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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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三年过去，四年级的王朝洛渐渐与同龄小伙伴的个子拉开距离，在十岁的一片萝卜头中拔然而起。乌黑的眼眸更加明亮，本就不长的头发更是被主人嫌弃得剃成了板刷头，可把赵幽兰高兴了好几天，她最怕儿子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留下了堪比杀马特的发型。于是，她忍不住好奇地问儿子剃头的原因，谁知道小兔崽子的原话是：老妈，你是不知道，说到这个我就火啊！打架明明比的是谁的拳头硬，我总会碰到些抓人头发的娘们，头皮都快炸了！
赵幽兰想都没想就一巴掌招呼过去了，她还天真地以为儿子是要剪掉负担重新开始，拿上书本踏上小冽的学霸道路，看来自己想得太美了！
王朝洛的性格开朗护短，外表阳光帅气，小小年纪便打遍整个年级，简直是学校里的恶魔小王子。于是自然而然成了全班三十多个人的领头。王小霸王现在可是连作业都不用自己写，手下的小弟一天换一个帮他完成，一星期不带重复的。他只要负责成绩不下降，老师们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显然，原本就不太遵守规矩的淘气鬼如今以不容小觑的士气飙升至张东珏心中的首要大梗，使得张女士想起来便头疼不已。
她想不通啊，这孩子怎么这么小心眼。都四年了，他和其他老师的关系越来越好，却还是不听自己的课，语文成绩更是除了期末破天荒地不亮红灯从未及格过。
倔驴子！！张东珏愤愤然。
陆洌一想起和王朝洛一块儿度过的难熬的换牙时期就心累。要知道，两个人天天对着彼此漏着风说话，口齿不清，意思都得靠猜。而猜不对换来的不是王朝洛迎面甩来的书包，就是自己房间里那些被拆得惨不忍睹的玩具，甚至被窝里会时不时涌现出断断续续的小动物！那些五颜六色的，逼真的蛇鼠蟑螂。
好不容易王朝洛牙换好了，陆洌以为自己总算可以清静些日子了，他又开始嘲笑自己漂亮的脸蛋配上这幅零零落落的牙齿好丑，碍他老人家的眼！陆洌握紧拳头，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他上辈子绝对是欠了王朝洛一笔巨债，这一生才会被追着折磨！
陆洌的五官精致隽秀，所以身为男生的他及其厌恶听到漂亮这个不能再熟悉的词。然而，王朝洛一天一句“陆宝宝真像小姑娘啊！”“我上课一个个看过来，就属你最白了！”“说实话，我觉得我们班班花陈敏都没你好看，真的！”
心里默默又记下一笔的陆洌多希望王朝洛说的是假话。
这一天，阳光和煦，微风习习，春天的气息飘然而至。草坪上萌发出一片翠绿的嫩牙尖，最是适合踏青。然而，王朝洛却被命令在家看弟弟，气得直跳脚又不敢反抗。于是，他只能冲进对面肖阿姨家一把抽了陆洌手上的书，二话不说将人拽出。
陆洌显然十分习惯这个动作，毕竟，冲动是魔鬼，王朝洛是公认的小恶魔。因此，冲动根本就是他的代言词。
不知不觉间阳阳已经五岁，个子倒是没见长多少，腰围却大了好几寸。与哥哥相反，不挑食的好胃口让赵幽兰省心不少。
陆洌每次听到小胖墩甜甜地叫自己“小冽哥哥”就舒心不已，愈发觉得嘴角浮现出两个梨涡的阳阳格外可爱，哪像他哥哥，只会笑得人毛骨悚然！
陆洌走上前，王朝阳自动地拉住他的手，软绵绵的小手依旧牵得十分紧。俩人坐在地毯上玩拼图，气氛融洽而温馨。
王朝洛见拖油瓶有人管了，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鄙视了一番弟弟的智商，便就跑去搬弄老爸的茶具。他垂涎这副茶具一星期了，每次看到老爸慢吞吞地倒水，冲茶，过滤，重新斟茶，他就觉得喝个茶搞得这么麻烦真是够了，也没尝不出有多好喝啊。但心里手上还是忍不住痒痒，越来越好奇的小心脏大概刺激了大脑哪根神经，王朝洛察觉着时机到了，兴奋地准备即刻来一手。
摆好“阵型”，王朝洛暗赞了自己一大番，虽然心灵手巧这个成语明显不合适。他站起身，将烧开的热水冲进茶壶，奈何有些急躁了，滚烫的开水溅出的小水花与他的手背来了个亲密接触。王朝洛嘴里大喊着“嗷嗷嗷，我靠啊！”，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随之伴随着一声“啪！”的刺耳分贝。这不小的声音响起的瞬间，王朝洛整个人都僵硬了。
可是手上传来阵阵的疼痛感迫使他不得不马上跑到厨房，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使劲冲。还好并没有起泡，微红的部位除了有些像针扎般隐隐刺痛，没什么要紧。
要紧的是，不出意外，刚刚摔碎的，是老妈挑了很久才满意的，崭新的，最爱的花瓶！他记得当时老妈无比愉悦，说这个景泰蓝最适合放在茶具桌旁，特别映衬老爸的书呆样。
王朝洛欲哭无泪，心里愁坏了。他觉得此刻地上的景泰蓝特别映衬自己蠢的不能再蠢的衰样。他连看一眼花瓶残破的尸体的勇气都没有！
天要亡我啊！
陆洌听到一声巨响，心里一顿，他确信自己大概又要背一起黑锅了。王朝洛被吓得一抖，手上的拼片掉落，片刻后他缓过神来，按捺住跑出去瞧一瞧的想法，疑惑地看着陆洌。陆洌当然不可能带阳阳去看案发现场，小胖墩太小不会撒谎，到时候漏出马脚肯定会被王朝洛整哭。
“阳阳，应该是你哥哥摔倒了，我出去看看。你待在里面等我好吗？”
王朝阳瞪着清澈的大眼睛，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冽哥哥，我也想出去看看哥哥。”
“你哥哥脸皮薄，自己摔跤了肯定会觉得害羞啊，你去看的话他就会恼羞成怒，啊，就是会发火的意思。你哥哥生气的时候很可怕的是不是？等过会儿小冽哥哥给他呼呼，他不痛了，你再看好不好？”
王朝阳一听哥哥发火几个字立马安静下来，乖巧地直点头。
陆洌瞅着王朝阳的模样由衷地感触到，王朝洛的威望覆盖面积，不是一般的广。
陆洌关上房门，看到客厅里王朝洛纹丝不动，越发肯定内心的想法。这不，就来了。
王朝洛怕弟弟听到，只能对着陆洌低吼， “陆宝宝，怎么办？我受到了严重的惊吓！我不小心把我妈才买的花瓶毁了！陆宝宝，你要救我啊，你看平时里我多照顾你，作业都没问你借了！怎么办，怎么办，快帮我想想办法！被我妈知道我皮至少会被扒掉三层！”
陆洌听着噼里啪啦的一串话，眼皮一抽，心想，我真是谢谢你的照顾了！
“你跟阿姨说我来你家玩，无意间撞到了。我想，她不会对我动手的。”
王朝洛仿佛看到陆洌身后长出了一对洁白的翅膀，头顶上圈着亮晶晶的圆环。他两眼闪着泪光，第一次觉得陆冽面无表情的脸充满了浓浓的善意，于是他凑上前紧紧握住“天使”的手，
“陆宝宝，你真好！能有你这么靠谱的兄弟我真是太幸运了，你简直就是我的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啊！陆宝宝，我会记住的，今天你替我挡刀，以后谁敢欺负你我一定插别人两百刀！”
你简直就是我的噩梦！陆冽心里应着。
“鬼话连篇，我才不稀罕你拿刀子捅人呢，犯法的。你收拾一下碎片，我去和阳阳解释，小孩子不会说谎。我去做好预防以免万一，然后再教你怎么和阿姨解释。”
“好好好。”王朝洛使劲点头，无神的眸子霎时晶亮起来，蹦蹦跳跳着去收拾犯罪现场。他抑扬顿挫的心情瞬间破开冰面，直达云霄。
傍晚，赵幽兰回到家放下包和钥匙，喜滋滋地走向客厅却没瞄见自己的景泰蓝，眼角一沉。那可是她千挑万选，赌上两个月的工资买的，何况还没捂热。
“王朝洛！”
王朝洛被老妈怒吼得小心肝一颤一颤的，眼珠子乱七八糟转了一圈。他努力镇定下来，闭上眼，然后像下午排练的一样，带着坚定的眼神跑出了房间。
“我的花瓶呢？”赵幽兰压着即将暴走的情绪佯装平静地问道。
“老妈，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你，说！”
“我下午无聊就叫上陆宝宝一起和阳阳玩，后来陆宝宝口渴，饮水机里的水又没有了，他倒水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手指，跳了一大步，就，就撞到了花瓶。
老妈，你不要生他的气好不好？陆宝宝当时吓得跑回家到现在还没来呢。”
赵幽兰看着儿子无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不像说谎，可她也知道陆冽这孩子的性格，细心听话。他做错的事屈指可数，更是从来不会躲起来。难道这次真的吓坏了？
正当赵幽兰疑惑不解之时，陆冽进来了，他低着头，步子迈得小心翼翼。
“阿姨，今天下午我不小心把您的花瓶打碎了，对不起。”
陆冽责备自己的眼神让赵幽兰心都融化了，听这喑哑的声音，就知道他肯定偷偷哭过了。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不爱说话却像个小大人一般。肖雨不止一次忧愁又欣慰儿子的性格，担心他得自闭。
话说王朝洛心里的震惊可不小，这演得简直跟真的一样啊，他捏了捏拳头想，陆宝宝为了保住他牺牲的可大了，以后自己得对他更好才行。
这头赵幽兰连忙弯下腰搂住陆冽，轻柔地拍着他的背，温和的嗓音和刚才截然不同，“小冽，没事，一个破花瓶算什么呀，花瓶没了阿姨可以再买，倒是你的手指烫到了吗？阿姨给你看看。”
王朝洛垂着头瞅着自己还有些红的手背，小心脏随之附上了一块重重的大理石，压得他揣不过气，我靠！要露馅了！难道我的屁股还是保不住吗？！
“谢谢阿姨，我没烫到，就是手指头前面的一点点。当时有些红，我后来有用冷水冲，现在好了。”
王朝洛竖着两只耳朵，一听这话紧张兮兮的心里又松懈下来，我佛慈悲啊，陆宝宝，你读书读得脑袋瓜子都升级了。
赵幽兰后来连问都没问小儿子的口供，这事儿就这么神奇地过去了。王朝洛严肃的小脸再也Hold不下去，笑出花来。并且决定当晚要和陆洌睡觉，理由名为他要安慰安慰陆宝宝脆弱的心灵，实则是想好好感激一番今天兄弟为他的所作所为。
于是，陆冽精湛的演技又一次让王朝洛躲过了一场浩劫，黑锅成功洗刷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