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缘暮恋》漪希

2、第二章 初遇 “刚刚的戏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大亮时，牧瑶便起床了，早起一向是她的习惯。高三学习紧张是其中一个缘故，更重要的是心底不安的感觉。
　　小时候睡着时，手不经意碰到一个滑腻冰凉的东西，下意识地惊醒，就想往床下滚，却看见是一只青蛙，紧绷的心才微微一松，耳朵里传来的是孤儿院那些大孩子肆意的笑声。
　　或许并不怀有恶意的恶作剧，却让牧瑶这许多年，从来没有睡得安稳过。而今天这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房子，即使只是她一个人在房间，即使这是她真正的家，却感觉是偷偷地进入别人家，小心翼翼地躺在床上，尽量保持了一个睡姿。
　　揉了揉肩膀，有些酸，牧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白皙的脸庞，大大的眼睛，只是眼睛里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嘴角亦没有丝毫笑意。
　　秦阳说，“瑶瑶，你这样便很好看。”
　　“是吗？可是连我自己都不想看到我自己。”
　　“那就我看好了，瑶瑶把我当成镜子。比如每天我可以看看瑶瑶的头发梳好了吗，可以看衣服是不是整齐，也可以看我们丫头脸有没有洗干净......”
　　牧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那就说好了，不准反悔。”
　　笑起来的牧瑶三月暖阳般地温暖，连秦阳自己也说不清，这么些年是自己守护着牧瑶，还是牧瑶带给了自己温暖。
　　“嗯，好。”可以看见其他任何人都看不见的我们瑶瑶的笑容，真好。
　　想到秦阳，牧瑶的心有些烦躁，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院长的话，如果听到，今天该打电话了，意识到今天可能会听到秦阳的声音，心情便好些了，整理好，牧瑶打开房门，慢慢走了出去。
　　下楼后，吴妈正在厨房准备着早餐，牧瑶过去跟她打过招呼，便坐在了沙发上，却不知道应该干嘛，便呆坐着。吴妈看到她拘谨的样子，有些心疼。
　　“小姐，附近有个公园，你可以去看看，现在时间还早，也可以回房间再睡会儿。”
　　牧瑶想了想，终究觉得，比起这样空旷的客厅，房间更好些。
　　“嗯，那我先回房间了。”
　　“好，好。”吴妈笑道，“吃早餐的时间大约是7点。”
　　“好，谢谢阿姨。”
　　回到房间，牧瑶拿出了复习资料，看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错误笔记，很快便融入了复习的氛围中，她想考上秦阳所在的A大——国内首屈一指的高等学府，所以，她必须认真复习。
　　时间在看考卷的过程中流逝地很快，抬起头揉了揉脖子，突然看见指针指向了6点50，匆匆忙忙下了楼。看见牧仲承已经在餐桌旁看着今天的报纸，牧瑶不知道该怎样打招呼，“爸爸”这个词，离她太过遥远。可是，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喊声“爸。”
　　正准备开口时，牧仲承转过了身，“哦，是瑶瑶，坐下吃饭吧。”
　　牧瑶听话的走过去，拿起了三明治。
　　“爸，good morning！”牧依菱笑着走了过来。
　　“小懒猫今天起这么早。”牧仲承微笑着。
　　“爸，我每天不都是这个时间起的么？”撒娇的语气中却是掩不住的骄傲，似乎是现在才看见坐在一旁的牧瑶。
　　“Hi！”出乎牧瑶意料，抬起头，看见牧依菱望着的确是自己。
　　“Hi！”只能勉强回到，不知道为什么，牧依菱的声音中有着一些幸灾乐祸，牧瑶再去看她时，却看见她搂着牧仲承的手臂，很亲昵。
　　“爸，我今天不用程叔叔送我去学校了。”
　　“嗯。”这种情况牧仲承早就习惯了，突然意识到什么，“对了，瑶瑶你今天也和菱儿一起去学校吧，我待会让你秦阿姨打个招呼，手续什么的再补上。”
　　“好，我知道了。”
　　吃过早餐，和牧依菱一起出了门。才走到大路，牧瑶看着走在前面的牧依菱坐上了一辆车。话也没说一句，直接走了。
　　牧瑶看着远去的车，并没有任何情绪地，继续走着。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去哪所学校，想回去问吴妈，可是这时候回去一定会和牧仲承撞上，这种情形，牧瑶并不想面对。便想着先走到有公用电话的地方，等牧仲承上班的时候再打电话回去问好了。
　　正想继续走，突然听见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牧瑶下意识觉得自己闯红灯了，停住脚步后，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走在路边没过马路呀。
　　抬起头发现，前面那辆车车门打开，随后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下了车，愤愤地关上门，踩着高跟鞋往前走着，这时那辆车的鸣笛声响起，牧瑶看见刚刚似乎很生气的女孩转过头的一瞬却是带着笑意，不过只是一瞬，又换上了生气的面容。
　　这时，车窗打开，映入牧瑶眼帘的是那双搭在窗边的手，牧瑶第一次看见原来男生的手也能长得这么，好看。牧瑶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只觉得好看。
　　接着车窗里探出了头，“过来。”平静无波的声音
　　女孩“哼”了一声，转身欲走。
　　这时，车门打开了，在牧瑶的角度只能看见侧脸，意料之中他的脸跟他的手一样，很引人注目。
　　“有些话，我不喜欢说第二遍。”很冰冷的语气，牧瑶却一下子听出了其中的落寞，因为自己很熟悉这种冰冷下的孤单。
　　前面的女孩突然停下了脚步，终于意识到她以为的跟往常一样的闹闹小别扭，超出了他能忍受的范围，原来在车里他开玩笑似的说“分手”并不是故意逗她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女孩，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手机给我。”又是很温柔的声音，似乎刚刚说那句话的另有其人。
　　女孩乖乖地交出了手机，男生拿过来找到联系人，删除了自己的号。
　　“你不记得我的手机号，是么？”
　　女孩怎么会不记得呢？可是这样不容拒绝的语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是，我不记得。”
　　“那就好，我不希望有陌生的电话打给我。”
　　“我知道。”很低的声音。说完，几乎是立刻转身就走。
　　女孩走出了一段距离，牧瑶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一直入神地看着这一幕。刚想继续走，却直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很精致的脸，阳光下显得很柔和。可是，刚刚才见识到那一幕的牧瑶可不会这么觉得。
　　看了一眼后，牧瑶在他的目光中继续往前走，经过他身边时，牧瑶下意识地更往边上走，就在牧瑶以为他什么也不说时。
　　“刚刚的戏很好看吗？”走近了牧瑶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
　　“对不起。”
　　顾熙辰觉得眼前的女孩从头看到尾，表情便没有变过，只觉得她不是会说对不起的人，可是她说了，又觉得她本该是这样的反应。
　　顾熙辰看了她一眼，打开车门，坐进去，车很快便消失在牧瑶的视线，和他的人一样凌厉的驾车方式，牧瑶当时是这样想的。
　　估计着牧仲承该是上班去了，牧瑶便找到附近的电话亭，打回去的时候，正好是吴妈接的。吴妈告诉她学校后，还很热心的告诉她，坐哪路公交，叮嘱她路上小心。
　　牧瑶挂了电话，问人走去了最近的公交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