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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争吵 次日,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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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爹醒了过来,我在他床边趴了一宿,见他醒了过来忙将枕头放在他后背。爹笑了笑,说:“女儿长大了,知道疼爹了。”“不疼爹疼谁啊!”这声音一听便知是二娘,我连忙转过身去说:“也疼二娘!”“这嘴还这么甜!”二娘笑得弯了眉梢。
二娘以前是醉满楼里的歌妓,后来被爹相中当填房,她不能生育,所以视我为己出。我从未嫌弃过她的出身,虽说她来自于烟花巷,可她并非风骚而是非常贤淑,对爹也是重情重义。而那三娘虽是出身名门却十分的没教养。
我与二娘在走廊里边走边聊聊了起来。
“这次回来了多会儿回北平吗?”二娘问我。
“不回了。我已经辞学了。”我叹了口气。
“这学不是上的好好的吗?咋就不上了呢?”她立马急了起来。
“这学校里学的都是迂腐的思想,不学也罢!现在这世道还是在家心里安稳。”我意味深长的说。
她突然停了下来,抓紧我的手,小声的说:“小彤,你听二娘说,那些新思想啊、新政党啊什么的咱们可别掺和,我听说北平的那些学生就因为宣传这、反对那被大兵抓了起来。”
看她那有点神叨叨的样子,我噗嗤笑了出来,道:“二娘!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儿了,现在军阀都倒了!”
“军阀倒了?我怎么没听说啊!”二娘很是惊讶。
“刚倒了不久,不过这外头的世界乱着呢。二娘您一年到头都不出几次门当然不知道了。您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可以看看报纸。”我笑了笑。
“嗯。”二娘应声了一句。我无奈的叹了叹气。
二娘只比我大5岁,过几日便是她二十三岁的生辰。也许除我之外没人记得她的生辰。爹年长二娘整整三十岁,在我心里二娘对爹是很死心塌地的,所以我非常尊敬她。平日里她总是被三娘欺负,下人们也不把她放进眼里,自打爹生病便没什么人在平日里和她聊聊天了。
我与她进了厨房,她早早的便为我做了一些可口的饭菜。她本想再为我热热,却被我打住了。我说:“二娘,别热了,这饭菜还温呼呼的呢。咱们去花园吃吧。”“去花园吃?为什么不去客厅?”她疑问着。我抿了抿嘴,随便找了个理由说:“花园亮堂,咱们还可以在那聊聊天看看花。”她看清了我的心思,点了点头。其实并不是因为花园亮堂,而是三娘对花粉过敏,在我的印象里她是从来都不去花园的。我怕我们在客厅吃饭遇到三娘,到时候她便又会欺负二娘了。
这后花园与我两年前离开家的时候不一样了,那些花都没了,只剩仅仅的几株花栽在盆中,也许是为了修饰这满园的兰草,这样不会显得这么单调。从我坐下看见这满园的兰草开始我便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真,一刻钟之后就看见不远处的三娘扭着腰走了过来,她烫了发,身着紫色的旗袍,那旗袍的料子一看就是云锦织布坊的,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先挖苦二娘两句再炫耀她的新旗袍,她年长我三岁,却异常的幼稚!
二娘背对着她,并没感觉到她的到来。直到听到那一声:“哎呦!婉彤回来啦!”二娘吓得转过身去又急忙转了过来,慌张地看着我,我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放心。我原本不是一个爱吵架人,平日里我是很温婉的,也有些自傲,不愿与他人争执什么,但是现在我想为二娘出出气。我故意拉长了音对着三娘说:“早就回来了。”她笑了笑走到二娘身后手放在二娘的肩上,二娘吓得一阵哆嗦,她得意的笑了笑,是因为二娘怕她,那一瞬间的笑被我看在眼里,我有些气愤但并未表现在脸上,只是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眼睛撇了撇我说:“婉彤啊!二娘这一身衣裳好看吗?”声音故意放大,我听得出她是故意说给二娘听的。二娘平日里比较节俭,在我的印象里她可以很久都不布置新衣服,而三娘却幼稚的认为她的新衣服多便是一种资本。我笑了笑应到:“很靓!”她得意的笑了笑,我就怀疑了这些到底有什么能让她这么得意的笑。我又接了一句:“这衣服漂亮是漂亮就是款式有些老套了,这样式一年前北平便满大街都是了。”她的笑容没了,但又挤出了笑容,说:“呵呵,这北平漂亮吗?”“不漂亮,但是上海漂亮。”“上海?”“三娘,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上海啊是租界,繁华的很,遍地的欧式别墅。一年前爹还带着二娘、亦儒去上海探望我的呢!”我喝了口茶,虽然有点夸大其词。
“上海?你不是在北平吗?”“唉!你不知道的事儿太多了,一年前我和同学被学校派去上海的学校上了三个月的学,后来又回了北平。”我说得云淡风轻,她听得咬牙切齿。她拍了拍二娘的肩膀,二娘一直都低着头不作声,她低下头去说:“瑾萍啊!你和老爷去上海怎么没和我讲呢?当年你不是说你回乡下探亲了吗?”
看来爹和二娘是有意瞒着她的,怕她知道他们去上海没带她又闹腾个没完,虽然她高家落魄了,但她这大小姐的刁蛮脾气可是节节升。
我听见她叫二娘瑾萍脸色便不好看了起来,二娘却还缩在那里不出声,那声“瑾萍”确实是讽刺。
瑾萍这名字是二娘当年在醉满楼当歌妓的时候的名字,后来二娘给我爹当填房后便用回了她的本名:杨芷云。这三娘竟如此叫二娘,可见自打我走后二娘在家中确实是没什么地位了。
我猛的站了起来,笑意盈盈的说:“瑾萍?这名字真中听,是三娘的小名吗?如果我没记错三娘您应该是叫芬芳吧?”
“胡说!我怎会有这下贱的名字?”
“那这名字是谁的?”我走到她的身边依旧笑意盈盈的问。
“那当然是杨芷云的!”她很是得意。
“杨芷云?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我假装深思的样子。
“不就是你二娘的名字喽!”她依旧得意。
我的脸色突然变了,声音也厉了起来:“既然你知道这是二娘的名字你还敢直呼,别忘了你是三房!两年前我将要离家的时候便听见你直呼二娘当年在醉满楼的花名,当年我不想闹得不愉快便没有生事,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两年过去了你还死性不改!瑾萍?这名字可比你那高芬芳的名字中听得多。”
“你我是你的长辈!”她指着我。
“长辈?现在你和我讲长辈。你是三房二娘是二房到底谁大谁小你不明白?不要以你的出身就认为高人一等,你若是真的出身名门倒也罢,你们高家早已落魄,若不是你们高家来求周家你岂会进周家大门?你最好不要指着我!我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而你,什么都不是!你背着我爹做的事我会不知道?你,以后最好给我老实一点。”我让她和二娘有些咋舌,二娘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而她却愣了愣久久才开口说:“周婉彤,你好样的!你也快要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了!船行丢了一条船,我看你怎么继承!”说罢便气哼哼的走了。
丢了一条船?丢了一条船?这?我迷茫地望向二娘。
“二娘,丢了一条船?”我有点不敢相信,这一条船以及船上的货物可是价值不菲,周家是担当不起的。
“小彤!你听二娘说,你一定要嫁给齐若天,现在只有与齐家联姻才能救周家!”二娘忽地握住我的手哀求着我。
嫁给齐家?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