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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老子教你做人 秦璐大致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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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璐大致记得来时的路,但是她不敢跟他们赌谁对这一片儿更熟悉。所以,两个人趁黑摸出去了段路,就在一间老房子背后躲了一会儿,等到一阵摩托呼啸而过之后,又回到了放电影的地方。
被刚才这么一折腾,放电影的、看电影的都回家了,秦璐认清了方向,对着米言扬摆摆手示意跟上。米言扬不由好笑,这真是多彩生活,跟着警察一起玩儿警匪大战,想到这米言扬不由笑出了声,秦璐疑惑的一回头,压低了问道:“笑什么?”
米言扬似模似样的低声说:“头狼头狼,灰狼、母狼准备回巢,报告完毕!”秦璐一听也不由得笑了,笑骂道:“去你的!”
路上手电秦璐不让开,说开了跟没开没啥两样,还容易暴露目标。虽然夜里一片漆黑,但是她不愧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不时辨辨风向再听听动静,没多久还真是绕回了龚跃进家里。
戴鸿杰正陪着龚跃进在正屋坐着聊天,一看到两人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进门后,暧昧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一会儿,秦璐似乎是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忙说先回房了。龚跃进一听,连忙说她晚上在右边的房间里,开水冷水也都提上去了。
接过戴鸿杰的烟后,米言扬尽量不去管他那猥琐的笑容,然后对龚跃进说:“龚大哥,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吴二爷’的人?”话刚一落,就听到龚跃进一阵猛咳,手上的烟头都拿不住掉到了地上,米言扬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戴鸿杰,却见到他使了个眼神连连摇头。
待龚跃进顺了气后,他又点起了一根烟,叼着烟却不说话,只是大口大口的抽着烟。过了一会,他用着蹩脚的普通话说:“他叫吴承,是村书记的小儿子。经常跟几个杂碎东西一起,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有人说他以前糟蹋过人家小姑娘,不过也只是传闻,没人报警也没人过问。”边说着边给自己添了杯茶,然后又说道:“他仗着自己的老子是村委书记,经常一句话说不对头就动手打人,遇到骨头硬的,直接就拿着刀子招呼。”米言扬皱了皱眉头,说:“那就由着他来,没人管吗?”
龚跃进勉强笑了笑说:“有谁管呐!现在吴家村他老子就是天,你再怎么蹦跶了也翻不了天。”米言扬硬着腮帮子说:“那就上访,一直告到他镇不住为止!”戴鸿杰听了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龚跃进老脸一抽,这个四十岁的老男人,差点就没忍住眼泪,声音哽咽的说:“上访?三年前,阿兰被吴应德那个狗东西撞了,最后屁都没一个交代下来,阿兰她哥不死心,上访到镇里就直接给打回来了。当天中午他们一家就被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迁了户口。明着说那是迁户口,实际上他就是拆迁掘坟啊!不止收了房子,田地也收了,他吴应德还带着一帮人在吴家祖坟山上,把阿兰她爹娘的坟挖开,那个天杀的让阿兰他哥带着棺材连着家当一起抬走!”说道这里,这个男人豆大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坨一坨的滚落了下来。
米言扬喉头一阵哽咽,半天说不出话来。戴鸿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龚跃进的肩膀,然后对米言扬说:“今天也够累的,就都早点休息吧!”
二楼,秦璐愤然的靠在房门后,她觉得刚才偷听的话,就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一样遥远,她平复了下心情,却仍然无法相信当今社会还真的会有这么悲情的故事上演。
于是她拨通了一个电话,说道:“哥,求您件事!……”当下她将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秦□□。哪知秦□□听完后第一反应就是:“什么?你和那个米言扬在一起?”秦璐一听,脸上一红,对着电话说:“人家跟你谈正事呢!”
秦□□忍住笑意,对着秦璐说:“你放心,这件事我知道了,你等我的消息。还有,你也要抓住这次机会,争取把他拿下!”秦璐没等他说完就“啪”的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秦□□偷着乐了一会,就拿着电话拨通了钟印天的手机。
“秦局,这么晚又有什么指示?”钟印天边让小嫣把电视音量调小些,边对电话说道。
秦□□神秘一笑,说:“给你透露个最新消息!”钟印天连忙神色一敛说:“哪边来的?”秦□□哈哈一笑,说:“看你那个紧张劲儿!不是省里,也不是市里,而是秦璐告诉我的!”钟印天疑惑的问道:“到底什么事把你给乐的?”秦□□笑着说:“刚秦璐给我打电话说,说,你猜她现在跟谁在一起?”
钟印天脑瓜子里一道白光闪过:“米言扬?是不是米言扬?”秦□□又是一笑说:“不愧是印天书记!”钟印天一听也乐了,老爷子这几天还在催怎么没音信儿,这下有的交差了。秦□□说完后又接了句,“不过,印天,有件事,怕是要你这个抓党务的书记费费心了……”
“还真是没有王法了!行,我知道了,这事儿我会管到底的!”
挂掉电话后的钟印天,知道这个村书记事情已经做过头了,自己插手干预,这件事肯定会彻查到底,只要有了这个敢说话的苦主,现在自己踩一脚下去,不止不怕他上面的有人,还可以为马上到的换届博些好名声,而且还卖了□□一份人情。仔细斟酌了一下的钟印天,心里就已经有了打算。
秦□□放下电话后也长吐了一口气,暗想到:虽然不知道这个米言扬到底和钟家有什么关系,但是光看印天对他和小妹的事这么上心,关系差不了,自己这个市公安局局长想再进一步,那就只有死死的绑在这个发小的贼船上了,小妹真和这个米言扬好上了,也不坏!
很晚才睡去的米言扬,大清早就被争议声吵醒了,听了听正是楼下传来的,他推了推戴鸿杰,示意一起看看去。到了楼下就看到几个男人围住了龚跃进,正在不停的推搡着,米言扬和戴鸿杰上前去分开几人,问清了究竟什么事。
原来,村里每户每人分摊十个义务工,没有按时完成的,一个工就扣五十块钱。龚跃进家里一共是三口人工,而他妻子卧病在床,刚成年的儿子去了岭南打工,家里就靠他一个只完成了十六个,也就是说现在必须拿出七百块抵工钱。七百块,在这个田地、菜园子里都青黄不接的时期,那对于龚跃进来说就无疑是天大的事!
戴鸿杰忍住怒气说:“义务工?一个工扣五十?你们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了?”他接连丢出了三个疑问,音调一下比一下高。
那几个人也不是主事的,有一个偷偷的掏出电话往上头反应情况,一个则说确实是通过了村民代表大会。旁边云里雾里的米言扬,问义务工是什么东西?戴鸿杰冷冷的看着几人,气急反笑的说:“新社会的徭役赋税罢了,说的这么好听,完全就是为了敛财!”
过了一会儿,一辆车沿着狭窄的乡道开了过来,径直停在了龚跃进的门口。一见了那辆车的龚跃进,就像被人抢走糖果的小孩儿,愤怒和恐惧同时爬上了那张铺满皱纹的老脸。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一个大背头梳的油光发亮,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的平底眼镜,带着病态潮红的脸这会儿很是难看。
他一下车就对着那几个男人吼道:“都看什么?给钱就走人,不给,值钱的东西就往回搬!”米言扬一听,火噌的就起了,对着那人狠声道:“你是什么玩意儿?你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那人一听好像碰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笑了一阵,推了推眼镜说:“你是哪家的小娃,老子做事还要你个毛头小子教,他完成不了工作,我就按规定罚他钱,少废话,龚跃进,你今天是交还是不交?”
一旁神色复杂的龚跃进看了看那人,媚笑到说:“书记,你等着,等着,我马上给你拿去!”米言扬一听拦下了龚跃进,说道:“他就是吴应德?”龚跃进一甩他的手说:“小米,你就别闹了!”说完就要往里走。
米言扬看了看龚跃进脸上痛苦无奈的表情,再一看吴应德那副不耐烦的表情,他觉得自己的腮帮子快给自己咬掉了。过了一会儿,龚跃进含着泪花儿把一把红票子递给了吴应德,他数了数后,拿着钱拍了拍龚跃进的脸,说:“这就对嘛!早点给钱咱不就都省事儿嘛!哎,跃进啊,你家婆娘身子骨怎么样啊?可惜了,你说她那会儿要是一口气没撑过去,现在也就不会凭白多了一个人头的工钱了,对不对?”说完就转身准备走人。
“吴应德,我今天就替你老子教教你怎么做人!”听到这会儿,米言扬觉得自己再忍下去,自己都不是男人了。他噌的一把上前抓住吴应德的后领,抬脚就对着没有防备的吴应德腿弯处狠狠给了一脚。“嚯”的一下,吴应德惨叫一声跪在了地上,米言扬腿上一发力身体往前一冲,按着吴应德的脖子就往地上磕去。
这时先前那几个人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开了两人。他们抬起吴应德的时候,才发现他额头被地上的石头磕出了一个洞,人已经晕了过去了,于是顾不得米言扬,就手忙脚乱的抬着他上车奔村卫生室去了。
龚跃进一下瘫坐在地上,看着车子远去,嘴里不停的嘟囔着:这下完了,这下完了!
戴鸿杰没说什么只是弯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钱捡起来后,塞到了有些发傻的龚跃进手里,然后也坐在了一旁,冲着米言扬丢过一根烟,幽幽的说道:“小米,你不是农村长大的孩子,你不懂。”
这时秦璐走了出来,看着米言扬说:“我知道的是,面对生活不去抗争就对不起自己。哥们儿,干得好!我挺你!”说完用手肘捅了捅有些走神的米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