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所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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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还未彻底亮起，凛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有些迷茫地看了一圈这个房间，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后，便不再赖床，起身换上自己的衣物，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中的少女，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地有些起皮，而那双眼睛也有些略微浮肿着。
真丑。凛奈自嘲扯了扯嘴角，打开水龙头掬起水胡乱地在脸上洗了一遍。毛巾是就挂在一边的吧...凛奈闭着眼睛右手往一边摸索着，毛巾没有找到，却是有一只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啊！”受到惊吓的凛奈瞬间想抽回自家的手，猛地抬起头睁开了眼。
脸上的水珠滑落至眼眶内，难过地让凛奈不得不半眯起眼睛，一条干净的毛巾却是轻轻地覆盖上她的脸，为她擦拭去脸上的水渍。
“要要要哥？！”凛奈心魂未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到来完全没有发出声响的人，眉头一皱，便有些恼怒起来：“你怎么走路不出声啊！”
“是你在洗脸没听见我敲门吧。”看着凛奈吓地脸色惨白的模样，要眉眼弯弯一副看到有趣事物的模样。
“怪我自己喽？”凛奈撇着嘴，也有心虚地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口气太差了，没有拒绝要帮自己擦脸。
意外的温驯了起来呢。要看着凛奈闭着眼睛，脸上还有张些愤愤的模样，却是没有挣扎，还有些配合地让自己帮她擦着脸。
“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早起床。”要看着凛奈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刷着牙，顺手便拿过一边的梳子梳理着凛奈乱糟糟的头发，“睡得还好么？”
“唔。”被顺毛顺地很舒服的凛奈发出软乎乎的应和声。
似乎有什么不同了，要梳理着凛奈的头发，用黑色的发卡挽起了几缕总是垂挂在她脸侧的发丝，看着镜子里那个半眯着眼睛毫无防备地漱口的少女，要把手从凛奈的胳膊下面穿过，像是抱着凛奈一般。
凛奈微微一愣，目光看向从自己胳膊下面伸出的手，看着这只手往前拿取了另一只牙杯和牙刷，也就没有在意这种暧昧的姿势。
似乎有种被看到最糟糕的一面，渐而颓废地不再伪装的感觉。要盯着凛奈脸，解读着她的心态，忽地咧嘴笑了起来，下巴也搭上了凛奈的发顶：“小妹妹帮我挤一下牙膏好不好？”
靠的太近了，却没有觉得尴尬，反倒有一种因为发顶上的压制而产生的不爽。凛奈叼着牙刷，伸手拿过要的牙刷，帮他挤上牙膏，又塞进他的手里。
这种状态，总觉得有些像和寺岛相处时的模样...凛奈看向要，要的两只手都从凛奈的胳膊下穿过，一手打开着水龙头，一手拿着牙杯，见凛奈看向自己，他便露出笑容，眼里倒映出凛奈的身影。
“小妹妹有觉得今天的我很帅气吗？”
“要哥一直很帅。”凛奈转回头继续刷着牙，他们是不同的，至少在自恋这着一方面。
清晨的空气还透着凉意，因为厨房没有剩余可以做早餐的材料，要便带着凛奈出门就近选择了一家日式早餐店。
“小妹妹今天要去哪里吗？”要用着他那双漂亮的手剥着蛋壳，他为自己点的早餐分量并不多，却是为凛奈点了烤鱼、米饭、纳豆一堆放满了餐盘。
“不知道...”喝着温暖的味增汤，凛奈舒服地叹了口气，眉眼弯弯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微微停顿后，对上要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要哥今天没事的话，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看着要脸上露出略微惊讶的神情，凛奈伸手将纸巾放在要刚刚剥完鸡蛋的手中，微微一笑：“要哥这么聪明，应该多少猜得到的吧，我昨天...失态的原因。”
“诶...”完全没有想到凛奈会这般直白地说出来，要微微愣神后，也是轻松一笑，“小妹妹真是个直白地可爱呢。”
“我猜要哥昨晚应该跟大家说了吧。”凛奈略微犹豫后，还是笑道，“具体的原因，我想了一个晚上，怎么都觉得很丢人。所以，之后的事情，请要哥不要告诉大家。”
要看着凛奈的笑容，没有一点勉强，像是真的看开了一般，昨天的痛哭，似乎完全没有发生在她的身上。若是昨天自己没有碰巧遇见她，或许她也就拿着这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站在家里，不任何人发觉她曾经的难过和纠结。
“真是不用让人操心的孩子呢。”
春季的花五颜六色开了不少，花店里弥漫着清新的花香，弯腰仔细挑选着白色百合花的凛奈，低垂着眼眸，细长的睫毛时不时随着她的抬眸颤抖，神色淡淡，窗外落入的细碎阳光散落在她的脸侧，脸上细小的绒毛似乎都在微微发光。
温良秀气的模样，如同春季的阳光一般，清新地让人感到舒适，想要接近。
要不动声色遮挡住花店小哥不断窥视的视线，手搭上了凛奈的肩膀，倾身在凛奈身边接过了凛奈手中的花束。
看着花店小哥有些落寞下来的模样，要眯着眼微微笑着，而后却是一愣，自己怎么突然变成毛头小子一般。
从花店里走出来，沿着种植着整齐的行道树的道路走了没多久，便到了凛奈的目的地。
整整齐齐的墓碑树立在园林之中，盛开的樱花树随着微风，散落下粉嫩的花瓣，原本静谧的公园也被染上了温暖。
凛奈在一个墓碑前停下了脚步，墓碑上刻写着日向优子的名字，上面的照片是个长发的女子，戴着眼镜，面色冷淡没有多少笑容，透着文气和冷艳，长相与凛奈有几分相似。
“看的出来吗？”见要的目光停留在照片上，凛奈眯着眼睛笑着，“这是我妈妈哦。”
凛奈的个性没有她到处旅行的父亲那般喜形于色，看着照片上的女子，要也找到了这种冷静个性的来源，毫不犹豫地夸奖着：“和你一样漂亮。”
凛奈笑了笑，也是说着：“妈妈这是我的新哥哥，朝日奈要，很帅吧。”
“小时候只是觉得大家都有妈妈，我却没有，姐姐很懂事，从来不问，只有我吵着要妈妈，后来...爸爸因为工作满世界跑，连爸爸的存在都变得可有可无。”凛奈的手指覆上照片上女子的脸，“姐姐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意着，你说，到底是我很奇怪，还是姐姐很奇怪。”
凛奈并不需要要的回答，弯下腰，放下了手中的花束，继续说着：“爸爸更喜欢姐姐，我才更想妈妈...如果妈妈还在的话，她一定会很喜欢我吧...但是她已经不在了啊。”
凛奈长舒了口气，松垮下肩膀，双手插入外衣的口袋，露出了些许笑容：“我这么怨恨着周围的一切的时候，就幸运地遇到了寺岛。”
“他对我很好...好到让我觉得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而存在。”
所有的困扰都可以交付于他，全心全意地依赖，不是亲人更甚亲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不喜欢他单独教习别的学生，他便不再开设课外班级。
不喜欢他抛下自己和别人单独出门，他便去哪里都带着自己。
...
以为他的一切也是自己...
“但是，果然是奢望。”
“做梦做了这么多年，终究是要醒过来的。”
“他欺骗了我，是我现在无法告诉你的原因，我怨恨了他一个晚上，越想越难过，把所有过错都加覆在他身上，觉得自己很委屈，觉得自己对他这么好，却被伤害地这么深。”说到这里，凛奈忽的笑出了声，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实际上，我也没有我自己想的那么好，说到付出，也不过是我依附着他，又害怕他离开，一直死皮赖脸地为他做着事，他从没有需要我做这些。实际上，我是应该信任他，应该原谅他的...”
要没有想到凛奈会告诉他这么多，一直都觉得凛奈成长到一个让人惊讶的地步，却没有想到她所能看到的，能感受到的，远不比自己这个身处寺庙解读旁人疑惑的人少。
“他对我很好，或许我再也找不到那么一个对我好的人，实际上最初原因应该没有那么重要的...”凛奈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经过要的身侧，落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黑色风衣男子身上。
要顺着凛奈的目光，转身看向了出现在这里的男子。男子顶着一头凌乱的黑发，脸色有些苍白，面色疲惫，却透露着些许希冀，目光灼灼地盯着凛奈。
寺岛禛...要念着这个让凛奈心心念念的人的名字，伸手握住凛奈发冷的手，俯身轻声说着：“需要我回避吗？”
凛奈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仰头直视着寺岛的双眼，脸上还是带着那种淡淡的笑容。
“对不起...”
“是我对你的希望太高了，所以才会这么难过，如果是别人，我会去妥协，会去原谅，只有你不行。”
“你对我的好，让我没有立场去怪你，所以我不会怪你，但是也不会原谅。”
“谢谢你曾经为我做的一切。”
凛奈一意孤行地说完自己所想说的话，对着寺岛便是郑重地弯腰鞠躬。
再见了，寺岛禛。
平淡的话语，落在寺岛的耳里，却像是用血泪一笔一笔地在他心里涂抹，心脏疼痛地让他发颤，自己护着的女孩终于完全成长，然后狠狠地刺伤了自己。
看着凛奈的笑容，寺岛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从近藤口中得知凛奈知道这一切的缘由，他便害怕着，担心着，却又带着那么些希望。
这么多年的相处，不管缘由，自己终究是对她好了那么长时间，只是一个简单的开始的原因，并不会阻碍他们之间的任何，好好道歉，放下一切，告诉她，她对自己多么重要...她一定会原谅自己。
得知凛奈没有回去朝日奈公寓，他便瞬间想到了这个地方，匆匆赶来...
但是她终究比他所想的决绝。
她不怪他，却也无法原谅他，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坐在副驾驶座上，凛奈像是用尽了精力一般，瘫痪在座椅上，车内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响，要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凛奈的身上。
凛奈的面容虽然还透着稚气，但那份话语间的成熟和通透，却撼动着要，那种不妥协的决绝，让他感到高兴又难过。而如今的凛奈却在那份决绝过后，露出了茫然的神色，看着自己的手，似乎失去了什么。
车子停在红灯前面，要伸手握住了凛奈正盯出神着的那只手，十指相扣，倾过身体，在凛奈的额头轻轻一吻。
“无需后悔，无需迷茫，你如今所拥有的远比过去的多。”
要守约地没有告诉大家其他事情，朝日奈家中也只是多少知道凛奈和寺岛闹了别扭。
两人走进公寓，凛奈迎面而来的就是弥分飞扑，耳边是兄弟们吵吵闹闹的声音，面前是绘麻担忧地目光。
自己被欺骗着，绘麻也如何不是，比起寺岛，绘麻至少从未隐瞒过自己任何事情，反倒是自己，至今隐瞒着养女的事情。
“抱歉，姐姐。”拥抱着绘麻，凛奈轻轻叹了口气。
“阿奈不需要对我说抱歉的。”绘麻轻拍着凛奈的后背，给予她安慰，深刻明白着寺岛对于凛奈的意义，绘麻也隐约懂得所谓闹别扭远远比想象中严重，但无论结果如何，“只要阿奈好好的。”
椿一脸警惕地看着笑容满面的要：“要哥昨晚没有对小妹妹做什么吧！”
要笑的意味深长：“大概是什么都没做吧。”
看着身边吵吵闹闹的一家人，凛奈抿唇靠在绘麻的身边。
如今所拥有的远比过去的多，而自己所寻找的温暖，实际上早已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所有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