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缘外传》鱼牵羊

2、册封 母亲深吸

　　母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道：“我们别无选择。”
　　“为什么是我？他还有其他的子女，我只是一个他不要的女儿而已，”我激动道。
　　母亲却是怔怔地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眼里的忧伤让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我悲哀地问：“正因为我是他不要的－－－所以才选我，对吗？”
　　母亲一把将我揽入怀中，泣声道：“对不起，冰儿，母亲这一次无法再保护你了。”
　　眼眶发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总算明白正因为我是他不要的，所以才会被选作棋子，无情地被舍弃。这个男人真的是我的父亲吗？
　　然而过度的悲伤并没有掩埋掉我最后一丝理智，我咬咬牙对母亲说：“我们逃走吧，离开这里，到一个他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去。”
　　“已经来不及了。”
　　当我意识到母亲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时，全身已经动弹不得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恍惚中我看见一群人涌进了屋子。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一张宽敞的冰床上，周围是薄如轻纱的幔帐。前来照顾我的一个叫小莲的少女对我说我现在正在冰族的皇城“幻雪宫内”，明天我就会接受册封，成为冰族的二公主，我面无表情地听完她略带兴奋的汇报。
　　“你不高兴吗？”小莲不解地问我。
　　我苦笑：“即将成为别人笼中的鸟，有什么可高兴的？”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显然有些不知所云。我只是轻叹一口气，不再解释。
　　接受册封的那天早上，我那头戴皇冠，一身尊荣的父皇来到我的床旁，用安慰的口吻对我说：“你放心地去吧，你母亲我会好好照顾。”
　　我直言不讳地问：“你打算如何安置她？”
　　“她会成为我的王妃。”
　　我苦笑，是啊，我即将做为冰族的二公主嫁到魔族，我的母亲理所应当是王妃。而那所谓的照顾，不过是变相的软禁吧，为了能让我这颗棋子乖乖听话。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讽笑道：“我真的是你的女儿吗？你确定没有弄错？把一个来自小村庄的野丫头当成公主，小心辱没了冰族皇室的名声。”
　　他脸上的笑容褪去，阴沉地看着我。我突然觉得这才该是他的本来面目，这样反而自然地多，那些面对我时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虚伪。我毫无畏惧地回瞪着他。
　　我们的对峙还未分出个结果，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在得到允许后，小莲出现在门口：“陛下，册封典礼就要开始了。”
　　他挥挥手，示意知道了，随即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又转过身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却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步出门外。小莲这才敢走上前来替我准备册封大典的衣饰。
　　身着雪白的纱裙，领口袖间缀满了珍贵的珠玉，我拖着沉重的步履跟着小莲穿梭在幻雪宫内。这里的一切都是用冰做成的，长而宽阔的冰廊，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冰灯，梦幻般的冰墙，这般美丽的冰雪景象从前只会出现在我的梦中。然而此刻置身于这华丽的冰雪世界，我却只感到寒冷，从皮肤一阵阵冷到心里，深入骨髓。
　　“阿嚏”我打了一个喷嚏，声音在空荡荡的长廊中回响。小莲担忧地看着我问：“殿下，你觉得冷吗？离册封典礼还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件外衣披上吧，这件礼服有些薄，要是生病了就不好了。”
　　我拉住她，明知故问道：“是不是生病了，就不用参加什么册封典礼了？”
　　“这－－－”小莲为难地看着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我很快笑笑，“没关系，我不冷，我们走吧。”
　　我冷了，生病了又如何，有谁会在乎呢？该来的事总是逃不掉，避不开。我又何必为难一个置身事外的小丫头呢。
　　虽已心如死灰，却还是被这册封典礼的架势弄得心中一惊，只见偌大的礼堂里，挤满了黑压压一片素未相识也毫不相关的人，一个个都身着华贵的衣饰，带着虚伪的笑容，眼中是不难察觉的不屑，我视而不见，想起母亲说过冰族是一个崇尚力量的种族，力量最强大的人才有资格成为王者。而血种越是纯净越能遗传下来先辈们强大的力量，像我这样的混血一生下来对于法术的天赋就和那些纯血统的皇室子女们差了十万八千里，自然万分不受待见。
　　我拖着及地的裙摆，在各种目光和议论声中一步步走上位于礼堂正中央的冰阶，站在了册封台上。父皇站在我身侧，带着那例行公事般的笑容，用生硬的声音宣布道：“感谢上天的庇佑，让我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现在我宣布我的二女儿白冰成为我们冰族历史上的第５３位公主，圣火为证。”说完，父皇从旁边接过一根点燃的白木，递到我的手上，我呆呆地拿着那截断木，却迟迟没有动作，我的目光一直在搜寻着台下的人群，却始终看不到母亲的身影，她没有来参加册封典礼吗？那她会在哪儿呢？我一眼眼地来回扫视，甚至没有注意到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和一双双齐刷刷看向我的眼睛。直到父皇终于忍不住凑到我耳边，沉声道：“冰儿，快点燃圣火——别让你的母亲担心，”他特意地加重了最后一句话。
　　他语气中的威胁意味让我猛地晃过神来，我不由得心下一抖，我看着手中的断木已经快燃到一半，那耀眼的火光映在我眼中，在一瞬间也点燃了我心里的那把火，我扭过头看向他，对他说：“我会如你所愿成为魔族的王妃，但请你记住你说过的话，照顾好我母亲，若是她有半分差池——“我顿住不说，而是转过身，猛地点燃了圣坛的火，那瞬间跳跃起来的冲天的火光代替了我没有说出口的话，“若是她有半分差池，我一定会让这把火燃遍这座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在熊熊燃烧着的圣火中，台下的人面无表情地齐声道：“恭祝公主殿下回归我族。”
　　一切都紧锣密鼓地按计划进行着，接受了册封的第二天他们就开始准备送我去地狱岩的诸多事宜。在离开前的那天晚上，我站在偌大而冰冷的房间里，看着大而透明的冰窗外没有星也没有月的黑澄澄的天空，感到一阵迷茫，地狱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等待着我的又将是怎样的命运？
　　怔怔出神间，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声响，我抬头看去，只见一只黑色的大鸟正从窗外猛地向我撞来，猝不及防间，“哗啦”一下撞碎了眼前的窗，也撞碎了我的梦——，我猛地睁开了眼，一下子惊醒过来。
　　婢女阿笙凑过来，紧张的问：“王妃娘娘，做恶梦了吗？”
　　我看向窗外，心有余悸地点点头，问：“现在是什么时候，白天还是晚上？”问完后才发现多此一举，在这个永远没有阳光的地方，在这个永远都靠点灯照明的地方，白日或者黑夜又有什么分别？
　　阿笙一边替我轻轻拭擦额上渗出的冷汗，一边耐心地回答：“娘娘，这时应该算是这里的白天，已经快到午膳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