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淡云舒

8、后宫风起云涌 不是不羡慕

　　人生啊，本就如此艰难，又何必彼此为难？
　　恢弘的朝阳殿外，华衣贵人，美服嫔妃，，皆是着着轻软的丝锦，微露着雪白的□□。配上一张张平分秋色的美颜，纵是远远一瞥，也觉得此生无憾。
　　只是如今，端药的，送汤的，皆被皇上的近身总管及贴身护卫挡之门外。
　　“黄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皇上生病，准了萱姐姐探望，还不准我们众姐妹瞧了？。”尖锐的声音是容婕妤。荣婕妤是大将军齐御嫡女。入宫最短，晋位最快。三年前产下皇九子，就封了婕妤。她自小便会舞刀弄枪，口直心快，性格骄横。
　　“黄公公，你这就不对了。皇上生病，我们姊妹心中挂念，只是远远看一眼，你说也好让我们宽心不是？”淑妃附和道。她是吏部尚书之女，入宫已有九年。
　　“大家不要吵了，皇上还要休息。”酥软的声音，是随侍皇上多年的修仪。修仪之父，是礼部侍郎。修仪的母亲，和皇上生母是表姐妹。只是修仪随侍多年，也就产下两位公主，仪之位还是因为年份长，皇上按阶晋了她的位。
　　“嚷什么嚷，没听见黄公公说皇上在休息吗？青天白日的，像泼妇似的，丢不丢人。还不都回去——”乘着软辇，雍容尊贵的皇后缓缓说道。话却刻薄无理。
　　“见过姐姐”“参见皇后”大家纷纷见礼。
　　“都散了。”她挥一挥锦帕。眼都没抬。
　　本就生得貌美如花，配上精致的妆容，更显华贵。一双丹凤眼，眼梢向上挑起，只是轻轻一抬眼，便觉得魅惑无边。此时，她扶着下人从软辇上下来。一双眼敛了厌恶。皇后的大红色常服穿在身上，不仅不显沉闷，细腰收身，显出软腰盈盈不堪一窝握。远远看去，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皇后是故去皇太后的侄女，是护国候的掌上明珠，是当今太子的生母。她，地位尊宠，她，本该享有皇上的最爱，却被别人生生将皇上从身边夺走。
　　“哼，得意个什么劲，不就是个皇后吗？皇后又能怎么样，那贱人不照样不给她行礼。”荣婕妤甩着香帕，往自己的翠玉轩走去，自有妃位低于她的才子、美人随声附和。
　　“娘娘，皇后今天好大的架子。”贤妃身旁的宫女道。贤妃是户部尚书的嫡女。是二皇子的生身母亲。
　　“架子再大，支撑不住，又有何用。”美丽的面庞，已有了细微皱纹。但不影响她那凌厉的华贵。
　　暖心阁里，贵妃躺在华丽的软榻上，身边宫女轻轻地用美人锤，捶着腿。眼睛微闭，似睡非睡。精致的面容，如同画里走出来的美人。曾是京城第一美女，又是侯门之后。且是当今四皇子的生母。她的人生，伴随富贵，享尽荣华。
　　“娘娘，皇上只宣了德妃入殿伺候。其他娘娘都被黄公公挡了，刚才皇后娘娘过去了，把其她娘娘都赶了，自个儿进了殿。”彩玉轻声说道。
　　“知道了。退下吧。”慵懒的声音，淡淡说道。心里一片透明。
　　皇上，您这次是准备拿谁开刀呢？臣妾很期待呢？
　　白莲居，端庄大气，院子里白莲花四季开放。德妃如同她钟爱的白莲花一般，美而不艳，柔而不弱，善解人意，贤良淑德。此时，她坐在美人椅上，望着桌上青瓷上的白莲花出神，微皱着的眉头，似在沉思。
　　“母妃为何事而扰？”三皇子刚从学院回来，看见母妃沉思，遂关心问道。
　　“幽儿回来了。”德妃缓过神来，挤出一丝笑，“今天学了什么？”
　　“先生讲了前朝史。”明世幽答道。想了一会儿又道：“今天先生让我们论经济，先生表扬了二哥和四弟。”微微地沮丧。德妃微微一笑，抚摸着儿子的头。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竟要承受那么多。
　　“皇儿把自己写的给母妃看，好不好，母妃给皇儿评理。”德妃诱哄道。
　　看罢策论，表扬了一番，她拉过自己的孩子，语重心长地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幽儿，你要时刻记着，你是皇家的孩子。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他们大多是不怀好意的。你的父皇有很多妻子，也有很多儿子，所以他保护不了你。娘亲不能时刻在你身边守着，娘亲也保护不了你。所以你要自己保护自己。在你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把自己隐藏起来，谨言慎行，让敌人发现不了你。”
　　嘴里说是一回事，心理却酸涩无比。十岁的孩子，都喜欢别人敬仰的目光，喜欢被簇拥，她却是生生扼杀孩子的天性，但他们，不能走错一步，否则就是万劫不复。从小就是奔着这个目标来着，她不仅仅是为自己活着的，也是为了周家。周家由世家大族，逐渐落没，退出了世家之列，又被迫迁移出了京城。爷爷父亲两代人辛苦经营，好不容易有机会把她送入皇宫。她从才人，一步一步，避尽锋芒，躲过无数明争暗斗，终是坐上德妃之位。此时更是小心经营，出不得半分错。
　　不是不羡慕欣美人，恣情纵性。敢于在皇宫之中素衣祭奠爱人，敢于为爱抛家弃子。不是不羡慕，而是做不到。多少次午夜梦回，梦到她跟表哥纵马飞驰，多少次梦见那清脆的笛声，隔着几堵墙传进她的耳中，伴她入眠。只是选择了这条路，再也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