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宫恨》云破影斜

27、第 27 章

　　军帐中，李世民和李元吉刚离开不久，一个人影就闪了进去，此人正是李建成坐下的第一谋士魏征也。
　　魏征走过去，坐到李建成对面说“太子，我认为您在这并不容易调动这些将士啊！”
　　“嗯，这些人都是世民的心腹”
　　“那太子可想好应对之法了”
　　“以你要怎么办？”
　　“调开秦王”
　　“嗯”
　　“太子？”
　　“你继续”
　　“为今之法，就是上奏陛下了”
　　“是啊，在来之前我就已经启奏父皇了。刚刚看到世民在军中的威信甚高，才没有拿出来的”
　　“秦王殿下麾下有几名骁勇善战之辈，要是得到他们的助力，那就如虎添翼了”
　　“看来你对秦王了解甚深啊！”李建成笑着看着魏征，可无端就是让他生出一种恐惧之感
　　魏征定了定心神，才继续道“太子殿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魏征”李建成加重了声音“你要记得，秦王现在还不是我们的敌人”
　　“殿下，他很快就会是的了”魏征也不相让道
　　“你这是要挑拨离间？”
　　“太子，您心里比谁都清楚，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魏征坚持说
　　李建成转过眼，不再看他“他更是我弟弟。世民也不见得是那种不孝之人”
　　“太子，您应该知道，有时野心欲望比亲情更重要”
　　“魏征，这种话以后不要让我听到。看来我还是太宠你了”李建成发怒道
　　魏征梗着脖子说“太子微臣还有一句话要说，成大事者，不能有妇人之仁”
　　李建成明显不想听，挥手让他退去。魏征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双臂拥着李建成，把头放在他的颈窝处。李建成用力推他，怎么也推不动，到让他拥的更紧，呼吸喷到李建成的颈上，心里一阵悸动。就听到魏征闷声说道“建成，你太不适合生在皇家了，怎么会这么仁厚呢！”
　　李建成不说话，他也知道大丈夫要成伟业，心必须要狠。可每次下定了决心，一面对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他始终记得额娘临终时的嘱托要让他好好对待世民，决不能做出对不起世民的事。
　　魏征在一抬头时，发现李建成已经睡着了，宠溺的笑了一下，把他放到了床上。痴痴地看着他睡着的容颜，面色如玉，温文儒雅，底声说着“太子，有我在，一定可以保护你的。我一定会让你登上皇位的，尽管心里清楚，对你来说对重要的是，一家人在一起平安喜乐。可生在皇家，这是不可能实现的。谁不想登上高座，俯瞰天下。即使是我，也是希望可以成为一代名臣，光耀门楣的”。床上的人眼睫毛动了一动，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似乎又什么都没听到，融入风中和漆黑的夜色中。
　　第二天一大早，李建成就把李世民叫道了军中，从床头拿出一卷明黄的绸布，李世民心里一咯噔。李世民见到那圣旨并没有跪下接旨，他知道大哥趁这个时候把这东西拿出来是以家人的名义。他接过以后，一扫上面的内容，霎时脸色变得铁青，咬紧了牙，才沉沉问道“这是父皇的意思还是大哥的意思？”
　　李建成定定看着他，然后才悠悠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是啊！没什么区别，可我就是想知道”李世民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建成，希望从他口中说出自己希望的答案。
　　过了良久，李建成依旧沉默，李世民失望地摇摇头说“我明白了。你无须如此的，你不但是我的兄长，更是太子，无论哪一点我都反驳不了。你这样做，不知道是高估我了，还是低估你自己。你放心好了，我马上离开赶赴京城，这些人马全部都留给你”
　　“世民”李建成喝止住他，沉吟片刻方开口道“你还是挑选一些人手护送你回去吧，毕竟现在天下并不太平”
　　李世民身子顿了顿，挺着脊背，背对着李建成说“不必了”，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等到他走出营帐外面，却看到整齐的一排军队，静静地等候在那里，为首的就是尉迟敬德，却没看到秦叔宝。李世民知道这一定是他大哥的安排，他翻身上马，黑马立刻飞驰起来，其余50骑紧随其后。
　　军营彻底安静了下来，这时众士兵都在练武场，并没有人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事。过了约莫半个小时，营帐外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就连李建成也不由感慨李世民训练了一批高素质的军人。
　　突然，帐外传来了沉稳厚重的脚步声，不久就有士兵前来通报说“秦将军求见”
　　“宣”李建成头也没抬，还是全神贯注着面前的地图
　　“末将参见太子殿下”秦叔宝一进门，立即跪下行礼
　　这时，李建成才抬起头，细细打量着和李靖齐名，稍逊赵郡王李孝恭的大唐勇将。他果然身高八尺，孔武有力，一表人才，不但有武人的气度，也有文人的雅量。李建成不由感慨世民身边真的都是人才啊！打量完，才慢悠悠开口道“将军找本宫所为何事？”
　　秦叔宝并没有畏惧李建成上下打量的目光，一派坦然道“末将找不到秦王，想问一下太子可知道秦王的去向”
　　“京城。你留下来助我”一句话让秦叔宝诧异抬起头，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面前的太子是多么的风华绝代，眼神温润如春风，却深邃如墨，窥不见半点情绪。就是连他也是深吸了一口气，才稳定了心神。
　　“末将明白，但凭太子殿下差遣”
　　“好，你现在传令下去释放密州所有被捕的人”
　　“什么？”他以为太子应该把这么人放在城墙上，扰乱对方心神。即使没扰乱对方，也可以让他们投鼠忌器
　　“没听懂本宫的意思吗？立即放人！”李建成皱着眉，再次下令
　　秦叔宝这次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跟着秦王那么久，杀了无数的人，他也知道在战场上，任何卑鄙的阴谋都可以利用，他不明白这么好的机会，太子怎么就不好好利用呢！他本想着果然是文人虚假，不会带兵打仗，可是对上那深邃的目光，直觉认为自己是错的。
　　“放人”命令一出，果然引来众将士的不满，李建成只是说了一句话“若是你们的父老乡亲被放置在城墙被当做靶子，你们作何感想”。营帐立时安静了下来。李建成接着又说“打仗，本就是劳民伤财的事，连累的无辜百姓已经太多太多，何苦再去杀一些手无寸铁无辜的百姓呢”。
　　军营中并没有人说话，他们已经杀人杀的麻木了，从来没想过杀的是什么人，又为何去杀，只知道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种绷紧的意识禁锢地他们要发疯，只有用杀人在杀人才能稍稍缓解内心的压抑。
　　一连几天，双方只是试探性的打了几次小仗。对方似乎也知道大唐换了主将，并没有向前几次那样一对上李世民就发疯。不愠不火地打了几次仗之后，诸将已经不满意了。他们跟着李世民，从来就是要么不打仗，要么一仗下来厮杀异常惨烈，根本适应不了这种慢节奏。这天，他们正商议请求太子让他们大干一场，就有人通告说太子要召见他们。他们对视一眼，不知道太子卖的什么药，跟着这位太子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明白，这位太子不像表面那样无害，那是个极有手段的主，不然也不会在这么长时间内，神勇将军刘黑闼竟然焊不动他们丝毫。要知道，秦王那段时间，他们跟刘黑闼对上可是吃了不少的亏。
　　李建成看众人都到齐了，才开口道“本宫知道，诸位都想早点结束这次战争，早点和家人团聚。本宫已决定近日展开大规模作战，诸位有何建议都可以提出来”
　　有人说“双方多次对战，对彼方已算了解甚深，不如直接对上”
　　还有人说“刘黑闼此人好美酒女色，不如就用美人计”
　　还有人说“对方营中肯定有贪财的人，不如收买他，下药或者直接杀了他”
　　······众说纷纭，李建成就在那一直微笑，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秦叔宝看着太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声音遮过众人杂七杂八的声音，直接进入李建成耳中。李建成看着众人都停下来，看着他，就走到地图面前，指着上面的馆陶和永济渠。众人不明所以，秦叔宝电石火光刹那就明白了李建成的意思。他说道“太子高明”，然后对着众人解释道“太子的意思是分两路人马，左右夹击。馆陶为山路，永济渠为水路，刘黑闼肯定想不到我们会从这两条路上过去，他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顺着南下知道饶阳，因为饶阳是他的所属区，也是他的唯一去路。若是他逃到饶阳，那我们就好办了，四周都是我们人马，饶阳孤立无援，就是不打仗，困也困死他们。等他们弹尽粮绝，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取胜。也可以切断上游水源，可这样死的人就多了，那整个饶阳城的人都要陪葬”。
　　李建成诧异地看着他，以前只要他一个眼神或是动作，魏征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那也是他们相处时间久了的缘故。可他和这个秦将军才相处短短两个月，他就知道他的想法了，看来这个秦将军真是不容小觑啊！
　　就连秦叔宝自己都没注意到，以前他那么淡漠人命，到现在竟然学会为百姓考虑了。他本身是小农资本出身，知道百姓的苦，可打仗时间长了，杀的人多了，就再也不会重视人命了，跟着秦王，就越发学了他那狠戾的性子，视人命如草芥。
　　当即就安排了任务，太子李建成率兵绕馆陶，齐王李元吉领兵到永济渠，秦叔宝跟着齐王为副将，魏征驻守洺阳城。大军最终在永济渠会师，刘黑闼败走，唐军一路追击。刘黑闼一路狂奔，果然到了饶阳城下，身边只剩百余人，又累又饿。
　　饶阳城的刺史诸葛德威出城迎接刘黑闼。刘黑闼本不欲进城，打算稍作休整，就再次逃窜。禁不住诸葛德威情真真的恳求，最终妥协进城。刚走到城旁，还没开始吃，诸葛德威就率兵将他擒获，送给了李建成。当天李建成到达洺州，当即下令站了刘黑闼。至此，除了朔方的梁师都外，唐朝已经统一了全国。李建成并和突厥鉴定合约，百年和平之约至此结成。
　　大军浩浩荡荡开进京师，迎来百姓的夹道欢迎。太子李建成劳苦功高，对待百姓仁爱慈厚，赢来百姓的尊敬和爱戴。更有商人百姓，手中拿着蔬菜，布匹，还有酒酿一类要送给太子，李建成一一结下。秦叔宝突然发现，就是秦王取得这么多次胜利，有的甚至比这次的功劳更大，却也没有出现过如此盛况，也没有赢得过百姓热情尊敬的欢迎，有的只是远远的畏惧和敬畏。
　　一到皇宫，李建成就交了兵权。庆功宴后，李渊把军队化整为零，一部分驻守边疆，一部分整合为京城御林军，羽林军。御林军负责皇宫安危，羽林军负责京城安危，全权交给李渊人马掌管。李世民被封为太尉，李建成依旧是太子，朝堂分为三派，一派是保皇党，一切以皇帝的旨意为主；一派是太子党，以太子为核心，有齐王李元吉，武将薛万彻，冯立，文官王珪，魏征；一派是秦王党，有侯君集，杜如晦，房玄龄，秦叔宝，蔚迟恭······。至此，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军事斗争落下帷幕，宫廷斗争登上舞台，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