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疤话、枫叶入秋歌，惋红曲下离人殇（支流）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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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怀里的人是冰冷的；枫叶的红、温暖不在了吗？再度失去的人。】
或许对于“王子”而言，紫色余分从来都只有一个人；仅此唯一的人。
自己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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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余分其实一开始也不懂，为什么自己没有投入轮回而是在那片梦中的蒿地里睡着，直到另一人的来到。到了后来，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地就这么出现在他的脑中，让他知道了，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呸，说是东西也太贬低自己了，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存在两字似乎让自己觉得，他还是个有着生命的“人”。
不过很明显，他已经并不是“人”好些时候了。
另一个自己有说过，跟他对谈总是那么累，上次据说还昏睡整整五天，比看那些记忆梦境还要疲惫。紫色余分真的不记得什么时候有把自己的记忆以梦境的形式让另一个自己知道。那么这些事情到底是谁在做的呢？
然后一切谜题都在今天——这轮被血浸透了的圆月下，他重新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这个苦境、他的紫曜冰丘、他的王子面前。
可是他的“重生”是建立在另一人的痛苦上的，他都清楚，所以他不会占用这个身体太久，他已经亏欠了另一个自己太多太多。紫色余分无法否认的是，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是想过，虽然不是自己的身体，但是能够重新活过来这样就已经够了，甚至还有人代替自己去承受那些痛苦，自己可以陪在王子身边，可以看着鷨儿成长，可以继续活着。
活着，这是多么动人的两个字——哈，也只有死去过的人才能够体会吧。
“……不可以，我不可以那么自私……”这本来就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我的愿望只是想要确认王子和鷨儿的安危，只是想要王子可以不因我的死亡而愧疚，就这么简单而已，紫色余分你要挺住，绝对不要让有心人沾染了这单纯的情感。
紫色余分知道在惋红曲舞剑完毕后，自己要说出那个原因来。
“学的来吗？”……什么学得来不学得来的？王子是在说什么呢？“紫色余分，刚刚吾舞的这场剑，你，学得来吗？”
是啊，以前的自己，因为有剑的天赋，所以对方才会勉为其难收了一个那么弱的人作为剑侍的吧，带着自己的吧，是吗？
哈哈，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想的越来越悲观了？紫色余分，你不是一个怯弱的人啊，打起精神来，把握住最后的时间，和王子好好的道别。
对，这是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全部意义。
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做出回答：
“——对不起我亲爱的王子，紫色余分已经无法再拿剑了。”手握蚍蛉剑，紫色余分这么回答。
所以请你放下吧，放下已经无法再拿剑的人。紫色余分只是一直井底之蛙，有幸被掠过井口的那只飞鸟带了出来，看见了这个世界的无限广阔。可是井底之蛙毕竟是井底之蛙，他终究需要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因为他始终没有跟飞鸟一样，有着能够翱翔天空的翅膀，他有的只不过是呱呱的叫声，扰乱了飞鸟的剑音。王子，如果紫色余分让你感到迷茫了，让你的内心产生了伤痕，这个时候，请你不要犹豫，将这只青蛙丢下，让他回到那口井里。
王子，紫色余分只是你人生里的过客，人生何其有幸能和你同路过，本该知足了，但是自己却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这明明是紫色余分的过错，却让王子你感到心痛了，抱歉。
沉默着，紫色余分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说那个原因吗？王子会不会责怪他呢？可是他只是想再见对方一面而已。
看到惋红曲苦笑的嘴角，紫色余分心下黯然，一咬牙，豁出去了一般，说：“王子，要不我试试看？人生在于尝试嘛，反正我笨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王子应该不会见怪、对吧？”笑着，他能做的，只有笑着，不断地笑着。他知道自己的笑容已经无法带给他的王子温暖了，那又怎么样呢？现在不笑，就再也无法对着王子笑了啊。
看见惋红曲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声。手中的蚍蛉剑轻微颤动，紫色余分在心里默念道：蚍蛉剑，我把自己交给你了，请你赐予我力量和勇气，好吗？
——请让我将王子的伤痛带走好吗？
——拜托你了……蚍蛉剑啊……
蚍蛉剑、吟枫夜，夜过半、更应歇。
紫色余分感到自己逐渐失去了这个身体的控制权。啊，时间要到了呢……
放松了身体，将一身全部交托于剑，将自己想象成一把剑、他是蚍蛉剑在人世的化身。原本这口剑属于柔软，并不适合紫色余分，所以在他的记忆里，王子都是用虹剑给自己作为示范的吧，蚍蛉剑可以说是跟他关系最冷疏的一口剑了。可是此刻——
旋身回转将剑空中划，划出流光转眼溢枫间。丝丝虫鸣声声鸣，声声都是离人歌。
“唔——”力竭了……
“紫色余分！”
剑从手中急急脱离落地，身子却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王子……”
※
惋红曲耳边蚍蛉剑的悲吟从未停止过。
他看着方才自己所舞的剑路经由对方重现眼前，心里说不出是欣慰还是其他什么的。只是不懂，为什么这场剑舞的结果却是——
“紫色余分……”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好端端的人会突然间变得那么虚弱？惋红曲看着自己怀中的人，身影时有时无，执起那手时甚至看到了自己的手心。
几近透明。
“王子……我有把、剑舞完吗？”睁着那双眼，可是惋红曲却无法在那双眼里找到自己的身影——有的不过是全然的死寂。
“嗯。”
“啊那就好，那就好了……”低低喃喃着，对方微笑着，“可惜我已经看不到王子了，不然的话，现在的王子，应该是笑着的吧？就像那个时候一样……”
——紫色余分，吾庆幸此刻的你看不见吾之表情，不然你是会有多失望。
“……嗯。”回应着对方，却无法说出再多的话。半跪着抱着人，惋红曲将头埋入对方肩头，紫色余分为什么你这么冷，竟然比吾的体温更加冰冷。要怎样才能让你温暖起来呢？
“王子……想要知道原因吧？我为什么可以再出现，或者是，这个‘紫色余分’的事情……”傻傻笑着，惋红曲一言不发沉默地听着对方解释，“这个人是另一个世界来的，我支付了代价后，‘另一个我’才来到了这里、来到了王子身边……
“本该直接出现在黄泉的我，因为执念太重去了某个地方，那里的人对我说，只要我支付的了代价，那么便可以实现我未完的愿望。
“——我的愿望仅仅是希望王子你能够不悲伤。
“鷨儿有王子在，一定不会有事的，只有有人陪伴着，就可以重新走出那篇阴影；可是王子不一样，王子身边没有人陪着……啊，或许有人的吧，素还真应该是王子的挚友，会陪着的……这么说来，我果然是做了蠢事吗？啊哈哈……
“王子，不论怎样，不管你是秋枫暮霞惋红曲还是森狱的玄同，在紫色余分心目中，你就只是王子而已。
“紫色余分一直很感激你愿意带着我，虽然我们也有闹过分手，不过你还是带着我走到了人生的终点……
“请不要说是因为你的缘故所以我才会死，都是紫色余分太弱而已，所以才会被人威胁，让家人陷入了困境里……这跟王子没有关系的。
“也不要愧疚，紫色余分是自愿为了王子而牺牲自己的。也只有那样做，紫色余分才可以面对没有救回的家人……不过，终究还是不够……
“真正的我，其实已经入了轮回之中；此刻的我，不过只是一份执念而已。所以我才能借由‘另一个自己’再次来到王子的面前。”
惋红曲听着紫色余分一句又一句的话，宛如刮心之刀在他身上划下一道道伤痕，但是奇怪的是，痛是痛，却马上——
“紫色余分……你怎么这么傻，吾不值得你这么做……”你的话只是为了开脱吾的罪过而已，都是因为吾，所以才让你陷入了危险之中，都是因为吾所以才让你两难、让你步入了黄泉。
“……王子啊，我都讲了那么多了，你怎么也不回我一句啊……”
“紫色余分，是吾的——”
“王子你说句话吧……”
“紫色余分？！”
“是不是我太罗嗦了所以王子你不理我了？”
“紫色、余分……”
……听不见了。
失神的眼，再也听不见的耳。
——紫色余分，在你看不见之前，吾欠你一个微笑；在你听不见之前，吾欠你一句话。
——现在的吾，只能够抱紧你，只能够做到如此而已。
——即使如此，紫色余分你仍旧不悔吗？
“这力道松了，王子你丢下紫色余分了吗？啊，这样也好、也好……”
——现在，连感受到吾都不行了吗？
自己的脖颈处传来了清凉。
——紫色余分，你哭了吗？可是，为什么你还是笑着的呢？
“永别了，我亲爱的王——”
骤然失声。
“可恶——！”
那轮血月褪去了血色，渐渐落下而晨曦微露。
而枫叶林里的人，却再一次尝到了心痛，这次不是因为失去，而是因为没有好好把握最后的一丁点时间。
——连道别都不能。
“紫色余分，一路走好。”最后，他所能说的，只是对着只有自己的枫叶林、对着空气，这么说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疤话、枫叶入秋歌，惋红曲下离人殇（支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