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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散话、如果你遇见他(现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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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大雨,那是一场大病,那是一场命运的玩笑——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悸动。】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片似乎没有尽头的蒿地,有着点点萤光在他的周身飞舞飘散着,暖橙色的天空本该是令人感到安详的存在,可是此刻却让他感到了一丝丝的伤感。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人呼唤着他的名字——用着淡淡哀伤的调子。
“紫色……余、分。”
(如果,这是这场梦全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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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余分发了高烧。
他感到自己很热也很冷,忽冷忽热的感受来回交替着,翻滚着,他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只能开阖着嘴来呼吸,可是隐隐而来的窒息感却依旧缠绕着他久久散不去。室内的窗口开着小小的缝隙,保持着空气流通,可是也不敢开太大,怕外面的雨会进来,湿了地湿了桌椅是小事,可是淋到了人那就不好了。
紫色余分觉得自己的身子软绵绵的,就像是被突然间抽去了力气一样,全身都提不起劲来;身体都包裹在被子里头,说什么出汗了就好,可是他却觉得被闷热包围着特别难受。浑身黏稠,想要换个姿势吧,可是一动背部粘着衣衫的那种感觉,更加不舒服……
迷迷糊糊间他感到身边有着纷杂的脚步声来来回回走动,甚至还有一句接着一句的话语,可是他听不太清楚,于是只是皱着眉头咕哝着几句连本人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话表达自己的不满。
或许是“别吵”这一类的话吧。
这种烦躁感并没有持续很久——
就在紫色余分意识朦胧间抬起眼皮,透过那那条缝隙看着这个空间时,他感觉床头的一角轻轻陷下去,嗯、有人坐在自己的床头吗?
艰难地用嘴呼吸着空气,不够不够,窒息感在一瞬间加强,仿佛有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样,肺部都传来了疼痛。他不知道自己在开口说着什么,真的一点都无法知道,身体就好像不是自己一样,整个不听使唤。
“王……子……”
——你在哪里?
他觉得自己很奇怪,他应该不认识这个叫做“王子”的人,可是从心底蔓延开去的无尽思念却让他不得不在意起这个人的存在。
是那个梦中的人。
是梦中的自己,一直追寻、呼唤着的人。
不过,他在说什么?自己在说着什么呢?
紫色余分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早已清泪两行滑落,甚至有眼泪落进了耳朵里都没有发觉。
好想好想你,好想好想见到你——可是你在哪里?
不是说好了要带着他的吗?还是你终于嫌弃了井底之蛙的肤浅和粗俗浅陋?你要丢下我了吗?
紫色余分明白这不是自己的情感,可是却强烈地影响到了他。他不知道是什么人,对着那个“王子”又是怎样的感情,可是,此刻有种愤怒情绪在滋生。
因为他不是那个人,可是却要代替那个人承受这样的情感。
不、也不全是……
“啊……”心口处刹那传来了剧烈疼痛,让紫色余分难耐地低吟着,而后立马死咬住唇止住了,可是却增强了窒息感。
因为缺少空气所以整个脸、乃至是身子,都被逼得红通通的。
病态的红。
突然——
“睡吧,我在这里。”一道清冷的嗓音无比清晰地传进了自己的耳里,他可以感受到对方说话时所带动的气流,还有在他耳畔呼出的鼻息……紫色余分他认为自己听到过这个声音。可是他不记得。
一点都不记得,毫无印象。可是……
……是,谁?是你吗,我的——
下意识出口的那两字,“是,是我,我就在这里,不走。”得到了回应的喜悦,紫色余分只觉得有种想哭的感觉。事实上他已经哭了。
接着,他感到自己被一股很温柔的力道拥住,倚靠在对方的胸膛里,耳畔是一声又一声的强有力的心跳声。听着,很安心。
“你没事,就好……”
“我……亲爱的王子——”
最后,紫色余分再无意识。
※
他不认识这个人。
玄同看着昏睡的人,这么想着。
因为雨势太大,所以暂时在这户人家的屋檐下躲雨,房主人看到了好心请他进来避雨的。是说他为什么会走上楼来到这个人的房间,完全是无意识的……幸好人家没有当他是贼、抱有什么企图。
这家人是真的善良。
玄同就在一旁看着几个人围绕着那张床来来回回走动,又是捂被子又是换毛巾的,窗户不敢开太大,于是就拿着扇子小心翼翼地轻轻煽动着,希望流动那人四周的空气。
孩子生病,家人担心。
多么正常的一个家庭。
玄同心里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羡慕的。
“鷨儿啊,你和茴儿先回自己房间吧,在这里小心被传染。我去拿药,顺便通知一下翩。”一开始那个小女孩还执意要守在床边,但是还是被房主一手牵着一个,带出去了。
房间里面只剩下自己和那个躺在床上不停哀吟呓语着的人。
在静下来后,玄同觉得自己心中开始缓缓蔓延开去一种感觉。一种,淡淡的喜悦感,就好像是,终于找到失却已久的人那样……
这种芭乐剧狗血剧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啊。玄同无语扶额。
“……王子……”
“王子、在哪……”
虽然玄同知道不是在叫自己,可是身体却先理智一步做出了动作,他走到那个人的床边,也不怕被传染,就直接坐下,看着那个人。
然后盯了好一会儿那张嚅动的唇,俯下身去让耳朵贴着,呼在耳朵旁的热气,他听见了对方带着哽咽的话语,一句又一句:
“好想好想你,好想好想见到你——可是你在哪里?”
“不是说好了要带着我的吗?还是你终于嫌弃了井底之蛙的肤浅和粗俗浅陋?你要丢下我了吗?”
“我的……王子啊。”
玄同认定,那个叫做“王子”的人一定对眼前这个人很重要。不是说了,人在生病迷糊时都会下意识地想着心底最思念最牵挂的人吗?
“啊……”玄同起身,不明对方为什么会突然间呼痛,看着对方紧紧咬住唇,已经流泪了,却让自己一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的模样,微微叹气。
“睡吧,我在这里。”估摸着这样说话对方可能听不清,于是就在对方耳边说了。那个时候,玄同根本没有意识这是一个怎样暧昧的姿势,也没有觉得对着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他会“这么好心”帮忙。
当做是房主人让他进屋避雨的回报吗?
“……是,谁?是你吗,我的王子?”
“是,是我,我就在这里,不走。” 玄同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心疼对方,皱眉,他不清楚今天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认为自己会幼稚到对着一个看起来小他好多的人、而且还是个同性来个一见钟情。
再次叹气,玄同都已经不想去计数今天叹了几次气了。俯下身伸手将那个已经一身汗的“烧人”带离一点被窝,将之小心地拥在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
“你没事,就好……”
“我……亲爱的王子——”
更加莫名其妙地,玄同心里有点酸。看着总算是安稳睡去的人,叹了口气。拨开对方垂落在额前的已经湿透的刘海,看着那张因发烧而泛红的脸。
用手指为对方擦干了泪痕,在触及眼角时,异样感愈发严重。
“怎么,有点疼……”那颗泪珠触及到了手指时,让玄同觉得有点疼。
“你……”
——是谁?
谁的心,绪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