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烟晚》谷之蓝

8、红衣楼中红衣女 “为什么要

　　晚烟不知道雪影长老是如何说服牡丹姐姐和继月大人的，他们竟然同意让晚烟去收集真爱之心，并且承诺在这段时间内不会跟长歌门起正面冲突。其实她一直都有些害怕继月，继月的那双眼睛总感觉看穿了一切，任何事情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所以是继月亲自去将她带了回来。
　　这个好消息让晚烟更加勤奋的修炼，只盼着早日能够走入江湖，早日集齐这真爱之心。
　　这日，雪影长老叫来了晚烟，隐儿和寒尘。
　　雪影将骨瓷重新交予晚烟，她一再叮嘱晚烟，“切忌，不可强取！”
　　晚烟很明白，她怎么自私到强取别人的性命，这世上爱很多，爱到愿意牺牲自己的并不多。强取人性命，与强盗无异，并且真爱之心旨在化解干戈，如果强取人之心，只怕会令这真爱之心沾染邪气。
　　雪影转而将一把精致的匕首交予寒尘，“赤霄族第十三代寒尘听命。”
　　“寒尘在！”寒尘屈膝行李。
　　“赤霄族世代以保护圣女为己任，今命你协同圣女寻找真爱之心，务必护圣女周全，必要时以命相护！”
　　“寒尘歃血为誓，寒尘定以命护圣女周全。若想动圣女一分一毫，踏着我的尸体过。”
　　“长老！这样不可！”晚烟猛地跳起，将寒尘手中的匕首抢过来，对雪影长老说。
　　“圣女，这是赤霄族人的使命，是他们活下去的信念。”雪影将晚烟拉走。
　　晚烟看着寒尘割破自己的手腕，血低落在骨瓷上面，瞬间化于无形。她觉得周身有点冷。人与人之间，从来没有贵贱之分，她的命又何须别人以命来守。生死有命，她从来不怕死，每个人都应该过好自己的日子，每个人都是应该为自己而活，活的出彩，活的快乐幸福。可是身在这个位子，身在这个社会，有太多的不得已，不得已而为之，不得已而去伤害很多人。
　　如果她有起死回生之力，她也不想以命换命，可是世间便是这样，本没有两全其美之事。骨瓷虽有救人之力，却是必须先伤人才行，而她又何尝不是因为自己的自私，要去伤九十九个人呢？

　　已经入秋了呢。入目竟然是萧萧瑟瑟，上一次离开苗疆的时候，整个大地还是一片绿色，如今的萧索反而符合了晚烟此时的心境。只是与上次不同，她这次是大大方方，在众人的目送中离开的。
　　她有些不敢看身后那一双双眼睛，这些年的苗疆生活，大家早已经习惯，也不再去想着曾经在长安在中原的日子，可是战争带给他们的痛苦永远在心中无法抹去，此番她离开苗疆，不仅是为她的爱情，更是为这个大家庭，为所有人求一分安定。
　　牡丹姐姐和继月大人，原是那样无情的人，晚烟竟也在他们眼中看到一丝期盼。

　　红衣教圣女高调入住江陵城的事情没有几日就在大街小巷传遍，再几日传遍了整个大唐。
　　开始很多人都很好奇为什么久住苗疆的圣女会突然来到中原，只听闻圣女倾城绝色，医术高超，却并没有人见过。直到一日圣女在胭脂湖泛舟的时候救了一淹死之人，众人才知所传非虚。
　　听传闻说，那落水的男子因与人打斗过浑身的伤，加上落水许久，还有内伤，被路人救上来之时已经气绝许久，身体都开始冷了，哪知恰遇上游湖归来的圣女，经圣女查看一番，此人竟然又醒过来了。
　　那救人的男子无意间瞥见圣女的面纱被风吹开，只是那一眼，他眼中从此再无美女。
　　圣女倾国倾城，得以见圣女一面死而无憾。圣女有起死回生之能，世间无圣女救不活的人。圣女菩萨心肠，从来不看门第看身价，来者必医。一时之间圣女唐晚烟成为整个大唐最热的话题，就连长安的来也客栈，那个有名的百晓生也给圣女编了好几个段子。
　　“圣女，你这样做到底是想做什么？难不成我们每天就这样给人看病当大夫啊？”隐儿看着前厅熙熙嚷嚷的人，快将这个屋子给挤破了，十分的不高兴。
　　晚烟写好方子，交给一旁的寒尘，笑着说，“非也非也。你等会去写个牌子，就说，明日开始江陵城的百姓都可以去红衣馆看病，里面都是当下最有名的医生，医药费还是低价，家穷者可以劳力替代。明日起我唐晚烟只治已死之人，有爱有心之人，寻医者需交出一件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如若无爱无心，千金不医，皇帝也不医。”
　　“这是何用意？”隐儿不解。
　　寒尘白了隐儿一眼，隐儿倒是很不服气的瞪了回去。
　　“你只照做就好。”晚烟揉揉酸酸的肩膀，又说，“明日请些师傅将里厅给重新装扮一下，你随我来。”
　　晚烟带着隐儿和寒尘走到里厅，指着那一处假山说，“将那一处给夷平，造个湖出来，湖中间筑一竹屋，四周挂白色纱绸，做两个床榻，床头焚香，以昙花花瓣浸泡黄连，用早冬露水一钱煮茶，再找个信得过的琴师在岸上这个房间谱曲，对了琴师要男子，长相不能差。”
　　“为什么要男子，还要美男子？”隐儿问。
　　“因为，会弹琴的美男子，听来就很不错呢。”
　　隐儿晕倒，就是这样一个理由，没想到她们圣女还是个颜控！

　　告示张贴出去之后江陵城骚动了几日，众人只道是圣女不肯再给人看病，也有人去闹过，但是随着红衣馆红红火火的开启之后，江陵城的百姓们又对圣女升起敬畏之心。
　　这红衣馆的药价比外面要便宜很多，看诊还不收费。更甚者服务非常周到，还给人在后院设置了很多的厢房，虽然厢房简陋，却免除了病人来回奔波大夫四处看诊的麻烦。同时红衣馆还收了很多无家可归或家徒四壁的人做学徒和跑腿，他们无需学习医理药理，只需帮店内的管家伙计们打扫打扫，指引指引病人，照看后院厢房一些行动不便的病人。
　　圣女一时之间成为江陵城的再生父母，人人爱戴。而众人也听说圣女闭关，只治不治之人已死之人，因此圣女的神圣形象更加高大，也更加的神秘。
　　这边晚烟在后院高楼处看着里厅休整，时不时唤来隐儿吩咐几句。主要的时间还是教新请来的琴师谈她的曲子。
　　她的曲子与他以往弹过的都不大一样，多是舒缓的，有时候听了还让人昏昏欲睡，总是透露着一丝丝催眠的味道。琴师是江陵城官家府里的，只因不满大人所作所为直言顶撞了几句而被辞了。此人长得很冷清，他弹琴的时候很认真，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个世界里只有音乐，这也是晚烟选择他的原因，他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无情。可是晚烟说，这个名字难免让人伤心，以后你就叫忘情吧。无情容易，忘情难。
　　不几日里厅就装修好了，完全按照晚烟的意思，整个里厅非常的有意境，晚烟又让隐儿弄来很多花，围着湖摆满，这些花每日一换，不能有一朵死花。晚烟等一切都打点妥当了，忘情也熟练了那几首曲子，便气定神闲的等着顾客上门。
　　每日里晚烟只是在湖中央喝喝茶，听听曲，或是翻看基本书籍，若倦了，就靠着床榻眯瞪一会，醒来，就看着手中的簪子发呆一会。
　　隐儿不知道圣女是在搞什么计划，这日日清闲了，反而有些不习惯。寒尘那家伙又是个木头，整日里只是看些剑谱秘籍，要么就是在后院练剑，她倒是有些怀恋起在长安的时候，顾佟带着她大街小巷的玩耍。
　　这所有的平静，红肿着双眼，跪在晚烟楼前的女子打破了。

　　晚烟让隐儿焚香煮茶，对寒尘说，“请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