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章二,弱者 ...

  •   男孩很瘦弱,小酒娘已经哭的直不起身来,依旧把小男孩半拉半拽的送进小屋。
      “怎么办,怎么办······”小酒娘不停地抹着眼泪,一双美丽的大眼哭得通红,手忙脚乱的为男孩上药。
      “没事的······”男孩的声音微不可听。全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乌红的血沾在衣服上,若不是还有一口气在,恐怕早已被人扔到城外了。
      “什、什么,你说什么?”小酒娘不顾男孩身上的污渍,凑近了些。
      “没事的······”男孩张了张唇,声音大了一些,虽然脏的看不清模样,但小酒娘似乎能感觉到男孩嘴边扯出了一丝笑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呢······”男孩的手抬了抬,似乎是想抹掉小酒娘脸上的泪,但终究是无力的垂了下来。
      “别说话了!你、你千万不要死啊······”女孩急昏了头,抓起药就往伤口上抹,直到小屋里的草席上都附上了一层白白的粉末才停下来。那味道和男孩身上的臭味混合起来,实在是不怎么好闻。
      或许是因为哭累了,又或是因为突然经历了太多事不愿面对,小酒娘紧紧握着男孩的手在一边沉沉的睡去。小酒娘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猛地望向身边时,并没有看到那个脏兮兮的男孩,草席上很干净,甚至没有留下一丝血迹,小酒娘揉了揉眼,心里轻松了些。
      或许记忆里的那些都是一场梦吧!
      正这么想着,才发现屋里的墙壁上刻了几个字。
      “风······莽?”
      小酒娘轻轻念着这两个字,心中浮起了一阵异样的感受,看着天边微微明亮起来的晨曦,小酒娘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风莽从杨楚楼走出来已经有些时辰了。
      男孩很脏,身上带着一股混合着血腥的刺鼻味道,大街上的人唯恐避之不及,不时的有人朝他吐唾沫。
      风莽慢慢向前走着,毫不在意四周异样的目光,身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若是有人见了,必定会大惊失色,莫说一个孩子,即使是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受了这样的伤,少说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男孩身上有一股未知的力量正在觉醒。
      风莽在思考着什么,没怎么看路,一路上撞倒了不少在城里瞎跑的毛头小子,或许是他的态度惹到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最后被堵在一处小巷里。
      “切,垃圾!”一个孩子朝风莽吐了一口唾沫,学着那些富家子弟的语调骂着。
      “垃圾,垃圾,滚出柳州城,没爹没娘的野小子······”很显然那个孩子是这一群小子中间的老大,其他的孩子跟着一起唾骂了起来。
      风莽伸手挡了挡如雨点般落下的唾沫,心里渐渐冷了几分。
      老大模样的小子见风莽没反应,一脚将风莽踢翻在地,虽说是同龄人,论体格,他比风莽强壮上许多。
      有人开了先河,剩下的孩子也不再犹疑,雨点般的拳落在风莽刚刚痊愈不久的身子上,风莽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或许是孩子们打累了,又或许是风莽木头一样的反应太过无聊,渐渐有人停手。
      “老大,今天是十大门派排行第七的莫派招收入门弟子的日子,听说莫派的招收很严格,几乎没人会完好无损的出来······”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孩猛然发话。
      为首的孩子阴阴一笑,伸手拽住风莽的头发,将本是摊在地上的风莽扯了起来“今天我们来送你进莫派的入门考试吧,如果是被选上了,可不要忘了我们几个,哈哈哈哈······”
      “对呀对呀,你什么时候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了我们,哈哈哈哈——”周围的孩子赶紧附和起来,话语中的嘲讽之意显而易见。
      风莽攥紧了拳头,头皮上传来一阵刺痛,几乎要裂开一般。
      若不是脏的看不出人形,那群孩子也自然看不见风莽眼底的阴冷,几乎要将人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走哦——弟兄们,送他去六甘路——”
      迷迷糊糊之间,风莽只依稀听到这么一句。
      当风莽再次醒来的时候,身处一片光刺目光晕之中,刺的眼睛睁不开来。风莽伸手挡了挡眼睛,横冲直撞的一通瞎走。风莽的步伐不稳,艰难的探出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伤口已经渐渐愈合,只剩下一些皮外伤。
      不知过了多久,风莽触到了一层屏障一样的东西,带着些暖暖的温度,很舒服,索性将自己的整个身子贴在屏障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渐渐伸进了风莽的身体里,那种感觉并不好受,像是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人窥探了一样,一种强烈的恶心感从喉咙间泛上来。
      “哇——”风莽只觉得吼间翻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依稀就看见地下有好大一片乌黑的血。
      身体顿时清爽了许多,直到风莽意识过来时,一半的身子都陷入了屏障之中,紧接着的是一阵刺痛,由指尖泛起,起先是一阵蚊虫啃咬得瘙痒感,然后渐渐加深,似乎通过血管流遍身体各处,直到风莽察觉到时,双臂已经痛的失去了知觉,像是用铁钉直直的嵌入骨头中,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要把身体撕扯开来。
      这种痛苦比风莽所挨过的任何一场揍都要痛的多。
      风莽下意识的咬住唇,用没有被痛感侵蚀的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强迫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纵然他再怎么坚强,也只是个不过六岁的孩子。
      风莽是知道的,弱者再怎么哭喊,也得不到强者的一丝怜惜,那些祈求别人帮助的,或是认为别人理所应当帮助自己的弱者,风莽觉得,很恶心。
      比任何一个欺负过自己的人,都恶心。
      所以,
      我,风莽,无论如何,都不会流下一滴泪。
      因为我是弱者。
      弱者没有资格流泪。
      弱者本应该苟延残喘的活着。
      在意识被痛感侵蚀的最后一瞬,风莽莫名的觉得很骄傲,尽管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日子里,不过是挨打与愈合再挨打的循环。但自己没有求过任何一人“我是活的很卑微,我是活的毫无价值,但我尽到了一个“弱者”的本分,我是以自己的名义,过完了一生,我清清白白,没有欠任何人。”
      风莽是微笑着失去意识的,若能看清他的脸,他一定是微笑着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章二,弱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