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宫恨》云破影斜

11、第 11 章

　　大业十三年九月，李渊领兵驻扎在长春宫，世民绕道到长安，凡是军队所到之处无不军纪肃然，对百姓秋毫不犯。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的妹妹秀宁竟然成立了娘子军，有大几万人，不日就会和他在长安汇合。
　　隋炀帝虽然连年征战，起义军风起云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长安又是京城重地，有才能的人还是不少的，要想拿下长安还是很困难的。
　　世民一到长安就给李渊发函，请求父亲即日入长安，另一边又给大哥去信，要求大哥率军前来汇合，打算四军齐集，一举拿下长安，醒掌天下权。
　　十月初，大军驻扎与长安城郊。此时，帐内的气氛却是一团诡异。它不是肃穆，不是热闹，不是安静……是一种压抑到令人窒息，想要逃离，却无论如何迈不了脚步。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威压，这威压不是由坐在高高的主位上的领袖发出的，而是来自他右手边的座位上的男子发出的，那男子黑衣黑发，满脸怒容，同他对面的白衣黑发的男子形成鲜明对比，此时这男子脸上是一抹温和的笑容。
　　起因是这样的:昨日傍晚，大军集合在长安城外，看着长安城，众将领想着今后的荣华富贵，美酒佳人，十分兴奋，好似他们已经占领了长安，进入了太极殿，嚷嚷着要喝酒煮肉庆祝一番。李渊也是十分高兴的，就同意了，众士兵就席地而坐，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酣畅淋漓。
　　世民看到这种情况皱紧了眉头，满脸怒气地走进了大哥的营帐。他十分不赞成父亲的做法，毕竟京城之战是成败的关键，不能到这个紧要关口放松。劝说父亲，父亲却说“士兵们也是很乏了，我们从晋阳起兵至今，士兵没吃过一次肉，喝过一次酒，让他们放松一下，再做最后的准备”
　　“父亲，如果今夜敌军来袭，全军醉死，我们不就是别人刀板上的鱼肉了吗？”
　　“世民，你还是经历的战争太少了，经验不足啊！你说我们现在有多少兵力？”
　　“二十万”
　　“那京城有多少兵力？”
　　“御林军三万，京城守卫五万”
　　“他们作战如何？”
　　“开国皇帝是篡政夺权，不是马背上取天下，京都将近二十年没战争了，但隋炀帝连续七年三次征高丽，都失败了”
　　“所以说他的人没我们多，战斗力也没我们强啊”
　　“这个我们大欢有什么关系呢？”
　　“世民，你治军是十分严谨，军容肃穆，军人也确实应该严于律己。但你想过没有，军人也是人，你现在不让他们放松，是打算取得攻下长安后庆祝吗？你想过后果吗？”
　　“什么后果？”
　　“在城中你又该如何约束你的士兵，不让他们烧杀抢掠的”
　　“我们可以设置酷刑历法”
　　“既然那些有用，秦怎么不过二世，我知道你想做第二个汉武帝，你现在所处处境和汉武帝又是十分不同的”
　　“父亲”世民紧抿嘴唇，十分生气
　　李渊继续道“你放心吧，杨侑不是杨广，杨广虽是昏君，却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杨侑却只是一个书生，他不会想到这个时候进攻的。再者他们兵力和战斗力都远远不比我们，也不会主动出击的。现在先让士兵们发泄一下，战后就更容易约束他们。”
　　“明白了！父亲您不愧是领袖”
　　“世民，你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是一个战神，可以作为大将军。但御人之术却远远逊色你大哥，你大哥可以是一个很好的政治家。将来大唐有你哥主内，你主外，相信不久我们大唐就可以扬名海内外啦！”李渊高兴地说，没注意到世民一闪而过的阴霾。
　　我凭什么要给你们在战场浴血奋战，生死难料，你们却落得好的名声，要打仗也是为我自己打，世民腹诽道。
　　第二天，众人狂欢过后，精神饱满，都摩拳擦掌，准备在最后一役中大展身手。李渊召集众人商议要如何拿下长安，众将领纷纷上前，要求领兵作战。
　　世民第一个上前说“元帅，末将愿领兵”
　　接着是王长谐，刘文静……建成就一直坐在座上，一直面带微笑，一语不发。
　　世民认为他大哥一定会抢这个头功，主动要求做主帅，才迫不及待抢先发言的，等到众人都说完了，还是没看到大哥的动静，不由地看向大哥。
　　只见那个白衣男子不言不语，笑地怡然自得，充满自信，他不知道他这位聪明谋略都胜人一筹的大哥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对他大哥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感情，他既敬重他又厌恶他，他既爱慕他又嫉妒他，他既想远离他又想亲近他，他不明白自己一向杀伐果断，却对他大哥无可奈何。
　　建成听着众人七言八语，直到声音安静了下来，才出声道“元帅，末将认为我们应该先劝降，若不成功，可再行强攻”
　　众人一听这话，马上炸开了锅“元帅，我们不必对这些狗贼客气，他们都是唯利是图的小人”还有人说“元帅，这些人都是废物，收降了他们，还浪费口粮”甚至还有人直指建成“末将敢问都督，如何处置这些归顺的大臣？又如何安置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
　　一听到这话，众人都安静下来了，是啊，他们是草莽匹夫，并不太懂那些勾心斗角，若是收降了那些大臣，那他们就会少了封官进爵的机会了。
　　世民上前说“大哥，那些大臣也都是些阴奉阳违，欺上瞒下，无恶不作的奸佞之人，这些人都是社会蛀虫，对他们我们要斩尽杀绝，不留后患。再说我们帐下人才济济，我们不缺人才的”
　　建成听众人说完，看向主坐上的那个真正掌权人，他也是一脸疑惑，用眼神询问。
　　建成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他很快会意，拍板道“今天的商议稍后再议，大家先退下吧”众人面面相觑，却还是恭敬退下了。
　　只有李渊，建成，世民三人在此。李渊问道“大郎，你可是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的？”
　　“父亲，这种事是不宜当众说的，不够光明磊落，大家都不屑于去做，但这样到可以把损失降到最低。您也清楚，若我们强攻，杀敌一千却自损八百”
　　“大郎，为父到是同意，兵法上有云:兵者，诡道也。我们看中的是结果，不是过程，胜者为王败者寇，亘古不变的道理”
　　“听到父亲这样说，我就直言了。父亲可听说现任禁卫军首领是谁？”
　　“苏威，这怎么了？”
　　“苏威是李穆的女婿，而李穆酷爱金石画作，而他如今是城门将领，深受代王器重，据说他还曾任过代王的授业老师”
　　“我听说过此人，但他对隋室十分衷心，估计我们拉拢不了他”
　　“孩儿听说他最近花重金购买一块秦朝玉雕，却被梁师都抢先了。儿臣不才，在河东时候，和梁师都见过几次，此人也是雄才大略，心中有丘壑，然也是一个野心极大的人，儿臣收伏不了他，却和他成了莫逆之交。前几日见到他，他就把那玉雕送给了儿子。”
　　“你的意思是用这玉雕做诱饵，引李穆上钩？”李渊问道
　　“是的，儿臣正有此意”
　　“那又该如何见到李穆？”
　　“儿臣明日就会混入京中，到了里面自有人接应”
　　“不行，我不同意”说这话的却是李世民。
　　李渊看向他“老二，你有什么意见？”
　　“父亲，进城太危险了，而且你没听说过李穆品行不端，喜好狎妓，尤其爱好美貌男子”
　　“嗯，放心吧，不会让你大哥一人去见他的”
　　“李穆武功高强，少有敌手，儿臣还是不放心，除非让我跟着大哥去”
　　李渊示意建成，建成皱眉道“世民，现在是关键时机，我们两个都走了，帐中就少了两个决策之人，你还是留在这里静候佳音吧”
　　“大哥，现在城中盘查十分严谨，你的相貌又如此惹人，还是我去为好”
　　“世民，这个你不用担心了。我新进收了一个幕僚，他精通易容之术，武功还是不错的，这次就让他和我同行”
　　“弟弟怎不知大哥帐下什么时候有这种人才了？”
　　“他也是我刚收下的，原来是李密司马官，被我挖了过来，名叫魏征”
　　“看来那个魏征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世民说道，有种酸酸的味道。
　　“是啊，魏征真是个人才，能文能武，有勇有谋，是一个稀世治国之才”建成提到魏征兴奋说道，他真的很欣赏魏征，本以为他是一文人，谁知竟给他那么多惊喜。
　　世民一看他这种表情，心里窝火，赶紧打断道“那大哥认识李穆吗？”
　　“不认识”建成蹙眉道“进了城中见机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