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淡云舒

6、逃出皇宫 从今往后，

　　一座皇宫埋葬了多少尸骨，一处冷宫，囚禁了多少冤魂。冷清不过冷宫，悲凉不过冷宫。冷宫是失宠妃嫔的坟墓，是宫女侍卫幽会的天堂。
　　宫里的预算永远没有冷宫的修葺，冷宫里的墙爬满了青藤。在那片荒芜的角落，杂草丛生处，有一个窄道。仅供一人爬出去。窄道的这边是废倾的宫房。皇宫的那边是荒无人烟的沼泽。
　　曾经有人耐不住冷宫的祈请，有人守不住冷宫的孤寒，抱持着一丝希望，挖出了一条通道，却不知，宫外，更让人无法生存。渐渐地，就忘记了那里有条通道。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青莹见多识广，知道那寸草不生的黑色平地是万万不能踏的。几番艰险，几经波折，她们终于逃离皇宫。只是没想到，皇上竟连一点点活路都不留给她们。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纵是晚上，举着夜明珠，挨户排查。幸而青莹呆在京城日久，对京城布局熟悉。仗着地势，能躲过追捕。她们住在接近北城门的贫民区里。借宿的是一个皮肤皱在一起的老奶奶家。
　　老人弓着背，穿着粗青布衣。又瘦又小。她叫青莹恩人。逢空就拉着梅姑说多亏了青姨救了她，否则她就要被那个不孝子给打死了。老人丈夫早逝，她靠一个小面摊养活全家。早年，靠小面摊赚的几个钱，送走了公公婆婆。后来又用小面摊养活了儿子。可惜儿子不争气，小时不好好读书，成天跟着几个地痞混，长大了，还学会了赌博。醉心赌博，夜不归宿。不仅把老奶奶辛辛苦苦存的给他娶媳妇的钱败光了，还变卖了家里所有可以卖的。在大街上，对老奶奶拳打脚踢。青姨看见过几次，帮助老奶奶教训了她的儿子。虽然没有改掉陋习，但还真不敢打老人了。
　　老奶奶煮的面很好吃。很香，很滑，很软。这是她们这几天吃过最好的东西了。可是，并不是顿顿都有的。老人的面钱，是精打细算的，禁不起免费的吃。
　　这是京城最肮脏灰暗的所在了。住在这里的人，贫困潦倒。这里周遭充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这里，乞丐聚集，流氓斗殴。每日，巡城兵走到巷口，大声叫收粪的粪三，用他那拉过臊水，拉过大便的破木板车把巷子里或病死，或饿死，或打死的死尸，拖到北门外的乱葬岗去。
　　她们在那个地方呆了三天三夜。后来，乔装改扮，装作死尸，被破车丢出了京城。三日里，一天吃一顿水多面少的手擀面。三天里，卫灵媛没哭没闹。逃跑的第一天，青姨就告诉她，从今往后，她不再是身份尊贵的明国公主，而是父母双亡被仇人追杀的逃犯。
　　青姨也告诉她，嬷嬷死了，那天投湖自尽了。她的兰花居里大多数的宫人也都被杖毙。
　　她发烧，烧得迷迷糊糊，全身滚烫，听到这个消息时，竟觉得冰冷入骨。比冬日里，宫人们忘记续暖炉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