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乱人生》汇流佳人

4、维修小组 老高看着脸

　　老高看着脸色阴沉的米言扬上了车，用下巴点了点纸盒子上的血迹问怎么了，米言扬放好后座的东西说：“没什么，舒展了下筋骨。”老高有些好笑的点了点头，油门一踩，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米言扬聊着车载收音机里新闻。

　　两人吃过饭后，老高载着米言扬就直接奔往维修小组的分点。地方是在比较靠近A市火车站的偏郊，说不上荒芜也谈不上繁华，在一栋相对稍显老旧的五层建筑门口老高停了车，靠边熄火后，他递过一支烟说：“行了，我就不上去了，你自己保重吧，有机会我会把你弄回去的！”米言扬探了头看了看，难得轻松的哈哈一笑说：“还真是把我给流放了。”拿了东西就跟老高道过别。

　　看着老高的车渐渐远去，他放下纸盒子，蹲在路边嘴里叼过烟，摸出火机啪啪点了几下都没有点着，这时旁边传来一阵拖鞋沙沙的拖地声，米言扬回过头看到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顶着一个凌乱出风格的头型，颚下的胡须浓密也没有修剪，上身里面一件弹力背心，外面套着运动服，下身穿着一条沙滩短裤，再配上那人字拖和脸上没睡醒的表情，米言扬瞬间被他征服了。三月天的A市说不上有多冷，但是和暖和也是扯不上边儿的，这个人的造型完全让米言扬感觉现在已经是盛夏一般，错愕过后，米言扬问他有没有火，只见他揉了揉眼屎后，在那花绿短裤的肥大口袋掏出一支一次性的打火机递了过来。米言扬点上烟后还给他，就见他径直往街角的一家东北人家饺子馆去了。

　　米言扬抱着纸盒子沿着阴暗的楼道，按着老高说的找到了501，见到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新悦集团赛荣科技有限公司维修试行分点”，长长一串的名字和环境却是一点也不相符，两边墙上贴满了疏通管道家政维修等等小广告，斑驳的老式墙面不少地方都蹭的灰迹斑斑，背光的楼道更是有些阴暗。米言扬摇摇头，敲了敲关闭着的老式防盗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抱怨声：“出去又不带钥匙，说多少遍都不顶用！”

　　接着就听到老旧的门发出几下咔咔声，然后是两声砰砰声，最后是一阵窸窣声，门终于打开了。一阵刺鼻的味道随着空调暖气扑面而来，让没有心理准备的米言扬差点当场吐出了隔五年的饭菜，开门的是一个也就二十来岁的青年，浓眉大眼的，模子倒也讨喜，就是脸上还有点儿青春痘，他赤裸着上身，而让米言扬有些郁闷的是，他下面也穿着一条沙滩裤，头发凌乱的跟前面的大叔也有一拼。那人一见米言扬站在门口似乎是很诧异，瞪着眼睛说：“你哪位？”

　　米言扬瞟到他身后，房间客厅摆着四台电脑，三台是老爷机，一台靠窗的是液晶，客厅乱得一塌糊涂，泡面、脏衣服、啤酒瓶，所有米言扬能想到的生活垃圾都可以在这找得到，米言扬眨眼间就怀疑自己找错门了，退出一步再仔细瞅瞅门牌也没错，于是小心的问道：“不好意思，请问，这里就是赛荣的维修小组分点吗？”那人用手挠了挠本来就很乱的头发没好气的说：“没看到门上贴着牌儿吗？是这，你有什么事儿？”说完还用上一脸警惕的神情看着米言扬。米言扬再次看了看屋内的情景递过调配书说：“是这样的，我也是赛荣科技的，从今天开始分配到我们小组来了！”那人拿着调配书一本正经的说：“嗯，小米是吧，好的，组织上的安排我知道了，那这样吧，今天日子不好，改天选个黄道吉日再来报道。”这番话说的米言扬有些目瞪口呆，正不知道如何接话的时候，那人却变了神情改口高声道：“来来来，米同志里面请，我们英明神武、英俊潇洒、英气逼人、英雄盖世的领导马上就回来了，你不要着急。”说着就拉着米言扬往里走。这时候就听到身后的拖鞋沙沙声，那年轻人回头一看马上开口说：“看，我们领导回了！”米言扬只能在心里鄙视：没见过马屁拍的这么直接的。一回头，果然是先前借火的那个男人，只见他手里拎着一袋应该是打包的小吃，米言扬迎上前去说：“领导好，我是赛荣的米言扬，从今天开始调到维修小组，保证在领导的英明领导下做好工作！”旁边的青春痘男孩也递上了调配书，那人接过去直接当纸巾擦了擦手然后还给那男孩，眯着眼睛看着米言扬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既然到了我们维修小组就是一家人，客气的话就不用了。凯国，把人带去熟悉熟悉环境，我先与时俱进，研究研究最近国际仪器配件信息。”说完进屋，坐在靠窗的那台电脑前甩了两下鼠标，激活电脑休眠，端着碗小吃在看一部美国肥皂剧！那个叫凯国的年轻人看了看米言扬说：“我叫成凯国，米大哥，刚是在和你开玩笑，你可以喊我小成，也可以叫我凯国。你先自己看看，我也饿的慌，先闪。”说完就一阵风似得溜出门了。米言扬站在原地觉得人都要崩溃掉了，这是个什么机构单位啊！领导员工留宿直到十二点多才起来，不说这工作态度，就这工作环境，搁哪儿都是牛气冲天！

　　“领导，你看我今天主要工作是什么？”米言扬百无聊赖的对那男人说。那人似乎是看到精彩镜头，吸了口面条然后哈哈大笑一阵后，才说道：“别跟着凯国瞎喊，我叫楚鹏飞，他们一般都喊我老楚。今天没什么事儿，你先熟悉熟悉工作环境，干我们这行的，不能耗在办公间，这样吧，你先去周边熟悉下环境，以后有用处！对了，记得五点半之前回来，我们可是记考勤的正规公司、模范单位。”米言扬在里面也有些呆不惯，一听就回道：“好的，楚经理。”说完把东西找个地方放好，就出门去了。

　　“米言扬，也没有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嘛！”叼着根烟的楚鹏飞，眯着眼一副肃穆神情的说道，突然又脸色一变，猥琐的笑道，“尼玛，这男主真是蠢死了！”

　　下楼道碰到风风火火的成凯国也拎着一碗面条上楼，见他挤眉弄眼的说：“米哥，老楚让你视察环境去了？”米言扬一听不由的好奇，说：“你怎么知道”成凯国一脸笑意说：“这有什么，每个新人不都……”说到这，他话头一停，改口说：“吃面吃面。”接着一路窜上了五楼。

　　米言扬猜想应该无非是跑腿儿的事罢了，摇摇头笑着想到：人生还真是大起大落啊，昨天自己还是一个大学生，今天早上成了炙手可热的高级工程师，下午就成了廉价的跑腿新人。其实，楚鹏飞不让他出来他也要请假出来，不为别的，这片儿，他以前太熟了。

　　路边，他拦了一辆的，进门就听师傅“咦”了一声，米言扬侧过头瞅了瞅没觉得异样就让去利山新村，那师傅张了张嘴也没说什么。没过十分钟，车子停在了一家大型超市门口旁边，米言扬有种不好的预感，犹自问道：“怎么了？”那师傅说：“看你应该是很久没来我们A市了吧，利山新村五年前就动工拆迁了，现在这个地方就是以前的村委办大楼。”

　　米言扬有些愣神的说：“是啊，好久没来啊。”很快他就恢复神情给了钱下车，那师傅看着米言扬的身影说：“怎么又是这人，一天碰两次还真巧。”

　　下午五点，米言扬回到了维修分点，发现办公室多了一个人，一个跟成凯国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正在打扫卫生，嘴里还在和老楚抱怨说：“楚老大，你赶紧把小叶弄回来吧，再不回来，我们要被垃圾围歼了！”这时见到楚鹏飞在办公桌上认真的拿着笔比划着嘴里喊道：“不要吵，别打扰我工作！”，米言扬终于觉得好歹这领导还有正经的时候，这时楚鹏飞像是背后长眼一样，知道米言扬回来了，喊了句：“小米帮我添杯茶！”米言扬不敢怠慢，端着茶过去的时候，一看，差点把杯子都给摔了。尼玛，还以为你在干什么，竟然玩数独填字，米言扬心里诽腹，老楚高大的领导形象瞬间破灭。

　　这时那个正往努力垃圾袋里塞酒瓶子的年轻人抬头冲米言扬善意的一笑，脸上肉肉的，笑起来显得有些腼腆，说：“你是米大哥吧，我叫陆蓝落。今后多互相关照了！”米言扬勉强笑着回道客气。一米八的身板儿却叫了这么个女性化的名字，让米言扬有些好笑，好在及时忍住了。

　　楚鹏飞一看表，起身伸了个懒腰喊道：“工作一天真是又充足又满足啊！同志们，明天周末，明晚有活动，速度踊跃报名！”米言扬一听想了下还是回绝了，楚鹏飞也没勉强，见到米言扬准备要走，把他喊到面前说：“我们小组现在带你我就六个人的建制，还有两个人在外地，周末回A市，同事性格都比较好相处，相信你今天也感受到了，目前你没有太多的任务，后续的我会找人带你一起，周末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问题吗？”米言扬自然报以一阵摇头。

　　米言扬出了门，才反应过来今天上班的第一天就这么混过去了，真是云里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