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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

  •   然而事情的糟糕程度远远不止如此。
      当宫喑站在楼梯的最后一节台阶上目睹了这一场杀伤力百分之百但是却兵不血刃的唇枪舌剑,并且试图张口打破这种气氛的时候,他脑子里的念头是自己今天一定是没看黄历。但是当他迅速抬头看清大门口推门走进来的人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今天错过的那也黄历上一定写着“诸事不宜”。
      如果说现在的局面已经是一锅达到最高温度的滚开的油的话,那门口进来的那个人无疑就是一盆浇进油锅的水,让这锅油迅速的沸腾着炸裂开来。
      这时候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权相的瞳孔在抬头接触到进来那个人的那一刻就飞快的扩大然后又剧烈的收缩到针尖大小。
      而奇怪的是,苏秋白居然也在同一时间和权相做出同一样的反应。
      空气像是凝固了,连呼吸都格外缓慢。屋子里一时间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进来的人却并没有因为这种诡异的气氛而又丝毫的停顿,她穿着一身漂亮的绿色丝绒小礼服,踩着十四英寸的高跟鞋从善如流的走进来,于是屋子里又只能听到她昂贵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尖锐又清脆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敲击在人的心脏上。
      她像是没有注意到这种阴沉又隐隐带着丝骚动的气氛,当然,她也没有注意到客厅里坐着的人。身后的佣人拉着她的行李箱,而她毫不滞涩的走到楼梯上,停下。
      权相这才艰难的扭过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上的宫喑。
      “您怎么来了?”宫喑的神情显得很冷淡。事实上他很少有这么明显负面情绪。他长得很好,眼睛尤其漂亮,很多时候明明没有在笑着却给人一种他在微笑的错觉,是成熟男人的那种睿智与优雅。
      然而现在即是他是在用尊称和人说话,但是不管是谁都能看出来他眼睛里深藏的那点儿不耐烦的冰凉。
      权思慕抱胸抬起尖的像锥子一样的下巴,跟宫喑八分像的眼睛画着精致的眼线,漂亮的眼尾微微上扬。“你就是这么跟你母亲说话的吗?”
      宫喑用力揉了揉眉心从最后一阶楼梯上走下来与她对视“我是说,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权思慕的目光在卧室微微扫视了一圈,最后又转向宫喑,目光中的锐利一闪而过“我出现在自己的家里会让你觉得很意外吗,我亲爱的儿子”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算了”宫喑话说到一半突然收回目光“不管您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也不管您想干什么,我希望您马上离开,如果您不方便,我可以立刻派人给您定机票,或者您更喜欢直接坐私人飞机走?“
      权思慕没有说话。
      “好的”宫喑优雅的耸肩,顺手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开始拨号,边头也不抬的问“回法国吗?还是去夏威夷享受一场美妙的日光浴呢……”他忽然顿了顿,抬起头来看了看外面的太阳,认真的说“或者您更喜欢在这种天气去南极滑雪?”
      权思慕被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气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这时候简直想辟手从他手里夺过手机摔在地上指着他鼻尖问他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的?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但是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多年来的良好教养让她仅仅在这个念头萌芽的时候就已经把它扼杀在大脑的褶皱层里。因此她只是面色阴沉的冷笑着问“宫喑,你这是要限制我的自由吗?”
      宫喑拨号的手一顿,然后又摁了返回把手机装在兜里,一派云淡风轻的“您住在哪里当然是您的自由。”
      “既然如此”权思慕皮笑肉不笑,装饰着漂亮水晶指甲的手往后一扬“福伯,找人把我的箱子抬上去吧,我的屋子还留着吧,这个家该不会连我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吧?”
      福伯眉眼不动,好像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屋子里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依然面带微笑恭敬而有礼“大小姐您的屋子一直都保持原样没有动,每天都有人打扫,您上去看看有不满意的地方我马上派人收拾。”
      权思慕哼了声准备上楼,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扭过身子来,眼神锋利如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眼睛盯着苏秋白,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你就是宫喑养在法国的小情儿吧,你们在法国怎么折腾的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上不了台面的办法勾引他的我也不管,只是我权家的大门,也是你这种低三下四的人可以进的?”她又转向福伯,语气冷的简直可以冻死人“是谁把我家的门槛都锯矮了了三分么?你真是越老越没了规矩,什么样的人都得客客气气的迎进来吗?你把我权家的身份放在哪里,又把我权家的脸面放在哪里?”
      苏秋白脸上的颜色顿时好看的紧。
      福伯依旧笑的一脸随和,宫喑漫不经心的一下一下扣着的扶手“母亲……”
      然而话刚出口便被权相打断了“是我让苏少爷安心住下的”权相的手微微压着着小腹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点甜美的笑意“姑姑,是我让苏少爷住在这里的”
      坦白说,其实宫喑和权思慕长得其实并不像,宫喑刀削斧凿轮廓倒是更像他的父亲,一位纯正的法国人。他唯一与她母亲想象的,只怕就是那双权家的人才有的细长又软媚的丹凤眼。只是这样的一双眼睛在他的脸上和在他母亲的脸上呈现出来的效果却完全不同。反倒是权相,他不仅眼睛跟权思慕一样的细长软媚,而且那张脸也有个五六分是随了权思慕的。相比起宫喑来,他反倒更像是权思慕的儿子,但是权思慕显然对这个随她的侄子没什么好感,甚至是有些厌恶,她皱着眉冷冰冰的看着几步之外的权相“不是我说你,这些年来你也该收敛点儿了吧,不要总以为自己是权家的嫡孙就为所欲为,呵,这么大的人了一点儿长进也没有,权家多少年就没有出过你这样不成器的。”她漂亮的眼睛里像是呈满了细碎的钻,璀璨又锋利。但是美得触目惊心。
      这话说的陆云起简直惊呆了,他认识权相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有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权相面前跟他说这些话的,陆六儿小心肝颤了颤,心说果然能生出来宫喑这种大神级别人物的女人果然不会是简单的女人。
      宫喑敲在扶梯上的手顿了顿,再抬头时似笑非笑,显然已经带了薄怒。然而权相又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像是对权思慕话里的挖苦恍若未闻,只笑着对权思慕点了点头“姑姑教训的是”接着话锋一转,跟权思慕一模一样的眼珠像是冰凉的一点,在充足的光线下漆黑如墨“只是我身为权家嫡孙的我,留客人在家小住几日的权利还是有的吧,再怎么说,权家这座宅子它到底也姓权不是么。”
      权思慕居高临下的看了他半晌,权相现在客厅里一手随意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依然微微压在小腹上,笑的一派云淡风轻的和她对视。
      良久,权思慕哼了声收回目光准备上楼。
      如果你以为事情就到这里结束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显然我们在这场事故里都遗忘了一个人,她可也是主人公之一啊。
      白思敏眨眨浓密的睫毛,显然已经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微微咬了下唇,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如同脸上的笑意一样甜美如蜜“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和姑姑说话呢?她可是咱们的长辈呀~”
      权思慕上楼的身形一顿。权相看着她,似笑非笑的哦了一声“那照白小姐看来,我应该怎么和我的长辈说话呢?”
      于是权思慕上楼的脚步又成功的顿住,她优雅的一个转身,洁白如玉的手轻巧的搭在扶梯上。
      当然对于权家突然多出一个孙女或者权先生甚至是权老爷子准备让这个隐藏了十八年的孙女认祖归宗这件事,即是权思慕多年没有接触家族的核心,但是单凭她是权老爷子唯一的一个女儿这个身份,这件事情她也是不会不知道的。
      然而她就像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一样,站在高高的楼梯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所有人,眼里的轻蔑几乎要化作一道实质性的网牢牢将白思敏罩住。
      她不待白思敏回答权相的话,轻飘飘的问“你又是谁?”
      白思敏除了对于权相表示出来的接近下流的话无法应对以来,其实她不管是从心里承受能力,手段的狠辣程度,还是其脸皮的厚度其实都是很不辱没她作为权家人的身份的。
      她是屋子里现在唯一一个保持着端庄又优雅的微笑的人。
      “可能您刚回来,所以还不太清楚,我是权思儒先生的女儿,我的母亲是白家……”
      “我当然知道”权思慕轻描淡写的打断了她“你的父亲是权思慕,母亲是自恃身份挑来捡去最后熬到三十岁,不得不嫁给一个身家全无而且沦落到要去国外混文凭的男人的白家大小姐是吗——这件事儿我们当年都当笑话来听,大哥看人的眼光还真是差”
      权思慕相对于白思敏来说,显然她更像一个真正的权家人。因为她在拥有过硬的心里承受能力,狠辣的手段和厚的超越城墙的脸皮的基础上,还有个不需要冷却时间的大招,也是权家人的通性。说好听点儿是牙尖嘴利,说白了就尖酸刻薄。
      白思敏没想到权思慕是这么个油泼不进的,她万万没想到她想亲近权思慕的第一步棋就这么夭折了,这个女人简直就像个神经病一样,敌友不分,逮谁咬谁。脸色一时青了又绿,绿了又青。
      其实权相曾经非常认真的和陆六儿说过这个问题,他说权家能在嘴上和他一较高下的人恐怕也只有他这个姑姑了。宫喑不行,虽然实质上宫喑的口才非常好,在谈判桌上或者开会的时候通常是舌灿莲花口若悬河的忽悠着人一把泪水一把汗水的给他卖命,有时候欺负起权相来说词也是一套一套的。但是权相还是很认真很严肃的说宫喑不行,他这人比较擅长挑人的弱点下手,但是他从小被要求的太高,那么多的束缚和礼仪真的把他教成了一位真正的绅士。比起尖酸刻薄和说话的狠辣程度来还是比不上他权相和权思慕的。
      “因为他从小接受的来自权家的最古老严谨的教育和他那个法国大家族礼节的熏陶,让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任何一个人说出来像是市井流氓一样的话。哦当然了,我也不是在说我是市井流氓,和我姑姑比起来,什么流氓泼妇都得甘拜下风的……陆六儿你别用那么复杂的目光看着我,毕竟我比她晚出生了几十年输给她也是很正常的好吗,喂说了你不要那样看我你还看……好吧,你还是去喝点儿农药冷静一下吧……”这是权相当时对自己的流氓行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并且还振振有词的解释自己无赖不过他姑姑的原话。
      陆六儿当时真的是觉得天都塌了好吗,他那种欲语还休的目光真的不是不相信权相你的流氓能力他只是觉得你这种市井流氓真的不是某个学校挖掘机系毕业的吗?
      但是权相和权思慕就不一样了。他们一个是从小体弱多病而且是权家唯一的宝贝嫡系血统,所以自小就被放纵多于管理。而另一个是一个女人,不用插手家族事物而且上头还有个哥哥,再加上性子里本来就有那种自负又盛气凌人的东西。所以两个人的做派相当的放纵且不管不顾。
      就比如权相曾经在听到别人背地说他长得像个娘们儿的时候,毫不犹豫的从他们背后的花架下面走出来指着人家鼻子“我长得像个娘们儿,那可真是谢谢你了,毕竟这也是对我外貌的肯定,比你这种看起来像男人但是事实上所有男人有的功能都没有的人强多了——你还记得几年前解决生理需求的滋味儿是什么吗……对了我刚才看到尊夫人带着令公子在前厅用餐,我多事儿替你算了算贵公子的年龄,觉得你还是带着孩子去验验DNA比较好……啊或许,是你一直知道但是碍于面子不好说出来?老兄你可真坚韧”末了带着一脸“啧啧啧,带了绿帽子还能忍到现在,兄弟我很敬佩你啊”的神情在人家肩膀上拍了拍,扭着小蛮腰头也不回的走了。
      可怜的刚才还在说权相像个娘们儿的七尺大汉,被权相把根本没有任何问题的功能抹黑的一干二净,在一众人不可思议和原来如此的诡异目光中把酒杯捏的吱吱作响。
      据说后来他夫人的手机上经常莫名其妙的出现陌生的骚扰短信,具体包括“包小姐”“你寂寞吗”和“你如果觉得空虚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的心随时为你敞开”等句型长短不一,语气各有千秋的奇葩句子。而且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对某种生活产生了心理阴影,一度闹到躲到医院里去看医生,结果被熟人撞见,于是他某方面功能有障碍的问题更被人传的风生水起。
      而权思慕更狠,她在有一次参加别人家聚会的时候被人把香槟不小心洒到她找了中国最好的绣娘用了最珍贵的丝线日夜交替着绣了一个月才将将在这场宴会之前完工的旗袍上并且在对方很是不走心的道歉之后,毫不犹豫的把身边花盆里的花抽出来甩到地上,一把拎起来那个阔口的晚清青花瓷花瓶把对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湿。
      旁边的人一时都目瞪口呆根本反应过来。第一因为他们混迹上流社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谁见过有哪位名门闺秀能真刀实枪的做出这种只有市井泼妇才能干出来的事,另一方面他们根本没有看清权思慕瘦的随时都会折断一样的手腕是怎么徒手一把拎起来那个有两公斤众的花瓶的。
      然而还没有等所有人把长大的嘴合上,权思慕的举动又再一次刷新了他们对这个圈子认识的下限。
      她从身后助理助理的手中接过支票薄,随手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塞进人家开到胸口的领口里,似笑非笑“呦,垫的不少嘛”
      周围瞬间响起了一片响亮的抽气声。这个权思慕也太离经叛道,惊世骇俗了。
      但是你以为这就是高潮吗?显然不是,如果她的段数只到这里那明显不够权相把她当做对手。
      她在一众恨不得拎着她头发把她扔出这个圈子再拿着杀虫剂狠狠喷射一顿的目光里,对着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依旧不可思议的看着权思慕的某家小姐说“拿着这笔钱,你可以买很多件现在你身上挂着的不知道哪里淘换过来破烂。”一众围观的穿某个牌子的小姐太太捂着衣服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用眼神杀死权思慕。
      “但是同样的,你是不是也应该把我这件衣服的钱给我呢……当然,我并不是真的缺这一件衣服,我只是想看你有没有能力赔偿你刚才在角落里批评的一文不值的这身衣服”她一米七的身高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一众娇滴滴的女性中显得鹤立鸡群,目光又实在是居高临下“当然,你不会知道这件衣服的价格,因为那是你做梦都不敢想的。”
      言毕,她在轻蔑的扫视了周围一圈之后,在助理的陪同下潇洒的离开。
      当然后来在这件事传到权相耳朵里之后,毫无意外的被他嗤之以鼻了。他对着当时捂着心脏一脸受到惊吓的陆六儿轻蔑的说,她当时之所以离开的那么快肯定是因为怕大家回过神来群殴她,毕竟女人在收到刺激的情况下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不是吗。
      陆六儿明显的不相信“既然这样,那她为什么还扫视全场之后才离开,而不是说完马上就走呢”
      “哦,那个啊”权相轻描淡写“因为她怕人家拿暗器偷袭她……”
      “……”陆小六儿“那你呢?”
      “什么?”
      “那你那时候拍拍那位兄台匆匆离开也是因为怕人家回过神来打你吗?”
      “陆小六儿”权相面无表情“你需要喝瓶农药冷静一下吗?”
      陆六儿“……汪”
      所以综上所述,无论哪一方面来说,白思敏都不会是权相和权思慕的对手,但是她却不知死活的一次就引得这两位刻薄界的鼻祖把火力对准了她,且引引有火力全开的架势。
      权相甚至敏感的闻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且隐隐的为许久都不曾发生过的混乱感到无比的兴奋。套用一个游戏里的一句话“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场马上就要席卷而来的狂风毫不留情的撕裂了他们每一个人。就像那段话后半句写的那样。
      “ 我是你最可怕的噩梦。随心而动随刃而行。如你所愿,这将会是一场屠杀。开战吧! 现在他们可以死了。 ”
      他没有想到,后来他们都在这场战争里剥筋抽骨,血流成河,唯有一人踩着一身白骨和泥泞,浸泡在滚烫的鲜血中,人不像人,魔不成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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