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伤寒》陈小埙

15、幸好我不是一个人

　　忽然想打电话给陈桦，因为当我想到我还有哥哥，我并非一无所有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太过狼狈。而当我翻遍全身上下却找不到手机的时候，终于崩溃的哭了起来。我就那么狼狈地蹲在街角，默不作声的让眼泪肆无忌惮的倾泄。
　　“小木，小木。”当我抬起头顶着红红的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时，眼泪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我一把抱住担忧的望着我的哥哥，将眼泪鼻涕向他身上蹭去。该死的上帝，原来你不仅不让人好好的开心，也不会让人好好的难过。陈桦只是静默着，等我哭的累了才说道：“小木，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难过，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因为我终于意识到林穆不再属于我了？还是因为我难过的时候却找不到可以借靠的肩膀？我一边抽泣一边回答道：“是因为你呀。”
　　他似乎愣住了，过来好一会才说道：“小木，那我是不是应该开心，我的小妹妹竟然不是为了她的情人难过，而是为了我这个一把老骨头的哥哥？”
　　我被他的话逗的苦笑不得，明明眼泪还悬在眼里，可是却又笑的露出了牙齿。陈桦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水，笑着说道：“傻丫头，不如化悲痛为食欲，走，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心里忽然就被一股暖流袭击，那些患得患失的情绪被狠狠的压下，无论什么人离开了，哥哥永远会陪在我身边的吧！
　　我没想到的是哥哥竟然带我到小吃一条街，记得小时候我最爱吃老张家的酸甜辣擀面皮，可是自己买不起，哥哥就会将所有的零花钱攒着，然后买来给我吃。于是我们大开吃戒，从麻辣烫到羊肉串，从臭豆腐到炒酸奶，我们从街的一头一直吃到另一头，感觉已经把整个人生要吃的东西都塞进了肚子。
　　“还难过吗？”哥哥笑着问我。我点点头说道：“嗯，肚子难过。”然后两人呵呵的傻笑起来。
　　“哥，其实我是想打电话给你来着，可是找不到手机，所以我才难过的哭了。”于是我一不小心收到了哥哥的第一份礼物，一部粉色的可爱的手机。
　　“哥，你现在都是有钱人了，等我落魄了能不能向你借钱？”于是我又一不小心收到了哥哥的第二份礼物，一张不知道价值几何的银行卡。
　　“哥，有你真好呀，我不想要男朋友了，干脆以后不嫁人了好不好呀？”然后我就看到陈桦板起来的脸，认真的对我说道：“不好！”然后就开始被语重心长的教导起来，“小木呀，人还是要嫁的，不要嫌哥哥思想老套，自古至今，大家都是要结婚的，哥哥可不想你老了的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不结婚？”我得意的问道。
　　“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什么？”说完急急的向前走去。
　　我开心的跟在他的身后，心里偷偷的想，原来快30的我也可以被称作小孩子呀。
　　“在后面磨蹭什么呀，快跟上来，不要被人拐走了。”陈桦回过头来，有些无奈的望着我。
　　“哥。”
　　“干嘛？”
　　“哥”
　　“干嘛？”
　　“哥”
　　“李木，你到底干嘛？”
　　“嘿嘿，没事没事，就是喊一喊。”我笑的一颤一颤的。
　　“唉，小木，你真是······好吧，你赢了。”说着便做出一副讨饶的样子。
　　陈桦带我到公主府说有礼物送给我，我实在是不想回家面对那一桌子的晚餐和落泪的蜡烛，于是欣然决定跟哥哥走。在公主府里绕了好一阵子，才看到院子上的匾额，上面写着《小木别苑》。然后一把钥匙就落到了我手里。“小木，以后这就是你的院子了，在你那里住烦了就过来这边住几天，还可以找小敏玩。嗯，当然，顺便可以来看看我。”
　　“哥，为什么我觉得捡了个哥哥好像中了500万大奖一样，简直，简直太棒啦！”我差点跳起来。
　　“切，我才值500万，你哥哥我的价值也太低了点吧！”
　　“我错了，哥哥是无价的，有个无价的哥哥真好呀！”我崇拜的望着他慨叹道。
　　“好了，早点休息吧，睡一觉醒来就又是美好的一天了！小木，晚安啦！”
　　“嗯，晚安啦！”我微笑着挥挥手，目送哥哥离开。
　　房间里有淡淡的檀香的味道，这是一个应该安睡的夜晚。是的，我应该睡去，然后醒来，然后微笑的去抬头仰望天空。以前的李木总是这样，但是这次的对象是林穆，伪装出安然无事的样子实在是难度有些超标。
　　当我的心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哥哥给我带来的兴奋之情也悄然离去，而内心空旷到传不出一丝声响。我该问的，亲爱的林穆，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如今的模样？又到底为什么，你要再次温柔又刺透胸膛般出现在我的面前。而我一如当年的懦弱与不堪，我依然没有勇气看着你的眼睛问出我想要的答案。
　　那些曾经温柔的声音不断在脑海中回想，他说，“小木，小木”。我起身想要回家，我开始想念我的房间还有我的床。我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卧室，我那堵黑色染尽一切的墙，也许那里不会再有这些不合时宜的声音了吧！
　　我回家的心情于是更为急迫，在有些冷风的深夜里，一个碰头乱发的女人不顾一切有些疯癫的跑了过去。而到达门口的时候，时间便静止了下来。他身上的黑色西装皱成了一团，嘴唇干涸的有些裂开，眼睛的下面浮上了一层灰色。那个曾经在光中神采奕奕的少年，如今却落魄到这般田地。不知道我离开后林穆和Anne究竟发生了什么，当然，我更没有胆量询问，是的，这就是总爱装聋作哑的李木。
　　我推了推眼前的林穆，轻轻的说道：“你怎么在这里，回去吧。“我不知道当时用了怎样的语气，只是看到林穆细长的睫毛下深不见底的瞳孔中暗涛汹涌。我的心竟然有些害怕起来，“不要怕，不要怕，明明是他的错，你怕什么。”我在心里努力的对自己说。
　　然而林穆已经犹如即将发怒的狮子，在他眼神的逼迫下我竟然步步后退，直到我的后背退到墙上无路可退。我的肩膀有些颤抖，我从未见过林穆如此生气的模样。“李木，你还记得回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顶嘴到“这是我家，我想回就回，关你什么事！”而那时的我心里却默默的想着，“林穆，我记得回来了，而你却早已离开到我看不见的地方了，不是吗？”
　　他的眼睛渐渐的变红，然后转身。我想，他转身后的那一滴泪会是为我而流的吗？“林穆，不要再用眼泪欺骗我了，我不是三岁小孩，而你的演技虽好，可是，不见得有用。”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说出这些锋利的话来，而不得不承认，它们确实效果极佳。他转过身看着我说道：“李木，什么时候开始，你竟然这么聪明了，聪明到我自叹弗如。”
　　而我挂上我放下已久的微笑面具，说道：“不，我一直很笨，不然不会发现了谎言还让自己泥足深陷无法自拔，林穆，我认输，放过我吧！”我以为自己会怨恨会愤怒会咆哮，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选择了求饶。也许，我真的老了。
　　“求饶吗？李木，会不会已经太迟了。既然你选择了背叛，而我绝对不会选择原谅，你好自为之！”当我还在思考这句话时，林穆的背影已经远去了。
　　林穆，难道让我看着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还要表现出温柔体贴便不是背叛了吗？是你，是你在背叛，你怎么还敢这样说我！林穆，林穆，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世界，你以为，我会在意你的原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