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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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咳咳咳咳......”浑身如被蛇缠绕般的从头凉到脚，一激动，三姨娘咳嗽的比几日前愈发厉害了。
解雨臣从西装领口掏出一块手绢，向前递给她，“咳咳，谢谢当......啊！”
手指刚触上布料，三姨娘就触电般的弹开了，手绢缓缓坠地，以碎裂的姿态，手绢上凋败的海棠花，姿态绝伦，似还有缕缕清幽。
“你家的货，还是贴身几年的，不会认错吧。”解雨辰缓缓问道。
“怎么可能认错呢，前几日不知到哪里去了，多谢当家帮忙找到。”三姨娘很快恢复了神志，从容微笑。
“三年前，为什么沉寂了两年的你会重振旗鼓，一步步登上了四大盘口之一？无论地盘势力都绝非是舅舅在时所能比的，这两年你做了什么？你的资金来自哪里？”
三姨娘不见慌乱，“无非就是些小生意，丈夫不在了，我总得守住家业吧，一点点积累总还是会存点的。”
“你当其他三大喇嘛盘都是吃素的吗？能不管不顾任由你从小生意做起？”解雨辰扬起唇角，轻蔑的笑道。
“从两年前起，你开始以销售香料为渠道，贩售毒品！我没说错吧！”解雨臣眸光凌冽。
“而且，我想您旗下的香料店一定从金老三那里受惠不少吧”
“哼，解当家什么时候这么会编故事了，简直一派胡言！”三姨娘脸上挂着冷笑，恶狠狠地瞪着解雨臣。
“哎，姨娘，非得都说清楚您才甘心吗？”解雨臣状似无奈的笑了笑。
“手绢是从舅舅坟前捡到的，明白了您的目的，行动之前去见见舅舅也就顺理应当吧，于是我命人守在坟前，果真遇见了您。你一开始就想把我的视线引向金老三，所以你篡改的信息以金老三的收据款最为明显，确实引起了我的重视，所以我最先排除了金老三。”
无视三姨娘逐渐失去血色的脸，清了清喉咙，解雨臣接着说，“而且你还知道老六和金老三素来联系密切，突然叫老六帮助灭金老三也是不太可能，为了让他甘愿帮忙，你还叫人伪装成他儿子的模样去攻击老六，让他们关系破裂，自相残杀，两败俱伤，顺便再牵扯进解家，还真是打的一把好算盘！”
“解当家，您也不差啊，知道我的行动顺水推舟，既替你铲除了一大威胁，削弱了他们的势力，也，暴露了我自己......”
三姨娘像突然被抽去了筋骨，本就孱弱的身影似乎更加消瘦，她盯着站在门口逆着阳光的身影，一时间恍惚，自己看着他长大，那个粉雕玉琢漂亮的惊人的小娃娃，原来已经不再那般熟悉，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就已经不是解雨臣，而是解当家？
轻笑出声，“我是从哪里露出破绽的？死也要死的明白吧”
“从我一翻开账本的时候，那种不宜察觉的香味，别人尚且察觉不到，我是不可能认错的，记忆中，您身上的味道”
“如果只是凭借印象的味道，未免太过莽撞，就不怕出错？”
“那账本上指甲的划痕是不会出错的吧，做账本这种事是不会让旁人轻易动手的吧”解雨臣微微眯眼轻笑，明眸皓齿，笑起来还是那么叫人移不开眼。
“于是我就联想到了你，查了你的档案和近几年的发展，发现你虽已经尽力隐瞒，但三年前的突然发展还是值得怀疑，于是我找人调查了你向下的产业，发现你古董体系逐渐缩小规模，与此同时，香料产业开始扩大，我就怀疑，你是不是在香料上做了手脚，然后我就挑了家生意尚好的香料店瞧了瞧，果真有门道。”
“您设计了所有，隐忍了五年，我想，这跟五年前的事故有关系吧。”
“呵，哈哈哈......没错，我恨他，恨他忘恩负义背信弃义！我恨你，恨你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你亲舅舅！也间接摧毁了我一家！寒冷的墓窖，你就留受伤的他一人在那里挣扎致死，你怎么这么狠心，这么狠的心！回头都冲我撒谎说什么意外？！意外？！你知道吗，当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我恨不得掐死你，真的，我做梦都想掐死你们！我连最后一面，连具尸骨都没有见到！不到两岁的书俊就这么没了爹啊！”三姨娘又哭又笑，散了发髻花了妆容，双目充血，盈满了泪水，死死盯着解雨臣。
“解当家果然多智近乎妖。”三姨娘收起情绪，慢慢将右手收回袖内。“可是，就算你洞穿了全局，也不一定能奈我何，解当家，您的身手，可远不及当年的二爷啊！”
电光火石之间，抽出的右手紧握着一把短刃，凝聚了气力，女子迅猛的向解雨臣刺去，却在身形稍有移动的瞬间猛然凝滞，短刃从手中滑落，掉落在地板上，清脆的声响昭示着一个五年计划的惨淡收局和一个女人挣扎了一生的结果。
“什......什么时候？”三姨娘踉跄的后退几步，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解雨臣垂眸，唇角笑意依旧，轻声道“洞庭碧螺春，是您爱喝的，交东西的时候，就给您备上了，小剂量的软骨散，无色无味，溶于绿茶，色泽变化甚微，就算是行家也很难看出。”
身形一颤，“怪不得......怪不得，我只当是风寒惹得乏力，竟没料到啊......”
三姨娘死死的盯着地面，指甲深深刺入了掌心，半晌，长舒了口气，眼见大势已去，也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清丽，捋了捋发髻，动作轻柔，只是指尖，还在微微颤动，抬眼，满目清明，还是那个柔弱身段扛起一切的坚韧女子。
她从地上缓缓拾起刀刃，朝着解雨臣微笑，正准备将刀刃抹过勃颈时，解雨臣突然出声。
“您倒是早早就给书俊安排好了路啊。”
三姨娘的笑容刹那凝固，血色一下子褪的干净，仿佛一瞬间苍老的容颜，像一滩死水，原本合体的装束，却因散乱的发髻，滑褪的披肩而显得狼狈不堪。
冷情，薄幸，解当家，三姨娘只关注到他解当家的身份，有着在庞大体系中笼络最好资源和发号施令的权利，却忘了，是怎么鬼魅的手段，怎样诡谲的头脑，怎样狠辣的作风，将多少算计不动声色藏于眸中，才足以支撑起这个人！
他只会微笑，精致的脸庞浮现迷惑众生的笑靥，这是恶魔的假面！
三姨娘像失去了骨架，颓然地跌坐到地上，那是她唯一的儿子，是最后的血脉，失去父亲时，他尚且两岁不足，她不能不管，计划此事之前，她就命人偷偷将儿子送往了国外。看样子，还是被发现了......
像突然晃了神，三姨娘跪地爬到解雨臣跟前，“砰砰”几个响头。
“解当家，哦不，雨辰......雨辰！他是你亲表弟，他还不到七岁，他什么都不知道啊！你放过他吧！求你开开恩吧......”
尖锐的哭声在祠堂回荡，声声凄厉，夹杂着以头撞地的浑浊声响，那是一位母亲的绝望。
解雨臣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三姨娘，总爱穿那件藕荷色的旗袍，盘着典雅的发髻，永远笑意盈盈，永远端庄得体，永远软语细细，唤自己去吃那甜甜的年糕。
曾经美好的童年，虚幻的假象，从什么时候开始露出残忍的马脚呢？也许从解雨臣第一次被绑架，被打的手指都动不了，却听见电话那头，信任的长辈恶狠狠的骂道：死了更好的时候；也许是从仓皇推上当家宝座，面对危机四伏如履薄冰力不从心的时候；也许是五年前，三姨娘突然冷漠疏离的态度，伸出的双手再无人拥抱的时候；也许是翻开被人精心埋伏的账本那不经意间入鼻的清幽气息的时候。
究竟谁害得谁？谁逼得谁？！
他只是要活下去啊，他只是要让解家活下去啊，他能怎么办啊！？
接近六月的天气，已经无常，呼啸的冷风，密布的乌云，卷起这一场风波的腥风血雨。
解雨臣走出了祠堂，低垂的头神色看不分明，唇角仍留有惯性的笑容，只是混杂了几分嘲讽。身形未曾显得这样单薄，寥落。仿佛天地之间，再未有容他之所。
有大片的血液弄脏了粉红的衬衫，凝结在微微颤抖的指尖。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