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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迢后琅渝 黄金美玉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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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美玉装饰的殿门飘着明珠和翠色鸟羽的丝带,花纹细若蛛丝的翡翠屏风,一架玻璃大插屏镜妆台,整幅皆以各色珍珠宝石拼成的壁画,虽然极之奢华,却不见有哪一样珠光宝气地夺目炫眼,反而让人觉得,这些珠宝也不过是普通的装饰品罢了。
两行侍女各捧着物件侍立梳妆台边,但见梳妆台前一个紫衣女子缓缓转过头来——妩媚艳丽的光妃与她相比,显得庸俗;端庄秀美的襄妃与她一比,显得呆板;娇俏灵动的敏妃与她比较,则显得粗糙;就算是与她有七分相像的舒王,也断然没有她的高贵优雅。――天下间也只有迢后琅渝能有此番母仪天下的气度。
“香芸,敏妃还安好。”声音圆润婉转如珠玉坠地。
一个站在没端的侍女慌忙出列,道:“好着呢,”像是发现什么,香芸不住地跪下磕头,“奴婢不知,奴婢什么都不知,求娘娘侥命,娘娘侥命。”
迢后笑得越发美丽犹如妖精在摄人心魂:“本宫岂敢!你可是皇上最最宠爱的敏妃的心腹,本宫一个失宠的皇后能把你怎样。”香芸吓得面无血色,皇后连敏妃说过的话都了如指掌,又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呢?
只听见迢后下令:“寿明。”寿明是皇后宫的总管太监,地位虽逊于皇上的总管太监忠勇,但牢牢掌握后宫实权却是忠勇远远不及。寿明为人沉默寡言,宫女太监无不畏之。
几个宦官立刻拖着香芸出去,香芸拼命挣扎,死死跪着:“娘娘,娘娘,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求娘娘侥了奴婢,奴婢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娘娘的大恩大德。娘娘••••••”
纤纤细指轻轻滑过香芸的泪珠,道:“奴才们是要看着主子来活的,所以叛主另投对奴才们来说也是理所当然的,因此香芸你没错。可惜······如果你想脚踏两船,那到时候旧主子恨你,新主子也不会容你。你可明白了,香芸。”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香芸凄厉的哭喊声,侍女们无不心惊胆战,但见迢后依然笑颜如花,她的微笑似乎带有魔力,侍女们的内心都慢慢平静下来。渐渐的,哭声小了低了,后来连哭声也没了。只余下一片片鲜红印在迢后心爱的樱花树下••••••
迢后归宫的第一天就在血腥中度过了。而敏妃私交宫女意图不轨的谣言也在后宫中越传越烈,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郊端殿温池是引终南山天然温泉入宫,蓄在以细卵石砌底的几个大小不等的池子里,水温冬暖夏凉。温池内水气氤氲,奇香扑鼻,最大的池子里漂浮着五彩缤纷的鲜花。
禹翀的身子被温润滑腻的水包围起来,清香的花瓣舔抚着他的肌肤,那种惬意和舒适的感觉仿佛托着他飞到高高的云端。“翀儿。”迢后轻声唤道。
“母后,”禹翀游到母亲的身边,撒娇似的说,“还是母后这里的水最舒服,我最喜欢在这里沐浴了。”
迢后笑道:“那你只念着这温池,就不念着母后了。”
“怎么可能?我每个月都出宫见母后呀。可是自从母后离宫,我就再也没享受过这泉水了,”禹翀又歪着头想想,道,“只是不知为什么大哥不肯来。我一说要和母后共浴,他的脸就通红通红的,说要温习功课。”
迢后笑了笑,禹翊已经十一岁,也差不多该晓人事了。
长门殿
虞沁急急地询问侍画:“香芸死了?真的死了?”
侍画低眉顺眼道:“回娘娘,真的死了。是杖毖。而且听说••••••”
“听说什么?快说呀。”一旁的乳母览氏也无法镇静了。
侍画懦懦的出声:“大家都说香芸至死都不闭眼。到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还叫着···敏妃娘娘。”
一股凉气从脚底而上,虞沁一把倒在了椅子上,乳母慌道:“娘娘,娘娘,镇静点。”然后又吩咐侍画:“还不快给娘娘上安神茶。”侍画一溜烟小跑了出去。
虞沁紧紧拽住乳母:“妈妈,我怕。”泪水不争气地落下。乳母安慰道:“娘娘莫怕。那香芸是皇后下令杖毖的,与我们不相干。”
“可是,皇后她••••••”
“娘娘是圣上宠爱的妃子呀。皇后已经两年未曾见过圣面,谅她不敢对娘娘如何,不过找个奴才撒气罢了。”虞沁苦笑,乳母自己大概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何其颤抖。
皇后离宫两年,但她仍然是皇后,名正言顺,大权在握。可自己已经三个月没被圣上宠幸,自己还是敏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