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高的王》被杀死的知更鸟

21、约定

　　【渡船】是京都有名的夜店，它位于市中心一座大厦的顶层，是完全会员制的场所，能够出入【渡船】的都是有名有势的人物。
　　“雅也先生，您已经好久没来了，还以为您已经忘记我们这里了呢。”
　　飞鸟雅也从电梯里出来，立刻【渡船】的经理就发现了他。
　　“最近有点事，所以，很少出来玩。”
　　飞鸟雅也脱下外套交给侍者，然后在经理的引导下走进店里。
　　【渡船】作为京都一流的夜店，其装潢摆设都是请一流设计师专门打造的，店里的桌子之间的间隔很大，而且每一盆盆栽的摆放位置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即保护了客人的隐私，又不会阻挡客人的视线，因此有很多人都喜欢到这里来商谈。
　　飞鸟雅也坐到吧台边上，经理在闲聊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
　　要了一杯马丁尼，飞鸟雅也一边品尝一边欣赏窗外的夜景。
　　“哎呀，好英俊的男人。”
　　“那不是飞鸟家的二少爷吗？”
　　“看来今天是来对了呢，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呢？”
　　因为飞鸟雅也俊雅的容貌，和他在上流社会的名气，店里很多客人都注意到了他，不少女客人还用挑逗的视线注视他。可是，他却没有丝毫反应，只是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吧台旁品酒。
　　此时，突然有人坐到了飞鸟雅也旁边。飞鸟皱起眉，今晚他只想一个人独处，因此，对于这个擅自坐过来的人感到非常厌烦。他转头想要告诉那人自己没有攀谈的兴致，但是，一转头他就惊讶地愣在了原地。
　　鲜艳的像要刺伤人眼的赤红的发，秀美端正的面容，挺直的背脊，纤细的身形，还有那双妖异而华美的异色双瞳。少年仿佛生来就与众不同，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不有着吸引所有人视线的魅力。
　　“赤司，这里可不是学生该来的地方哦。”
　　在呆愣了一下后，飞鸟立刻带着笑容对身边的少年说道。
　　赤司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双让人畏惧的眼瞳看着飞鸟雅也。
　　飞鸟立刻发现了赤司态度上的不同，他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认真看向赤司。
　　“是你告诉铃木森那个传言的吗？”
　　赤司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冰雪般寒冷。
　　飞鸟立刻明白赤司此时态度的原因，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是啊。”
　　“你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的？”
　　“这个嘛，”飞鸟慢慢地在脑中整理自己的措辞，“我认为我们可——”
　　飞鸟的话没能说完。
　　赤司一把卡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压到吧台上，另一只手上拿着调酒师用来切水果的小刀，小刀锐利的尖端悬在飞鸟雅也的眼睛上方，几乎就要触碰到眼球的距离。
　　“啊——”
　　周围响起客人的尖叫，店里的保全和经理也向这里跑来。
　　“我现在很没有耐性，你最好把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否则我不保证可以什么都不做。”
　　血液与火焰的双瞳，在那里面流淌着的是比刀锋更加锋利的光芒。
　　冰冷美丽的让人窒息。
　　“······我知道了，我全部都告诉你。”
　　终于小刀放了下来，飞鸟无声地轻舒口气。刚才他真的以为自己就要被杀死了。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此时经理赶了过来，他看着赤司慌张地问道。
　　这里是完全会员制的店，能够进入这里就代表他不是普通人或者认识的人不普通，所以，经理没有让保全冲上来抓人，而是自己先来询问清楚。
　　赤司没有回答，他只是转头看了经理一眼。
　　此时那双眼中的杀气还没有褪去，经理如同坠入了冰海般全身瑟瑟发抖。
　　“抱歉，这是我的客人，能够让我们单独相处吗？”
　　飞鸟抱歉地看着经理说道。
　　“可是·····”经理为难地看着周围，此时所有客人都关注着这里，有不少人显然已经不满起来。
　　叹了口气，飞鸟站起来，想要带赤司离开。
　　“坐下。”
　　赤司突然开口命令道。
　　飞鸟惊讶地看着赤司。
　　此时电梯门打开，一个男人身后跟着一群保镖走了过来。
　　“老板。”
　　看见男人，经理立刻恭敬地喊道。
　　完了，肯定是老板知道了这里的骚动亲自过来处理了，我肯定会被炒了。
　　“赤司少爷。”男人径直走到赤司面前，笑着打招呼，“你要来怎么不先说一声呢，我也好准备一下亲自招待你啊。”
　　“不用了。”赤司抬手打断男人的客套话，“我有事要和这个人在这里商谈，今晚可以让我包场吗？”
　　“当然可以。”男人看一眼旁边的飞鸟雅也，“原来你和飞鸟家的二少爷约好了吗？就当作是欢迎你的初次光临，今晚你想怎么玩都可以，一切花销我来负责。”
　　“不用了。”没有接受男人的好意，赤司冰冷地说道，“今晚你的损失，我会十倍付给你。”
　　“这怎么可以？这点损失和你的光临比起来······”
　　看见赤司看着自己的眼睛，男人立刻停下了自己的话，然后他苦笑了一下，重新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立刻就开始清场。”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原来坐满客人的店里就走的一人不剩了。宽敞明亮的店里，只有赤司和飞鸟坐在里面，就连侍者和调酒师等职员都全部离开了。
　　飞鸟看着周围豪华冷清的场景，无奈地牵起嘴角，“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你对我的做法有意见吗？”
　　斜眼看一眼飞鸟，赤司走到窗前。
　　窗外是五光十色的绚烂霓虹。
　　“说吧，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和赤司家族解除雇佣关系后，因为对赤司非常感兴趣，因此，明知这样很危险，飞鸟还是尝试着开始调查赤司家族。
　　赤司家族，因为种种原因，这个家族的人丁一直非常稀少，到现在的这位当家上任后更是只剩下他和老夫人两个人。为了尽快延续赤司家的香火，当家在上任不久就和另一名门联姻，也就是和赤司的母亲结婚了。赤司的母亲的家族虽然也是名门，却只是一个徒有血统和历史的名门，其家财权势完全无法和赤司家族相比，能够联姻也是因为两家上两代的交情。所幸，婚后夫妻两人相处融洽，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生下了继承人，而就在生下继承人的同一年，一手抚养当家长大成人的老夫人去世了。
　　后来，赤司家族过了一段平静的时间，继承人平安成长，并且非常优秀，所有人都羡慕着赤司家族的风光无限。但是，如同诅咒一般，五年前，赤司夫人患上了无法根治的疾病，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去世了。赤司家族再次变成了只剩下两人的豪门望族。
　　对于赤司夫人的去世，飞鸟详细调查了一下，然后他发现，当年所有照顾过夫人的仆人都被辞退并且再也没出现过，而当年夫人的主治医生更是举家迁往国外，再也没和国内有任何联系。该说是不愧是日本屈指可数的名门望族吗？真正有用的情报根本什么也调查不到，所有线索全部都被掐断了，一丝一毫的疏漏都不存在。赤司家族的情报全部都被重重封锁，外人想要查到什么根本是难如登天，飞鸟甚至连赤司夫人到底是患上的何种疾病都不知道，唯一的疑点就是赤司夫人的去世时间。以赤司家族的所拥有的力量来说，就算是患上绝症的患者，也能拖上个三年五载，但是，赤司夫人却在短短半年内就去世了，而且，赤司夫人患病期间没有离开过赤司家宅邸一步，所有治疗都是在家里进行的，这也非常奇怪，就算能把医生和医疗器械都放到家里，但是，应该也有很多只能在国外才能找到的权威医生和先进医疗器械，但是，赤司家族却完全没有过这方面的举动，只是让一个国内有名的医生负责治疗，简直就像是让赤司夫人死去也无所谓的样子。
　　而就在飞鸟的调查走入绝境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了过来。据说当年一个负责照顾赤司夫人的女佣手上有着夫人去世并不寻常的证据。飞鸟想要查出消息来源，结果却一无所获。照这样看来，消息来源肯定是比飞鸟家势力高出不少的大家族，而这样的大家族手上拿着的机密消息能够泄露到飞鸟耳中，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是对方主动送来的。
　　也就是说飞鸟的一切行动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和赤司家族不相上下的势力。
　　飞鸟在明白这一点后立刻停止了调查，对方将消息送给飞鸟自然不是为了帮助飞鸟调查，对方这么做只有一个目地，那就是赤司家族。也就是说有和赤司家族不相上下的势力在暗地里瞄准了赤司家族。飞鸟为了把这个消息传给赤司，因此他借用了铃木的手，铃木的父亲是京都数得上的人物，飞鸟也曾在茶会上见过铃木几次，在知道铃木和赤司同校，并且也对赤司有某种原因的关注后，他就假装无意的说了那样一句话。
　　其实飞鸟也可以不用那么麻烦直接自己告诉赤司的，但是，自从结束茶道课程后，赤司就完全不再联系飞鸟，而对于飞鸟的主动邀约也全部拒绝，因为这样，出于一点小小的报复心理，飞鸟想出了一个这么迂回的方法，想要赤司自己主动来找他。只是他没有想到，赤司反应会这么大。以他对赤司的观察，他认为赤司是冷静而理智的，现在这样的赤司，简直就像是被踩下“开关”后的赤司一样。
　　听完飞鸟的话，赤司久久没有说话，他专注地看着窗外的夜景，秀美的面容藏在阴影中，朦胧迷离的如同雾里看花。

　　离开了【渡船】后，赤司独自一人在午夜的街道上行走。此时的街上已经看不见行人，路灯昏黄的灯光将赤司的影子拉长，光影的界限如此分明，远远看去如同那些保留在照片中的瞬间永恒。

　　征十郎，无论何时，我都会在你身边，我绝不会丢下你独自一人。
　　我和你约定。

　　赤司独自一人在街上徘徊了整夜，直到天空开始泛白，环卫工人开始出来清扫街道，赤司才拿出手机，在微弱的天光中，拨出了电话。
　　“喂，我是冷泉幽。”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传来的声音比赤司的更加冰冷，如同寒冬的冰棱，透明却冷利。
　　“是我，赤司征十郎。”
　　“嗯。”
　　“我有事请你帮忙，”赤司抬头看着天边开始升起的太阳，“这件事不能让我的父亲知道，所以我只能找你帮忙了。”
　　“什么事？”
　　“帮我查清楚当年我母亲死前的所有情况。”
　　“······我知道了。”
　　嘟嘟，电话被挂断了。冷泉幽是唯一一个敢主动挂断赤司电话，而且赤司还并不介意的人。
　　在清晨第一线阳光中，赤司抬头闭上眼，眼前一片耀眼的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