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另一边的人 ...
-
另一边的人间，下午5点，赵一下班买菜回家，正在炒土豆丝，油烟机的声音混合着锅里“劈哩啪啦”的油炸声，整个厨房一片吵闹声，但同时也给这个一直很安静的家带来了一丝喧闹。
这时候，小疏带着一群人，孙彦、李西益、徐帆，连林意都跟了过来。
他们站在赵一家的客厅里，“这里就是，老大的女人的家了。”小疏熟门熟路的介绍。
孙彦和徐帆合力，把扶着的顾沉搀扶到沙发上，让他平躺在了沙发上，之后才直起身，打量着这间房子。
“不错啊，这房子，简约，大气。”徐帆又在用他设计师的眼光打量起来，这看看，那看看的，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连李西益也跟着瞎掺和，自己生前因为只是个卖肉的，可从来没有住过这么高档的房子，也忍不住四处参观。
孙彦，实在看不过去了，“你们给我过来，还要不要办正事了！”
之后，两人才晃晃悠悠地回到客厅。
“老大的女人在厨房做饭呢，我去叫她！”
小疏观察了一下，发现老大的女人在厨房做饭，对他们说道。
然后，兴冲冲向厨房跑去。
“老大的女人~”小疏为了不突然吓到老大的女人，在赵一的身后轻声开口道。
出声后，却发现老大的女人没有任何反应，小疏又稍微大声地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反应。
正当小疏觉得奇怪的时候，灵光一闪，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真笨，自己还没现身，老大的女人怎么可能看得到自己，听得到自己的声音。
然后，小疏念了一个口诀，显现出身型，生怕自己的声音被厨房里噼里啪啦的声音掩盖，有些扯着嗓子喊道“老大的女人！”
赵一一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右手拿着的铲子一下子掉落在了地上，猛地一回头，就看见了小疏幽幽地站在自己的身后。
赵一缓了几秒钟，才缓过神来，那一刹那，自己是真被吓到了，“小疏？”赵一轻声开口询问。
“是我，是我！”小疏一听，老大的女人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高兴地嘴角咧地更开了。
“你怎么会来？”赵一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铲子。
小疏注意着措辞，“那个，我们老大受伤了，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没办法照顾他，所以想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
“他来了吗？”赵一看着面前的小疏吞吞吐吐的样子，看来他们是遇到麻烦了。
“来了，来了，在客厅的沙发上。”小疏赶忙回答道。
赵一没有急着奔出去，而是先关了煤气灶，慢慢往客厅走去，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赵一的步伐缓慢中带着一丝慌乱，连系着的围裙也没有拿下来。
赵一到了客厅后，看到空无一人的沙发，眼看向小疏。
“在哪？”
“哎呀”小疏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才反应过来
“老大的女人，你等下。”说完，念了一串口诀。
几秒后，赵一看着沙发上慢慢显现出的身影。
这是赵一在3个月后，再一次看见顾沉。让她没想到的是，面前的顾沉闭着眼睛，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虽然很多严重的伤口都已经经过包扎了，但由于时间的缘故，还有些细小的伤口没有一个个进行包扎。
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早已忘记痛是什么感觉的赵一，心口突然袭来一阵钝痛，让她不禁皱了下眉。
小疏有些不敢独自、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大喊一声
“你们都赶快给我现身！”
话一说完，赵一面前又突然多了陌生的三男一女，和小疏一样，悬浮在地面上。
徐帆他们，打量着传说中的老大的女人。
苍白无光的面容，五官虽然没有很惊艳，但却给人一种很平和的感觉，眼神却和她的年龄有种不相称感，有种岁月的沉淀感，瘦小的身躯，就这么站在他们面前。
原来传说中，老大的女人是这个样子的。在他们看来，面前的女孩与顾沉有太大的差别，一个有着惊艳的外貌，绝佳的气质，温柔、清俊、脱俗；一个则是普通的如同那沙漠中的众多仙人掌中的一棵，淹没在其中，但，虽然平凡无奇，但她本身所具有的坚韧、清冽，的的确确也让人无法忽视。
最后，感到气氛有些诡异的徐帆先开了口
“你好，我们都是顾沉的朋友。我叫徐帆。”
随后，李西益也开口道，尽量压低自己粗犷的声音“你好，俺叫李西益，也是顾沉的朋友，不过俺以前是个卖肉的，不像顾沉那般风雅，希望你不要见怪。”
“我叫孙彦，很高兴认识你。”孙彦从沙发上站起身子，一向少言的他，真不知该如何做个详细的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林意。”面对陌生的女孩，林意有些害羞。
与四人热情的问候不同，赵一只是回了句“你们好。”
然后，整个客厅又陷入了安静中，气氛异常尴尬，几个大男人加上一个安静害羞的女孩，都不知道怎么继续下面的对话。
“老大的女人，接下的几天，就拜托你照顾老大了。”小疏完全没受这种气氛的影响，满脸笑容地拜托道。
赵一转过头，看着面前一直昏迷的顾沉，看着身上有些印血的纱布，还有那些没来及包扎的伤口，赵一就只是站在离顾沉的躺着的沙发几米远的地方，没有做出回应。
徐帆看着反应冷淡的赵一，最先反应过来，可能人家对他们的突然到访，受到了惊吓，一群人莫名其妙的，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出现在自己家里，何况还是一群男鬼女鬼的，是个人，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不报警，把他们赶出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接着，徐帆慢慢向赵一详尽地讲述了他们来的原因，当然让常人难以接受的那些部分自然是被他跳过了。
之后，林意也嘱咐了一些医嘱，以及一些特别的注意事项。
赵一就只是站着，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讲述以及嘱咐，中间只是偶尔以点头作回应，但到底还是很生疏，再加上赵一自入狱以来，已经很久没有与这么多人面对面交流了，一时间无法回应小疏他们的热情。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毕后，两个小时一晃眼就过去了。
紧挨着赵一坐着的小疏离顾沉最近，看着还在昏迷当中的老大，小疏有些担心地想伸手去抓顾沉的右手，却在下一秒，自己的手却穿透了顾沉的手。
小疏吃惊地“呀”了一声，本来就陷入安静的环境一下子就被小疏的声音吸引过去了。
“你们看！”小疏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那只穿透顾沉手的手。
“看来，顾沉已经转换成人型了。”孙彦神情严肃。
李西益觉得很神奇，把自己的右手也放在了顾沉的手臂上试了试，发现同样穿透了过去，然后又在顾沉的肚子上，脸上试了试，也穿透了过去。
“简直太不思议了，鬼还真的能再变人啊！”李西益惊讶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疏突然想到坐在自己旁边的赵一，兴奋地怂恿道
“老大的女人，你也来摸摸！”
原本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的赵一，听到小疏的话，下意识地看向小疏，用很木讷地眼神望向小疏，
“我？”
“对啊，来嘛来嘛~我特别好奇！”小疏很显然是真的对接下来的会发生的事情很期待。
小疏站起来，把位子让给了赵一，一脸期待地看着赵一。
赵一站在那，看着面前的小疏抬眼，满脸期待的看向自己，想拒绝，但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来嘛，来嘛。”
小疏锲而不舍地一遍一遍催促着赵一。
只是，赵一还是朝小疏摇了摇头。
但是，小疏是谁，一个有着十七岁的萌脸长相的男孩，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利用自己的脸蛋优势。
最后，在小疏以及其他几个人的视线下，赵一终于缓慢地伸出了自己苍白瘦削的右手去触碰顾沉右手的手指。
“哇塞，没有穿透，居然没有穿透！”小疏兴奋地跳了起来，身旁的孙彦他们同样感到很神奇，鬼变人这种事情违反自然规律的事情居然真的存在。
赵一在触碰到顾沉那白皙修长，上面还布满伤口的手指的时，肌肤相亲的一刻，赵一只感觉到从顾沉的手指上传来的冰冷的感觉直接一下子从自己温暖的手指尖传递到她的整个身体里，冰凉的触感，却带着一份安心。
下一触，赵一就立刻把手缩了回来，那只右手就一直蜷缩着，垂在自己的身侧，由于攥得太紧，在赵一的手心里留下了浅浅的紫红色。
众人还沉浸在感叹中的时候，
“现在顾沉和活人没什么区别了，我们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们就先走吧，五天后，我们再来接他回去。”孙彦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也不便再打扰，出声准备离开。
“再坐会么，我想等到老大醒来再走。”小疏一点也不想这么早就走。
“醒了，你在这也没多大用处，反而只会添乱。”徐帆强硬地把还坐在沙发上的小疏拉起来。
“我就乖乖在一旁看着还不行吗？”小疏挣扎着想从徐帆的手里拔出自己的胳膊。
“不行。”徐帆直接否定。
最终，小疏还是没能挣脱徐帆的魔爪，极其不情愿地站在徐帆身侧。
“那我们就告辞了，那个…我们五天后便来接顾沉回去。”徐帆可不像小疏一样，当着赵一的面，随意叫出“老大的女人”这几个词。
赵一，点了点头。
“老大就拜托你照顾了。”李西益在离开时，也出口嘱咐了一声。
“老大的女人，那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我们家老大。”小疏极其舍不得，但也不得不离开。
道别完后，五个人分别念了口诀，然后就消失在赵一面前。
一下子重新恢复安静后，赵一又坐回了沙发上，坐在了顾沉的身旁。
现在就只剩赵一与顾沉两个人。
赵一有些出神地望着顾沉的面容，即使在昏睡中，顾沉的面容依旧清俊、沉静，给人一种神谛般的感觉，让人神圣不可侵犯。
以前的片段忽然闪现：
顾沉少年时的样子，脸上总是洋溢着温暖的笑容，遇人遇事总是谦虚有礼，因为家庭的缘故，顾沉的举止修养深受西方礼仪的熏陶，绅士优雅，举手投足间，不紧不慢，张弛有度。
在少年时期的赵一看来，顾沉是特别的，又是吸引人的。他与自己在孤儿院认识的男孩子不同，没有他们的调皮任性，会欺负小女孩；也不像那些阴郁的男孩一样，会用阴森森的眼睛盯着自己，让自己感觉到害怕。
顾沉他永远都是用那双棕褐色的眸子，露出浅浅的暖意，嘴角微微上扬，从鼓鼓囊囊的书包里掏出一大堆五颜六色的糖果，手里捧得满满地递到赵一面前，然后抬头，调皮地眨了眨自己亮晶晶的眼睛，
“阿一，你要吗？”
每每这个时候，赵一都无法抗拒这样顾沉，把自己的衣服的口袋撑得大大然后凑到顾沉捧着的糖果面前，让顾沉把糖果全部倾倒进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两个人每人拨开一粒糖果，送进嘴里，
“好吃吗？阿一？”
顾沉因为糖果的甜意，眼睛有些眯了起来，看向身侧的赵一。
“恩。”赵一同样笑眯眯地回应顾沉。
然后两个人就一直含着糖果，背着书包，在夕阳下，渐渐走远。
少年的时光，懵懂，青涩。
回忆，就像旧唱片一样，有年代感，让人留恋，但终将逝去。
现在的两人，已经回不去从前。
赵一突然感觉有些冷，才发现屋内的暖气没有打开，望了眼还在昏睡中的顾沉，赵一打开暖气，从卧室中抱出一床被子，盖在了顾沉仅穿了一件衬衫的身上。
等一切做完后，赵一感觉有些累，走到了阳台上，落地窗前的躺椅上，躺下身子。
摇椅随着赵一的身子，轻微的上下摆动。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的特别早。
落地窗外已是一片黑色，处在十三层楼高的空间，看不到马路上川流的车辆，马路旁昏黄的路灯。
只有那孤寂的黑色，还有那天空中若隐若现的几抹跳动的光亮。
赵一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眼睛眺望着窗外的一片黑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咕噜噜”，从赵一肚子里发出的声音。
晃动的摇椅，瞬间，停住。
像是想到什么，赵一直起身子，双脚落地，起身向厨房走去，经过客厅的时候，看了眼沙发上的人儿，依旧没有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