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学院》王离留离

4、四．长琴 杯中金

　　杯中金黄的液体仿佛熔岩般翻滚着，纤细如手指的姜丝以及死不瞑目的乌梅干随着液体的翻滚而上下沉浮。
　　“长琴，想必你以前从未喝过酒吧？”三叔坐在我面前，依旧表情平静。不过三叔身上散发的气质让我不由得想叫他大人。

　　开什么玩笑，要是我真这么叫了，我真的大人得劈了我。
　　“启禀陛下，陛下所言极是。”比起来三叔和大人对我的威胁，五帝已经不算什么了。
　　三叔点了点头：“那我就不追究为什么叫你烫壶酒能烫出地狱般的景象了。”然后顺手把酒泼出窗外。
　　虽然明知道我的技能点都加在了音乐上，但是看着我在厨房辛苦一个多时辰最后还把手割了的黑暗料理如此付之东流，仍旧心有不甘。
　　三叔去厨房取了一坛酒，自己倒了杯慢悠悠的喝：“你现在跟饕餮这么近，不怕她发现你在监视她吗？”
　　我苦笑道：“你以为我愿意？饕餮这样的上古妖神，我就算拼命去追，能进入事发后第一现场就不错了。混沌又偏偏把我推出去，要让饕餮知道我的身份，我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她。”
　　三叔正要搭话，忽然接到一条信息。三叔看完信息后皱了下眉头，一口气喝完了一坛酒。叫我：“长琴，走吧，有活。”

　　面前的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是在医院抢救无效后送到这里的。似乎是知道他的身份不同寻常，没有经过常规解剖就通过１０３送到了这里。
　　我翻开男人腹部伤口看了下。伤口深约一寸，长约三寸。脏器有翻动过的痕迹，不过痕迹不明显，尽最大程度穿过缝隙直直地朝着胸腔伸去。伤口处覆着薄薄的白膜，此刻已经消去不少。若迟个十分八分送来，这就跟普通的利器伤害没什么区别了。
　　我又切开胸腔，同时延长腹腔伤口。死者的心脏仍在，看上去在半路她突然改变主意，没有吃掉心脏。
　　“是饕餮的手法。”我对三叔说。“不过没有拿掉心，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或许是模仿作案，不是饕餮本尊。”
　　三叔早就抱着刚买的白酒灌了一通：“长琴，你弱爆了。仙人的灵力是干什么的？居然连捕捉妖气都不会。”
　　然后他也查看了一下尸体：“从残存的妖气看，是饕餮没错。不过你小子太纯了，这么尊敬死者。”
　　三叔顺着饕餮翻动的轨迹翻动内脏。忽然他神色一滞，摸出来一段浸透血液的红绸。
　　我在旁看着不由一阵紧张，这分明就是我当初给饕餮包扎伤口用的红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断在了这里。
　　三叔却仿若没事人一般。一抬手，一缕黑火就缠绕上红绸，把它烧的干干净净。

　　回１０４的路上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反而是三叔先问我：“你最近跟饕餮接触时她有没有什么反应？”
　　我老实答道：“三个月前剧组聚餐时饕餮对羊肉产生了过敏反应；两个月前饕餮听了大人的讲座后产生短暂性神经紊乱；一个月前饕餮打擂台被您揍下去后发现不少物理攻击痕迹和法术攻击痕迹；前几天饕餮酒喝多了影响到神经系统；另外每个月都有生理反应。”
　　三叔本来抬手想打我，后来只是戳戳我的脑袋，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小子也不想想，一个女孩，在杀人如此重大事件中仍要带着一个男孩给她的礼物。最后甚至不惜任务失败也要带回那件礼物，这是什么样的感情啊！”
　　“说不定饕餮只是要还我东西，途中冲动杀人。拿走绸子只是害怕没有交代？”我申辩道。
　　此举的结果是三叔操控路旁喷泉给我来了个千年杀。
　　“你想想，饕餮性格是怎么样的？”三叔转身离去，留给我个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背影外加一句问话。
　　平心而论，饕餮长的确实不错。再加上她有一种古怪的魅力，可以激发人心中的恶，然后毁掉。或许开始时饕餮的确一心向善，可是经过人心莫测，她想不变成妖神都难。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吧。

　　最后我也没想明白三叔留给我这道题是要干什么。难不成饕餮已经知道我是监视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