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璧其华》辞晏

8、你怎么来了

　　于是毫无意外的，我和穆梓栎和好了，而让张瑜艺这几天一直对我碎碎念的是：“你老实交代啊，你是不是对小穆同志做了什么！那天小穆的笑容真是把我温柔的骨头都碎了啊！”
　　我淡淡一笑，也不多说什么。
　　不过是被她撞见了穆梓栎对我笑得那一瞬间，也没有她说的这么夸张。说起来她也是这几天才开始对我念，刚看见那两天也没什么反应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突然八卦神经又开始跳跃了。
　　我转眼去看穆梓栎，只见他也正在看着我。他对我点点头，嘴角里噙着淡淡的笑，但看上去有些勉强。这时恰好有客人离开，我上前去收拾，没有深究什么。
　　刚把茶杯收拾好转身却看见了门口处有三个穿着警察服装的男人向穆梓栎走来。
　　“请问你是穆梓栎先生吗？”其中一个面容严肃，问。
　　穆梓栎有些怔然，点点头。
　　“我是B城C区警察局警察陈钰，今天早晨八点我们接到电话发现你的母亲穆姚陈尸在你家的客厅，经法医证实是谋杀。现在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我猛然一怵，慌忙中侧头看着穆梓栎。却见他也是怔愣，过后眼里却是充满了悚然。
　　“我弟弟呢？”他问。
　　“不在现场，我们没有发现他的行踪。”
　　话刚落音，只见他用极其慌张的眼神瞪着陈钰，忽而伸手一拨，把他推开，向我身后的门口跑去。我来不及躲避，被他一撞，伴着手里的瓷器滑落，摔在了地上。我急忙抬头往身后看，却见他正瞪着我，眼里有些猝不及然的歉意。
　　这过程不过几秒钟的事，我来不及检查自己，只是很坚定的朝他摇头，“不要跑。”
　　但他却没有听我的，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回过神来要追他的警察，当机立断的推门跑了出去。
　　警察里剩下的两人赶忙过来扶我起来，剩下的那个陈玉却看了我一眼后便抬脚去追。这时我低头看看我的手。
　　被撞的位置不远处是桌子，破了的瓷器都碎在了脚边，左手落地时很不幸运的压中了比我先落地破了的瓷器，一手鲜血，真是森然。
　　我呆了眼，觉得这一分钟内的信息量太大，我有些难以消化。
　　穆梓栎为什么要逃？因为杀了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可是杀了人为什么还敢来上班？刚才他眼里的勉强是因为这件事？好乱……
　　“小姑娘，小姑娘。”别人用手在眼前晃了晃，我才回过神，却见是浓眉大眼的警察紧张的对着我笑，“你没事伐，叫了好几声都没应。”
　　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什么事情。这时张瑜艺和邱丽姐回过神，急忙跑过来扶住我。
　　“瑜艺你带她去包扎一下。”邱丽姐吩咐了张瑜艺后，转头对那两个警察说：“警察同志，我是这家店的店长，你们刚才要找的穆梓栎是我的员工，我想我有必要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她声音成熟而有力，面容也有些肃穆。
　　“你要知道的都会知道。”突然身后传来了声音，转头去看，却见是陈钰沉着一张脸回来了。很显然，他没能追上穆梓栎。
　　“现在，请你们这家店暂停营业，所有员工跟我到警察局协助调查。”他似乎有些生气，环视我们一眼后，将目光落在了我的手上，“你先去包扎，快点。”
　　我沉默，侧头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的张瑜艺，便扯了扯她的衣服，示意她带我去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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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局内，我怔怔然的看着被包扎好的手，心里很慌。
　　“诶，”被旁边的张瑜艺扯了扯衣服，“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警察局耶。”
　　她的语气有些涩然，很明显是在害怕。
　　我抿抿唇，还是出声安慰她：“没事的。我们只是协助调查，一会儿警察问完话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她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你说，小穆他……是不是杀了自己的妈妈啊？”
　　我一凛，下意识就回道：“不要胡说！”
　　她怔了怔，有些奇怪的看着我。
　　我咬着唇，始终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件事，“我只是觉得，他不会。我们一会儿进去不要乱讲，他问什么我们照实回答，不要加入一些自己的主观想法。穆梓栎他，虽然平日里不爱说话，但是对我们还是很好的。”
　　或许是见我长篇大论的解释着，她也被说服了，很用力的点头说：“对，上回我在厨房差点摔倒还是他扶的我呢！这么好的小穆才不可能会是杀人犯。”
　　我对她扯唇笑了笑，当做是认同，也不再说话，只是继续等着。
　　却不想，这时，在这条带着森然和寂寥，安静的让人发怵的长廊里，响起了很是沉稳的声音。
　　“苏伈。”叫的是我的名字，简短而有力。
　　我侧头去看，却见长廊尽头，那个一个多月不曾见面的男人正缓步向我走来。他穿着白衬衣，黑西装，没有打领带，手里拿着一副太阳眼镜。一月不见，依旧是那样清俊而成熟的面容，恍如繁华里最绚丽却宁静如孤舟的模样，那一瞬间，让我觉得好像多年未见。
　　那一秒我怔然。我好像，要陷入一个名叫钟琢璧的泥潭里，再也不能出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朝着我蹲下，拾起我的左手，轻轻地翻看着，“包扎的不错，现在还痛吗？”
　　整个过程里我一直盯着他的脸，知道他最后一句话音落下，他抬起头看我，我才觉得他的到来有些真实。
　　“嗯，不是很痛，已经上过药了。”我回答，“你怎么来了？”
　　他笑，“我是老板，出这么大的事，警察局能不请我过来喝茶吗？”
　　我听了也觉得自己好像问了句废话，也跟着笑了笑。
　　“钟琢璧，你，你是钟琢璧！”张瑜艺突然指着他，颤着音说，“你是Dreamer House的老板？还有，你竟然和小伈认识？噢，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在作梦！”
　　我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很遗憾告诉你，这是现实。”
　　她更是拿手遮住了脸，低低的感叹：“噢，我的天啊。如果我朋友知道我在钟琢璧的店里打工会不会羡慕死啊！”
　　钟琢璧笑，“嗯，你要记得告诉她，现在店里不招人了，让她妒忌死。”
　　我也笑出了声。
　　“钟琢璧，嗷不！钟老板，你给我签个名吧，就在这里就好！”张瑜艺突然扒拉着自己的衣袖。
　　钟琢璧笑了笑，“以后给你签，有的是机会呢。”
　　音刚落下来，旁边审讯室的门便开了，“苏伈小姐，你进来吧。”
　　我蓦地一僵，敛了笑，不自觉握紧了双手。
　　钟琢璧似乎察觉到了，于是微微倾身，轻轻抱了我一下又立即放开，“不要害怕，我在外面等你。”
　　鼻息间萦绕的薄荷香气，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把我的慌张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