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高的王》被杀死的知更鸟

16、我想赢过你

　　比赛开始前，绿间走到黑子面前，看着黑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说道。
　　“没想到你真的能打到这里。但到此为此，不管是多么弱小多么没名气的学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能打好，那都是幻想。”
　　“来吧，我来告诉你，你的选择是多么愚蠢。”
　　黑子望着绿间冰冷的绿色瞳仁，然后直视着他说道。
　　“人生的选择是对是错没有人会知道，我选择的理由也不是因为这个，而且，我想反驳你一句，诚凛一点也不弱。我们绝对不会输。”
　　看着黑子的眼睛，绿间忍不住紧紧皱起眉头。
　　就在绿间转身准备就这样离开时，黑子在他身后突然说道。
　　“绿间君，你真的越来越像那个人了。我记得，你以前并不是会说这些话的人。”
　　“难道那个人对你来说如此绝对吗？难道你从不曾想过他也会犯错吗？”
　　黑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提起那个人，但是，他的确想知道绿间对那个人的想法。
　　背对着黑子的绿间听见黑子的话，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然后他转头看着黑子。
　　“对我来说没有谁是绝对的，绝对的只有结果。但是你不是这样吧，刚才你对我说的那番话，你敢对着他说吗？”
　　众人瞩目的决赛终于开始，比赛一开始，双方互不相让，过了两分多钟两队谁也没有得分，而打破这种均衡的果然是绿间的三分球。
　　当绿间的三分球进了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比赛节奏朝向秀德时，黑子一个穿越整个球场的传球，使诚凛勉强维持住了比赛节奏。之后由于黑子的传球而暂时封印了绿间的三分球，但是，这种局势并没有持久。当改由高尾防守黑子后，黑子就被完全限制住了。有着鹰之眼的高尾可以说是黑子的天敌，一时间诚凛完全处于下风。
　　诚凛要求暂停，秀德替补席上，高尾看着诚凛的方向，“哎呀呀，诚凛直犯愁呢。”
　　“别松懈，这点困难黑子是不会放弃的。”
　　在他旁边绿间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要紧啦，要是不算存在感他只是个废物而已。”
　　绿间沉默了一下后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看黑子不爽吗？”
　　高尾诧异地望向绿间。
　　“那是因为我认同他。他的身体条件毫无任何优势，一个人什么也做不到，尽管如此他仍穿着和我们一样的帝光队服，带领着球队走向胜利。他的强大和我们完全不同，属于异类啊。”
　　绿间转眼看向诚凛替补席。
　　“所以我看他不爽，我认可的男人居然加入一支不能好好活用他的队伍，还心甘情愿地埋没自己。”
　　比赛继续，黑子依然被高尾限制，虽然日向凭借着自己的三分球想要咬住秀德，但是，绿间秀出自己的半场三分后，还是立刻就被拉大了分差。接着火神靠着自己的空接而拉近比分，但也因此使绿间使出了自己的最大杀招，全场三分。第一节就在这样的情形下结束。
　　第二节秀德彻底以绿间的三分球为中心，诚凛毫无还手之力。半场结束，体育馆外面开始下雨。
　　第三节一开始，黑子被换下场，绿间依然无人能挡，被逼到极点的火神爆发，他不仅盖下了绿间的三分球，还只靠自己一人打破秀德的防守进球得分，但他这种一人篮球的打法也让黑子感到了危机。火神这种打法虽然一时间能够压制秀德，不过也因此使火神体力消耗巨大，很快就陷入“没油”的境地。看见情况危急，诚凛很快要了暂停。替补席上，火神面对日向的说教说出了不要团队配合而要自己去得分的发言，这段发言彻底激怒了黑子，黑子抬手揍了火神一拳。
　　“篮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大家一起齐心协力输了也没关系吗？不赢就毫无意义啊。”
　　“仅凭一个人的胜利才更加没有意义吧，嘴上说着要打倒【奇迹的世代】，脑子里却和他们一个想法怎么行！靠这种无法相互信赖的关系就算打倒了秀德，也不会有人高兴的。”
　　“少天真了！”火神抬手凑了黑子一拳，“要是赢不了，你说的这些全都是漂亮话而已。”
　　“那你认为胜利是什么？”坐在地上，黑子低着头，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清楚，“比赛结束时，不管赢对手多少分，如果不感到高兴，那就不叫胜利。”
　　因为黑子的话，火神终于冷静下来。最后一节，黑子重新上场，他将误导反过来用让高尾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高尾的视线因此变小，黑子终于可以甩开高尾。甩开高尾后黑子使出会加速的传球将球传给火神，火神用自己最后一次的跳跃将球从绿间头上扣进篮筐，因为这球，诚凛士气大振，靠着黑子的传球诚凛总算只比秀德差一球。
　　最后两分钟，秀德将所有希望都寄予绿间，黑子断下给绿间的传球，诚凛依靠日向的三分球终于反超秀德，最后四秒，高尾将球传给绿间，绿间用假动作躲开了火神的防守，但是，在他举手准备投篮时，球却被人断了下来。
　　“我相信着火神同学能再次起跳，也相信着看准这点的绿间君会看准这点不着急出手。”
　　哗——，比赛结束的声音响起，诚凛以82:81的比分获胜，最终挺近决赛圈。
　　“赢了，赢了。”
　　“这次才是真的——”
　　“赢了，赢了，赢了。”
　　在全场的欢呼和诚凛众人的庆祝声中，绿间闭上双眼安静地站在球场中央。
　　“该列队了，走吧。”过了一会儿，高尾走过来，“早间占卜总会有一两次不准的。”
　　“吵死了，闭嘴。”

　　体育馆外面，雨不知何时下的更大了，黄濑和笠松打着伞从里面出来。
　　“这雨今天是停不了了。”
　　笠松看着越下越大的雨说道。
　　黄濑没有接话，他只是沉默地走在后面。
　　下一场就到决赛圈了吗？就是说，和小青峰的对决也不会太远了。

　　天空被云层所掩盖，还没到夜晚的时间，周围却已经完全暗下来。大雨让观众们都急匆匆地离开，很快，体育馆附近就变得空无一人。
　　绿间独自一人站在体育馆的侧门前，他身上还穿着比赛时的球衣，冰冷的雨落在他的身上，打湿了球衣，很快就把他完全淋湿。
　　绿间昂起头，水珠顺着侧脸滑下，混合着他不愿被任何人看见的眼泪一起消失在漫天的雨中。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绿间没有理会任它不断鸣响。铃声响了很久，最终消失，然后再次响起。
　　绿间抿了一下嘴角，然后拿出手机，当看见上面赤司的名字时，他惊讶的张大了眼。
　　“真太郎。”
　　绿间接通电话，然后听见那个人的声音。
　　一如既往的清澈而冷冽，如同这不断降下的冰冷的雨。
　　“啊，我在。”
　　绿间平静地回答。
　　“你输给哲也了吗？”
　　听见这句话，绿间露出一个苦笑。
　　还是那样直奔主题，完全不给人思考的时间。
　　“是啊，”绿间站在雨中，雨水顺着他的手指滑下，“和你说的一样，黑子果然和我们不同。”
　　“然后呢，你就只有这个感想吗？”
　　“还有，原来输给你以外的人是这么的让人悔恨。”绿间睁开眼看着空中不断落下的雨滴，“赤司，我终于知道了，原来我真正不想输的人是你。”
　　赤司没有说话，他等着绿间继续说下去。
　　“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天才。但是，在帝光遇见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只不过是一个平凡人。不管是学习，将棋，还是篮球，我没有任何方面能够胜过你，渐渐的输给你似乎变得理所当然，我告诉自己，那是没办法的，因为你是真正的天才，所幸，世界上只有你一个天才，所以，我还是不平凡的。”
　　“在今天输给黑子之后，我终于发现，其实并不是理所当然，我一直很悔恨，为什么赢不了？为什么我总是输给你？黑子唤醒了我心中一直拼命隐藏的嫉妒和渴望。我想赢，无论如何，我不想输给任何人。”
　　“赤司，我想赢过你啊。”
　　绿间的话语如同不断存储的水终于满溢而出。
　　电话另一边，赤司安静聆听着绿间的话语，然后慢慢勾起嘴角。
　　“真太郎，你终于说出来了。”看着窗外绚丽的晚霞，赤司嘴角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看来该要感谢哲也呢。”
　　“······你早就发现了吗？”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能瞒过我的眼睛。”
　　绿间没有说话，他只是无奈地再次认清那个人是多么的可怕。
　　“好了，真太郎，你那里正在下雨。我知道你刚刚输球心里很不平静，但是，如果淋雨太久会生病的。你是运动员，应该知道对运动员来说，身体是最重要的。现在，你立刻回去。”
　　“······我知道，我马上就进去了。”
　　“很好。”
　　赤司最后说了一句话，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真太郎，我期待着你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天。”
　　挂断电话，绿间闭上眼抬起头，让雨水直接打在他的脸上。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是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