，将他一把抱起，“好，爷爷抱，爷爷抱。”
“华儿，还认得爷爷呀？”
小灵华又将头扭向奶奶那边，“嗯！”小孩儿开心的点头答道，小手抓着曲文晖发带上的玉珠认真的玩着。这呆呆的模样惹得屋中的丫鬟们都掩唇笑了起来。
说话间，曲绍潆揽着梅婼萱也走进屋中。
“父亲，母亲。”少妇颔首向公婆行礼，温婉贤淑。
“好孩子，月份大了，让你跑这一趟也是为难你。”乔映蓉执起自家儿媳的左手，轻轻拍慰。
“母亲言重了。”言罢被曲母牵着在桌前坐下。众人也纷纷落座。
“父亲，此次科场闹出这样的事，皇上怎么说？”曲绍潆向父亲问道。
谈到这事，曲文晖免不了又有一些忧心，“晌午听皇上问话，倒也没有什么责怪之意，只说让我重新审定，只是，话里却有让我着意挑选一些北方考生入榜的意思。可为父自认此次恩榜人选并无不妥，只是有些巧合罢了。如今皇上却要我违心改选，为父实在是不愿啊。”他轻轻叹一口气，将玉箸放于桌上，面对面前精致的膳食也是没了兴味。
“这……此次科举虽是吏部与礼部同办，但礼部只遣侍郎做主考官，大事还得由父亲做主，怕是也推脱不过去啊。”曲绍潆也停箸深思道，“不如父亲去回禀皇上，就说为了避嫌，请皇上应允由翰林院院士一同理卷，以彰公正。这样，就算父亲维持原榜，也算有个共担和助力。”
曲文晖想了想，也只好这样。
突然，怀里的小人儿不耐的扭了扭坐在曲文晖大腿上的胖屁股，转身揪着他朝服的前襟，嘟嘟囔囔的小声哼道“爷爷，我要吃包包~”还往那靛色的衣袍上流下一小摊深色的口水印。
仅这一语让饭桌上的气氛又回归往日的欢愉，众人看着那可爱的娃娃一脸馋相却又带着点够不着的委屈苦恼，都忙着举筷喂起他来，哄得小孩儿油乎乎的小嘴上又重新挂起了甜甜的笑容。
……
次日早朝，吏部尚书曲文晖向帝王请命，愿翰林院与吏部同掌科举重审事宜，帝王应允。
而后翰林院三十五名学士跟随院士，与吏部尚书、文选清吏司的司正、司事、数名主事和数十名从令一同进入锁院。
三月初一，锁院落钥，外派一队禁卫军把守，无诏不得入内。
科举文卷重审之事，将京内文人的不满暂时平息，一切又仿佛恢复初始的平静。但顽石入水，岂有不掀起波浪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曲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