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谎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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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出口，寺岛便后悔了，想着要远离，却在再次见面的时候，失去了理智。
想过很多再次见面的场景，或许是哭着抱住自己，或许是揍自己一顿，或许是当做陌生人...明明在脑内已经想过任何状况，但是突如其来的见面，却是让他下意识地为自己的长时间不联系找了借口。
“大骗子！”
砸在寺岛身上的饮料所用的力道不小，让他忍不住闷声，砸的心口有些发疼。
“电话一直换就没来的及联系你...”
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可信度的谎话，却是被自己说的无比认真，就像是幼时，面对大人的时候一样，明明是自己撒了谎，却还是一脸倔强地坚持着自己的谎话，然后说着更多的谎来坚持自己的话。
但是幼时这样的谎言的结局，永远都是被拆穿，被教训。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寺岛有些挫败地将手塞进口袋，微微闭眼后，也终于是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按着自己所想的剧本，没有再开口，只是看着沉默着的，面无表情的凛奈。
会不会有一点后悔？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只要自己主动一个电话，或许见面的时候就不会是这般下场。
或许相处的时间长久了，就算没有血缘的关系，也会成为最为互相了解相似的两人。
他在后悔了。凛奈只是一眼便能看的出寺岛此时的心情。
她已经心软了。寺岛也能解读出凛奈这样的心理。
但是，同样相似的两人，也有着同样的倔强。
谁也开不口先去低头。
原本在前面跑着的小弥回头见凛奈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小姐姐的脸上没有了笑容，瞪大着眼睛看着站在她对面的人，而那人的脚下还滚落着刚刚小姐姐给自己买的饮料。
自己脑补了一番姐姐被别人欺负还被打掉饮料的小剧场，弥飞快地跑回凛奈身边抓住她的手，冲着寺岛喊道：“不准欺负我姐姐！”
弥与寺岛也不过是婚礼上见过一面，连正经地打招呼都没有，自然也不记得这人是谁。
“我没事哦，小弥。”凛奈对着弥笑了笑，牵住他的手，“小弥，我们回去吧。”
“恩。”弥警惕地看了一眼寺岛，便护在凛奈的身边。
“啊...”被妹妹强拉出来赏樱，又顺带拉上了寺岛的近藤，被使唤出来寻找买了半天饮料没有回去的寺岛，却意外地撞见了凛奈。
对着寺岛的谎言所产生的厌恶心情，连带到了近藤的身上，凛奈连看也不看近藤一眼，便与他擦肩而过。
“怎么回事...”虽然许久未见，但是在近藤的记忆里，凛奈一直是个礼仪方面无可挑剔的人，此时却是连招呼也不打一个。
瞥见不远处明显失魂落魄的寺岛，近藤了然地挑了挑眉，难得地露出不符合他家教的幸灾乐祸的笑容：“哦呀。”
有些出神地停下脚步，凛奈弯下腰询问着弥：“小弥能够自己回去哥哥们身边吗？”
“姐姐要去哪？”弥有些忧心地看着凛奈。
“有些问题想要弄清楚罢了。”凛奈笑着揉了揉弥的脑袋，“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回去，要在哥哥们那里等着我哦。”
近藤刚想走向寺岛，后背却是突然被人一拍，回过头看去，站在自己身后的是刚刚对自己视而不见的凛奈。
“我有事要问你。”
坐在超市外的木椅上，凛奈抬着头盯着不远的路灯微微出神，从感觉到寺岛要脱离自己生活开始，凜奈便时不时会回想着自己与寺岛之间的一些细枝末节，而后便发现关于寺岛这么人，自己有着很大的错误认识。
寺岛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关于他的任何事情，家人、老师、出生...就算那个女友，都是自己偶然间帮他接了电话，那女人在电话那头关心地询问着寺岛的一切，调侃着询问后产生的猜测，寺岛他从来没有回应过自己的猜测。
如今看来，他于自己，就像是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一般。
有些可怕。
一边亲密地跟自己相处，一边警惕地隐藏着自己的一切。
这样的事情，有些人或许早就发觉，但凛奈从来不会多在意别人的事情，这样突然回想起来的发现，却是让她有些发冷。
从超市里走出来近藤点燃了新买的香烟，吐出一团烟雾后，才走到凛奈身边坐了下去：“问吧。”
“刚刚想了想，突然发现问题真的好多呢。”凛奈略带着自嘲地笑了笑，反问着近藤，“讷，你怎么看待寺岛这么人？”
寺岛这个人吗？近藤弹了弹烟灰，对于寺岛一时间竟是想不出什么形容词，背靠在椅背上，吐散了烟圈，他才有些絮叨地说着：“我和寺岛相识十年，看过他的努力，看过他的颓废，看过他的自我厌恶，也看过他昙花一现的功绩。他被老师称为天才的画师，实际上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因为身边的重压而挣扎了那么多年，如今还能站起来，我也算是佩服他的。”
近藤的话听在凛奈耳里有些没有头绪，但无疑是凛奈所想知道的那些不曾知道的事情。
一直以来，自己的不在意，以及寺岛的隐瞒...凛奈有些茫然地思考着这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
凜奈略显落寞的模样被近藤看在了眼里，弹了弹烟灰，眼神中也带上了些许怜悯的意味：“你和他相处这么多年，他的过去...大概你一点都不知道吧。全盘地信任着他，他却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总觉得关注当下便足够了，寺岛的过去和其他都是与自己没有关系的存在，便也从来没有产生好奇。如今的状况，也多半有着自己的原因。凜奈抿着唇，身子往靠背倒了下去，懒懒的模样，像是开始听故事的状态。
被抛弃在孤儿院，相互扶持着长大的双胞胎兄妹，原本因为哥哥的绘画天赋被一位先生发现，进而帮忙着推荐给老师，还到处奔波为他开路扶持，兄妹两人也因此渐渐过上不用再过分辛苦奔波的生活。之后却是因为妹妹在与先生的相处之中，喜欢上了先生，而那位先生早已有了家室，执着的妹妹将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身为大师徒弟而备受瞩目的哥哥，因此被牵扯，在刚开始起步的时候，便被踩入尘埃。
妹妹一意孤行，把那个家庭搅得一团糟，甚至害的那家人的女儿因为早产，差点死去。
后来，那家人因为外出旅游的时候出了车祸，只留下被父母保护着的尚在襁褓的女儿。或许不全是妹妹的错，但是不可否认一家人的出游，有着些许，妹妹纠缠着的原因。
失去父母的孤女被她父母的挚友收养，妹妹因为这件事情变得浑浑噩噩，也终于是安分下来。哥哥却因为没看看教好妹妹所产生的，对于那家人的愧疚，一直寻找着孤女，想要做些什么，寻求心里的安慰。
而后又经历了妹妹数次的强词夺理和自杀，也不知道是怕那些流言蜚语还是不想见到妹妹，哥哥数年的时间未曾回到老师的身边和那个国度，直到去年，妹妹的病重将逝，才让哥哥回到那个最初成长的国度。
原本就聪明的凜奈，很快就将一切思绪打理清晰。
与寺岛的一切的开端，是来自于绘麻。
凜奈一直以来都知道，绘麻并不是自己的亲姐姐。在户口上写着的养女，是在那个最为中二叛逆的年纪看到的，一次次看着自己的父亲，对着没有血缘的姐姐温柔夸奖满是自豪，对待自己却只有叹息无奈和训斥，强烈的不满和压抑，让自己对绘麻恶言以对，却又在绘麻从未介意的温柔里，感到自己厌弃，渐而脾气越发古怪孤僻。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与寺岛的第一次见面，是自己第一次对绘麻出手，害的绘麻哭泣，逃出家门坐在书店角落里的自己也同样通红着双眼，寺岛便是那时候出现的。
然后一步步地接近自己，回答着自己的疑问，承受着自己的怨言，教导着自己的作为...
不应该嫉妒，不应该怨恨，孤独一人的姐姐比自己更需要安慰，那些最初的教导，真的是单纯地为了指引自己吗？
凛奈一遍遍地回忆着自己的寺岛的一切，似乎有些恍然地从最初找到了那些蛛丝马迹。
对啊，那样怨恨着绘麻，嫉妒着绘麻的自己，就是这样，渐渐地被寺岛教导成了这副模样，再也不会对绘麻心生恶意。
然后，开始讨厌过去的自己，讨厌知道真相的自己，宁愿自己一无所知。
就像现在这样，比起怨恨寺岛，宁愿讨厌因为想这么多而心痛的自己...
“所以...寺岛的离开是因为她妹妹。”
“所以...寺岛的接近是因为绘麻。”
“所以...寺岛所做的一切...根本就不是为了我。”
凜奈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些许颤抖，渐渐发酸的双眼，努力瞪大，却依旧渐渐湿润，滚落下大颗大颗的泪滴。
一直以来坚信的独一无二的关怀，到了最后，终究不是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谎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