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 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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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居室里的座机响起时，梁景易正在厨房里忙。
今天是他们在一起后共度的第一个周末，梁大厨打算秀一技绝活，让某人尝尝鲜。
清月本想给他打下手，却被告知“秘方不可泄露”，只得另谋高就，做起了洗衣的活儿。
听到电话铃声后，她匆匆进了起居室，见厨房里某人一副无暇顾及的模样，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心想着，就当是发挥一下女朋友的作用吧。
不料，她“喂”了一声后，却感到电话那头的气息明显凝滞了，顿觉不妙。
片刻后，只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请问，你是哪位？”
这声音虽说称不上严厉，但绝不是和蔼的。
清月不由忐忑起来，回答“女朋友”的自信顿时消减了一半。
斟酌再三，还是很没骨气地答了“梁景易的朋友”。
电话那头很快说道：“哦，小姐，麻烦你让我孙子听电话。”
听到“孙子”二字，清月一下子有些泪目，她这就算是头一回隔空接触梁家人了吧。
“好的，您稍等。”
她说着小跑去了厨房，梁景易正在做最后的收汁。
清月有些惴惴不安地说道：“我接了家里的电话，是你奶奶。”
梁景易手里一顿，随后一边关了火，一边答应她“哦，我这就去”。
清月下意识觉得他脸上有种难懂的情绪，这令她隐隐忧心起来。
电话那头梁老夫人的神色平静，但耳边却不时回响起方才的那个女声。她看了眼身边的茹晗，只见她神色有些憔悴，不由握起她的手摩挲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里终于传来了孙子的声音。
“喂——”却没有下文
“小易啊，我是奶奶，吃饭了吗？”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充满慈爱，可这在梁景易听来却有些造作。
他想起之前冯姨打电话来请他回去吃饭，却在那里遇上茹晗的不快经历，眼眸不由的一沉，道：“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奶奶就是想让你回来一起吃个饭，好久没见我的孙子了。”
“她也在吧？”梁景易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问道。
“她是谁？”
梁老夫人假装糊涂，见电话那头不吭声，知是糊弄不过去了，才又好声好气地说道：“小易，茹晗这姑娘可真是贴心。她自己都那么忙了，还专程来看我和你爷爷。”
她边说边笑着看向身边的茹晗。
“是吗？既然有她陪你，那我就不过来了。”梁景易漠然说道。
“为什么？孙子诶！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个女的？”梁老夫人终是忍不住情绪激动起来。
站在一侧的茹晗闻言，脸色顿时变了。
梁景易却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带着几分警告地说道：“那件事情从来都没有过去过，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忘了。还有，请你以后不要随便插手我的生活。”
说着，很快挂了电话。
清月站在一边，见他脸色越来越沉，上前握起他的手，抱歉道：“对不起。”
梁景易这才注意到她脸上的担忧，柔声说道：“不是你的原因。”
“那是……出什么事了吗？”她关切地问。
“没什么，那边的事情以后我再找时间慢慢告诉你好吗？今天实在不适合说这样的话题。”
尽管觉察出了他笑容里有一丝勉强，想到他这样做的原因，沈清月还是配合地点点头，又笑道：“你做了什么？闻着好香。”
“等着，这就上菜。”他说着快步朝厨房走去。
清月方才的那番话虽是为了转移话题，安抚他的情绪，但说他做菜闻着很香，却并非是恭维。
很快，梁景易便端了两个盘子出来。
米色的骨瓷圆盘上，鲜亮浓稠的茄汁包裹着米饭和切成末状的鸡肉。米饭颗粒饱满，呈现一种靓丽的橙黄色，肉末则软而不烂。整道菜上均匀地散布着黑胡椒粉，还加以鲜嫩的柠檬罗勒，也即七里香调色增香。
清月看着眼前诱人的美食，并不急于开动，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酸香开胃的番茄味道伴随着鸡汁的鲜香，和谐之中又混杂着黑胡椒有些刺激性的气味，尾调则是来自柠檬罗勒的柔和清香。
梁景易用心出品的美食和他本身一样，她都要用心去品味。
“茄汁烩肉饭。在米兰念书的时候最常吃，也是吃得最顺口的一道菜。尝尝看我今天的改良版。”梁景易见她观色又闻香的，不由笑道。
清月这才有些不忍心地下了勺。
“怎么样？”
“嗯。米饭带点油，有沙沙的嚼劲，因为裹着鸡汁和茄汁不会觉得单调。”清月慢慢地说道。
“看来我们的沈设计师还有做美食家的潜质啊。”梁景易打趣道。
“哪有！顶多就是你的私人美食试吃员。”清月俏皮地朝他吐吐舌头。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吃Risotto（意大利烩饭）的时候，直接吐出来了。”
“为什么？一开始不习惯吗？”
“地道的Risotto是夹生饭，我当时吃到半生不熟的米粒，还以为是厨房失误了呢。”
梁景易想起多年前的糗事，还有点忍俊不禁。
清月看着他，听着趣闻，脸上也荡漾开一片明媚来。
“那后来怎么办？”清月好奇地追问道。
“当然是去找主厨申诉喽。结果人家跟我解释了一大堆，甚至还说到了意大利稻米和亚洲稻米的区别。”
“哦，我懂了。你说的改良版就是米不一样咯。”
“聪明。”
清月会心一笑，突然灵机一动地把手中的勺子当做是话筒，模仿着采访时口吻，问道：“请问梁大厨当年师从何人？”
梁景易见状，也配合着答道：“鄙人的厨艺一半是无师自通，另一半则是得了Elena老师的启蒙。”
清月一听这名字，脑中立刻浮现出美剧《吸血鬼日记》里面那个美丽动人的Elena来。
于是，没好气地说道：“看来梁大厨真是艳福不浅。”
梁景易强掩笑意道：“嗯，她的确是十分热情大方。”
片刻后，见清月不吭声，眼神却愈发幽怨起来，他这才憋不住地笑出声来。
“傻瓜，Elena是Cara家里的厨娘，很热心，年轻的时候确实也长得挺迷人的。”他一脸戏谑。
“你耍我！”
这下清月可不干了，只见她速度地用手蘸了一点勺子上的茄汁，朝着他的嘴边，出掌如风。
再看时，方才还一表人才的梁大厨转眼就变成世上最俊的媒婆了。
清月坐在对面笑得直不起腰来。
梁景易却依旧淡定。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沈清月，你等着！
一边是其乐融融，另一边却是光景惨淡。
梁景易挂了电话后，梁老夫人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声音，一脸无奈地放下了听筒。
一旁的茹晗当然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但却不好表现到面上，只是乖巧地问道：“奶奶，您不要紧吧？”
老人家方才在孙子那儿添了堵，听到茹晗的关心，不由动容起来。
她拉着茹晗坐到自己身边，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小晗，奶奶知道你的心意，也看出来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我也真心很想有你这样一个孙媳妇。可是……我那孙子脾气犟又不领情，我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小晗，我看实在不行，你也别老等着他了。他不娶你那是他没福气，可不能委屈了你这么好的孩子。奶奶，代他跟你道歉了。”
“奶奶，您可千万不能这样啊。您是从小就对我好的长辈，茹晗只是念着奶奶的厚爱。”
“好啊，老苏家的外孙女真是好，不像我们家的……”梁老夫人感叹道。
午饭时，冯姨端出来一晚萝卜排骨笑呵呵地说着，记得那是茹晗小时候很喜欢的菜。
可是，现在的她哪敢放开着吃肉，只吃了一小块排骨，就喝起汤来了。
不知怎么的，一勺勺本该回甘的清汤，她却喝出了物是人非的滋味。
梁老夫人见她有些拘束，忙责怪冯姨道：“小芬，你糊涂。小晗现在是名主持人了，我听说现在的明星都讲究苗条。下次小晗来吃饭，你记得做淡水鱼吃。”
“哎呦，我还真是老糊涂了，老想着你还是当年那个只挑肉吃的小丫头。”冯姨面露歉意。
茹晗只是笑了笑，一时不知对答什么才好。
饭后，她借说有事从梁家告辞。
其实，因为绯闻的后续发展，她近期的几个通告都被叫停了，电视台的录影并不会占用太多的时间，应该说是难得的清闲。
她把车停在梁家屋前的空地上，那里有一棵大枣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和一对石凳。
那是过去便一直有的东西。
小时候，她说话结巴，怕人嘲笑，因而独来独往。
有一年秋天，她惊喜地发现这里的树上结满了诱人的枣子，便想趁着没人，摇下一些来。
谁知，正当她欢喜地捡拾地上的枣子时，身后却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你是谁？”
她紧张地站起来，转过身去，发现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细瘦男孩站在那里，目光如炬。
紧张让她愈发的结巴起来：“我……我叫茹……茹晗，我……姥爷认……认得你……你爷爷。”
她话音刚落，便听那男孩说道：“你是个结巴？”
她感到心被重重地打了一下，顿时低下了头。
这时，男孩又说道：“结巴有什么。我认识的一个叔叔，是电视台的主持人，我爸说他以前也是结巴。”
那一刻，幼小的茹晗像是听说了一个天方夜谭。她第一次知道，结巴也能做主持人。
也不知道那男孩的话到底有什么魔力，茹晗对此深信不疑。
后来，她常常拿着读本，跑到梁家的大枣树下来念。
一开始是躲在大树背后小声读，后来她终于站直了身板，再后来她把那张小石凳当成了她的小舞台。
而那个男孩子，她一直没有问他的名字，他也从未告诉过她。
可是，他却总是独自坐在这院中的小石桌边玩耍，用积木搭房子，拼拼图……
她曾问他：“你怎么总在这里啊？”
他却反问她，干嘛总跑到这里来。
这以后，茹晗再没问起过他这事。只是自顾自地读着，甚至暗暗地把男孩想象成了自己的听众。
梁家老人十分疼爱这个男孩，总是“乖孙子”、“乖孙子”的叫着。连带着她这个老友的外孙女兼孙子的半个玩伴也一起疼着。
再后来，她家搬离了这里。
不过，从那以后，在每一次写到理想的时候，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写下“主持人”这三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