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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该来的总得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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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前,竞前就被一家老小压着去道歉,竞妈还带上自家都难得吃上的红烧肉去,竞前努力让自己的脸看上去真诚一些,心思却全惦记在红烧肉上去了。好在这老妈子今天心情不错,还拍拍他的背叮嘱安慰了几句,竞前得了便宜就卖乖,唯唯诺诺地应下,眼睛还是咕噜咕噜围着肉打转儿。
张婶终于注意到竞妈手里的那一锅——或许是假装才看到,毕竟肉香怎么藏都藏不住,张婶热络地邀请他们留下来吃饭,大人们推脱了一番,还是答应下来。
舒严趴在饭桌上预备开学一年级的课,叫苦不迭地背诵〖鹅鹅鹅〗,竞前考虑到这家伙今天的叛徒行为,本来不想理他,但看到舒严这幅惨状,没忍住冲他挤了挤眼睛。
竞速一直不敢出声儿,跟在竞爸身后,张婶看样子倒是喜欢他喜欢得紧,一会儿替他理理领口,一会儿摸摸他的头发,一会儿又说把舒严穿不了的衣服送给他。竞爸竞妈不停在道谢道歉。
〖张母猪看起来蛮喜欢你的。〗他悄悄附在竞速耳边嘀咕,竞速被他嘴里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根发红,往里缩了缩。
竞前确保刚刚说的那句话没给张婶听见,竞妈剐了他一眼,竞前回敬给他妈一个白眼,舒严坐在他旁边,只看到他表情没听到竞前和竞速的悄悄话,就在边上〖咯咯〗傻乐。
热乎地吃了顿晚饭,竞妈竞爸起身告别,竞前恐吓舒严明天必须来他家院子集合,否则就再也不叫上他玩儿了。
张婶也言出必行,跟吃饭时说的一样,立刻搜罗出一大包衣服来,有旧的也有全新没穿过的,新的都是张婶买了之后舒严才说不喜欢不要了的,丢了又可惜,才一直放到现在。
〖算我们走运啊!〗一到家,竞妈就忍不住这么感叹,〖你看看你婶子,没追究你砸坏玻璃还送给你弟衣服,以后再让我听着你叫人母猪,老娘不揍烂你的小屁股。〗
竞前应得比谁都快,竞爸看了觉得好笑,知道竞前这模样一定又是表面现象,该叫的依然不会少。
他弟被竞妈指使去换衣服了,新衣服一穿,还挺合身的,料子也又暖和又漂亮,竞速站在门口跟个展览似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竞前饶有兴趣地看竞速不停地换衣服的,全当节目看了。这一天玩下来,兄弟俩间的感情怎么可能啥都不增加?在睡觉的时候就体现出了——
竞前主动挪了他金贵的屁股,给弟弟让出了半个床位,还学电视里那样给竞速捻了被子。之前竞速沿床边睡那会儿还没察觉呢,地儿一大,他就发现问题了。
——竞前蹬被子比他还严重,半夜还一脚踢到他肚子上,差点没一脚丫弄(neng)死他丫的。
相安无事的日子过了几周,竞速也能渐渐和爸妈哥哥有几句话聊,进度的确是慢,可没想到,发生的这么一件事,让他从此缠着竞前了。
〖你弟弟不行,体质和心理素质够呛。〗补了两天课的舒严肚子里进了点墨水,七岁的小孩能懂什么是〖体质〗和〖心理素质〗。
竞前似懂非懂地咔嚓咔嚓咬着棒棒糖,舒严继续补刀:
〖别的也不说什么了,你就看他说话,说着说着就脸红。〗
他们转头注视被几个女生包围的竞速。
竞前倒也没法儿反驳,他弟弟是胆小,还认生,他对他大声说话的唯一一次影响还是上次竞速的〖自我介绍〗。
他这会儿若有所思,召集男孩儿们过来,几个坏小子凑在一起,想出了馊主意。
〖快!上啊!上!〗树下以宋志超为首的聚集在树下,津津有味得看竞前把竞速拖到树上,而舒严那一边,则负责把女生全引开。
〖这样就行了?〗
宋志超突然不安道:〖他万一真下不来怎么办?毕竟你弟那么小。〗
竞前漫不经心道:〖下不来再说,真下不来我再把他揪下来。〗
话是这么说,竞前还是略带担忧的看了眼惴惴不安地抱紧树杈的竞速。
〖耍去吧。〗
他们一溜烟儿跑了。
竞速还在上面有些不敢相信,可是他不敢哭,也不敢叫,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粗壮的树干。
他不知道自己在树上坚持了多久,他不是没有尝试爬下来,但是自己目前这小胳膊小短腿的真干不了什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竞速越来越害怕。
哥不会把他忘了吧。
在使劲固定了姿势后,他才颤颤巍巍地抬起一只胳膊擦掉了蹭上脸的泥。
冬天,天黑得很快,竞前还是没有出现。
当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看不见后,竟然开始下雨了!
能坚持这么久已经算是奇迹,他累得不行,腿都没法钩住树杈。
棉袄被雨打湿,沉甸甸得让竞速绝望。
要是有大人经过,准保惊呼出声:一个孩子挂在树上,随时有掉下来的危险。
之前还能嚎两句的时候他不敢嚎,这下好了,嘴都张不开。
〖还在这里!还在这里!〗
脑袋正迷糊呢,他的腰被人缠住了。
竞速勉强睁眼去看,竞前的脸贴在他脸上道:
〖是哥不好——是哥不好——〗
小小的孩子把自己小小的弟弟紧紧搂住,艰难地移动。
竞前不断重复上句话:
〖是哥不好——是哥不好——〗
竞速的脸蛋儿通红,身体却凉的要命。
他只觉自己脸烫的跟小太阳似的,潜意识里知道来人能把自己带下去后便沉沉睡去,竞前艰难地踩着粗糙的树皮移动,好不容易踩到地。又是连滚带爬地带他回家。
竞爸竞妈看见俩人又气又急,偏偏有火不能发,先给竞速量了体温!嗬!三十九度!对大人来说这不算太坏,但对这么小的孩子讲可能会烧坏脑子。
前半夜又是给他折腾放热水擦身,灌热水袋,还要安抚哭哭啼啼的竞前。
混小子知错了,知道这回惹出大祸,怕被爸妈骂,又怕弟弟醒不了。
事情是这样的——
本来吧,竞前他们就在离那棵树不远处浪,谁知道后来会下雨,他们想等雨小了再走,老天爷不给面子,他们只好冒雨跑回家,还真把竞速给忘了。
到家,竞前在家门口蹭泥,竞妈看到他只有一人,马上问竞速哪儿去了。竞前一愣,这才晓得弟弟没回来,还在树上,不管竞妈在后面的呼喊,神经病地跑走了。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后半夜,竞速的体温有点降了,所有人都被折腾够呛,竞爸想要竞妈今天先和竞前睡,他照料竞速。谁料竞前死活不肯,一定要和他弟弟一块儿睡。
竞妈本来就在气头上,又被这不知好歹地小崽子一通闹,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柳眉一竖,刚要发作。
竞爸不愧是跟她生活在一起多年的伴侣,非常了解妻子的这尿性,明白的确是竞前不对,但现在很明显不是一个教育的好时机,他把竞妈拦腰向后拖,给做了思想工作。
勉强冷静下的竞妈勉强同意竞前的要求,甩了一句〖你生病我们可不管〗,才气吁吁地跟竞爸回房。
竞前哆哆嗦嗦地上床,按竞爸说的一丝不苟地把被子角塞牢。
竞速本来是面朝墙壁侧躺着的,似乎是察觉到有东西进来,本能地一个翻身抱住了竞前。
小小的、滚烫的脸在隔了一层睡衣,温度也足以清晰地传给竞前。
竞速似乎有小声呜咽一下,一闪而过,接着便是均匀的呼吸声,竞前心里在打鼓,可也架不住睡意。
早上醒来时,竞前看到一脸苍白的竞速坐起身了,以为他又是哪里不舒服。
〖哥......〗竞速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我尿了。〗
〖啊?〗
竞前脑子一下没转过弯。
〖我、我尿了。〗
他缓缓向旁移动,把床单上的污秽亮给竞前看。
竞前咬牙道:〖哥帮你解决。〗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床上蹦下来,笨脑袋瓜子滴溜溜地转,他想着如何才能在不惊醒爸妈的情况下把弟弟尿床的事解决得漂亮。脑袋使出浑身解数都宣告无效后,那蠢孩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忍着内心的悲痛把自己最爱的这条大力水手的床单剪掉,波比的头和健壮的手臂被剪掉了,只剩下他自己身下的奥莉芙还一脸羞涩地微笑。
竞速协助着他,把剪下的床单扔进了垃圾桶最底层。
竞爸竞妈醒来时,惊喜地发现竞前一反常态叠好了被子,不由感叹孩子是会长大的,兄弟俩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或者说不敢提出异议,只是对视一眼后又很快移开视线,再看向对方时都不由自主的笑了。
......虽然在几天后还是被发现而且俩小子都让竞妈吊打了一顿。
本来还有隔阂的交流障碍弟弟和任□□使坏哥哥,在一夜间,亲密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