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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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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征十郎有两个。说得通俗一点,赤司征十郎是双重人格。红色双眸时是一个,异色双眸时是另一个。至于两种性格的变换,连赤司本人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讨厌后者。
白荷认识的是前者,喜欢的是前者。但她最后见到的是后者。
白荷和赤司征十郎最后不欢而散,接着便是说漫长却又不漫长的寒假。
寒假里有中国的春节,阖家欢乐的节日。日本也是过春节的。桃井五月欢欢喜喜地拖着行李箱
回家过年去了,白荷跟她说她要回中国过节让她不用担心所以桃井踏实地走了。但是白荷终是没
有回国。她没有告诉五月。
寒假总共就二十来天,来来回回很麻烦,况且父亲不在了,她们也没心情快乐地收看春晚,共
赏绚丽的烟花,小叶也3年不能放他最喜欢的鞭炮。而她也想一个人静一静。
除夕前一天,白荷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妈,新年快乐!”
“姐姐姐姐!你寒假回来陪我玩么?”
“小叶新年快乐!不过姐姐今年可能回不来了……”白荷似乎能想到小男孩瞬间失落的脸。
“…嗯……好吧,小叶原谅姐姐了,不过明年姐姐要带哥哥一起来玩哦~”
白荷疑惑地看了下手机,问道:“哥哥?是谁?”
“是妈妈说的那个红头发哥哥啊…”
“小叶!”
白荷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妈,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小叶再见,明天记得在家等新年礼
物哦”
“妈妈,姐姐怎么了?”
“可能和男朋友吵架了吧……”
“那他们会和好么?”
“会吧。”
嗯,一个人的新年也要好好过。白荷推着车子在超市里采购,从饺子皮到肉馅都一一买齐,另
外还有一些简单的熟菜,也许,除夕那一天,她都能用包饺子来打发漫长的时间。
最后来到酒水区,她咬咬牙还是放了一扎啤酒。
除夕依然是除夕。不会因为一个人就迟一天到来。一早起来,她拿起手机,挨家挨户地给同班
的好友发除夕祝福,她在日本认识的人不多,不到一会儿发件人就不知道该填谁。然后她往国内
发,她记得的不记得她的亲戚也发了个遍,这算告一段落。
到厨房拿起饺子皮的那一瞬,她突然很想哭。
像她这种千金小姐理应是不会包饺子的,但是她却是会了,是外公手把手教她的。她却是第
一次给自己包饺子吃。她尝到了孤独的滋味儿,和眼泪一样,是咸的。这饺子皮似乎也蘸上了眼
泪的咸味儿。
一个一个漂亮的饺子在案板上排列整齐,白荷擦擦脸颊上的湿润,对着空气说:“爸,我从没
吃过你和妈包的饺子,不过今天女儿包给你吃……”
很快,买的饺子皮已经一个都不剩了,而才到中午。白荷把它们端到一边。
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桃井打来的。
“小荷新年快乐,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嗯,同乐。”
“对了,你们那里包饺子了么?”
白荷看看自己左手心沾染的面粉,苦笑:“包了。”
“哎?你们那儿怎么那么安静?”
“我在我自己房间。”白荷闭上眼,滚下几颗晶莹的泪珠。
“小荷…你的声音很不对劲!”
“没有你想多了,只是前段时间太想家了。”
说得越多越会让桃井发现不对劲,白荷找了个理由匆匆挂了电话。她背着包出了门。
东京的街上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店头上挂了灯笼,拉了彩带,还有的餐厅贴了窗花和春联,
白荷感觉心中暖暖的。有了一丝家乡的味道。
就这样毫无目的地地闲逛。
不知不觉到了夜幕降临,街上的行人少了,家家灯火通明,街灯亮起,五光十色,白荷站在大
街上,趁着夜空的黑,灯火的明,也找不到那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
“白荷同学?”
黑子哲也一时有些不确定,桃井很早就说了白荷回国了,但这个少女分明就是她啊。
“黑子?新年快乐。”白荷的声音被厚厚的围巾阻挡,闷闷的。
黑子提了提手中的塑料袋,解释道:“那个,我是出门帮家人买火锅料的。”
自从那次比赛过后,这是白荷第一次见到黑子。现在想想,没了篮球部这个链接,许多人都是
一学期也碰不了一次面的。
白荷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最后只能说出一句前言不接后语的话:“黑子,希望你不要恨赤
司。”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为什么她还是要替那个少年说话?明明错的是他。
黑子湛蓝的眼睛眨了眨,然后他认真地说:“我不怪赤司,这是奇迹的世代避免不了的。社团
不再能给我我想要的快乐我只能退社,和他无关。”
谁说黑子性格软的?存在感不强却是异常的敏感,似乎一切都被他看透了,只是默默地在背后
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不喜欢的绝不勉强,他是极有个性的。
他的话说得很明白干脆,她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白荷扯出一抹笑:“谢谢你。还有,今晚就
当做你什么都没看见好了。”
少女走得极快,转眼间马路上只剩车来车往,黑子盯着少女消失的地方看了一会儿,若有所
思:“也许是你不该怪赤司。”
饺子一股脑地被下了锅,在沸水里沉浮。白荷靠着床沿坐了下来。空腹的饥饿感渐渐传来,牵
动着胃部神经引起阵阵绞痛。她拿过一罐啤酒,毫不犹豫地打开,喝了一大口。啤酒是冰的,凉
意过后才是微微的苦涩。短暂的快感之后便是漫长地疼痛。
白荷不断地回想,为什么他们今天会走到这一步,是因为自己太要强了么,不满对方的性格,
还是自己正义得虚伪,总是多管闲事?可是,她知道,赤司变了。
想到这里,白荷心中一阵悲伤,拿起啤酒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慢慢滑过喉咙,紧接着就是
一阵刺痛。
“咳咳咳咳”她半趴在地上,咳嗽抽搐着,眼泪簌簌地落下,她从来就没有未过谁而这样作践
自己,胃里渐渐泛起一股血腥味儿,她痛苦得闭上眼。
“赤司……”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厨房把火关了,盛了一些饺子。她咬了一口,还未咽下人就冲向水池,水
池里是鲜红的一片。她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怎么度过的,就这样迷迷糊糊睡着了,痛醒了继续睡,
到早上她已经昏迷了。午夜时绽放的烟火她也未曾看到。
要不是大年初一来给房子装扮的桃井,也许她还会这么躺下去。
桃井想白荷回国了没人在家就掏出自己的备用钥匙开了门。房间里一片狼藉,她不禁瞪大了
眼睛。然后显然是惊恐战胜了惊讶,地上的空啤酒瓶,桌上吃了一口的饺子,还有半躺在地上的
白荷,水池里的血迹已经呈现暗红。桃井捂住了嘴。不过好在她足够冷静,她拨打了医院的急救
电话。
显然现在已经不是猜想白荷为什么没回国的事情了,桃井知道白荷从小和父母的感情就淡,
这一点不足以让她这样伤心欲绝,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看着白荷被推进了急救室,桃井拨打了电话:“赤司君,请你来一趟xx医院,不然你会后悔
的。”说完她就挂上了电话。
赤司放下手机,微眯起眼,异色双眸在光下反射出不一样的神彩,他一向不喜欢听人命令和
强迫,只是刚才的话似乎让他提起一丝兴趣。左眼猛地一阵刺痛,他下意识捂住,镜中的瞳孔在
不停挣扎,金色搅动着变得浑浊,变了红色,最后又变回金色。
赤司的右眼在厌恶着左眼。
他想到了那个生命中第一个敢和他吵架的少女,他想到她曾是厌恶自己的红眸的,他苦笑。
赤司征十郎似乎生下来就被贴上了标签,优越的家世和自己好强的性格迫使他门门都争第一,
他的脑中只有胜利,失败是想都不敢想。儿时父亲的威严,母亲的无奈与爱都映在他的脑海。直
到他看见母亲被印成了黑白相片,他开始憎恨父亲。他开始领悟只有胜者才有主导权,所以他决
心要打败父亲。而现在,显然他是做到了。贯彻自己的理论和观念。
“没有经历失败的人都是残疾人。”
到头来,他却被说成残疾人。
白荷,他们是命中注定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