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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江朔望还是温柔依旧。
      顾掩星却在内心处处吃瘪。
      最近他找江朔望约会多次,每次安排得气氛正好,关键时刻却还是会被对方借口溜掉。
      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不会是——江先生,不举吧?
      今天两人约了看电影。原本说好的是惊悚片,但顾掩星临时被吴清修留下加班,等工作结束之后再赶去家里附近的电影院,时间合适的就只有一部新上映的喜剧片。
      “没关系,就看这个吧。”江朔望独自等了两个小时却丝毫没有生气,一见顾掩星远远跑来就笑着微微挥手招呼。
      “真的不好意思!我应该早些告诉江先生的!”
      “别放在心上。是我到得太早,收到你讯息的时候,我已经到了。”
      他们俩一边检票入场,一边聊着天,说着说着,顾掩星就跟在江朔望身后坐去了影院最后一排。江朔望直接从博物馆出来,并未拿包,放在口袋里的员工通行证不方便坐着,就顺手交给了顾掩星,收进了他的公文包内。
      两人刚刚坐定,片子就开场了。这是一部口碑不错的喜剧电影,情节欢乐又层层递进,台词不乏诙谐幽默,贴合时下新闻背景,顾掩星一下就看进去了,和其他观众一样捧腹大笑。待他想起江朔望时,眼角余光却见江先生坐在座位上,有些跳戏。
      “江先生,不好笑吗?”他凑去他耳边小声问。
      “嗯……不是,是我看不懂。”他老实回答,“剧情是好剧情,但是为什么大家都能笑得这么厉害?”
      “您看不懂?”
      江朔望的说法对顾掩星而言,实在是太意外了。这就像是中国人不知道包子是什么,日本人不知道纳豆是什么一样。
      “是不是扫你兴了?”江朔望轻轻地问,随即在黑暗处搀起顾掩星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他赶忙说道,心中慌乱得紧,公众场合手牵手总是让人不好意思。
      还好电影院里江先生看不清自己的表情。
      江朔望淡然一笑,执起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便将其放下藏进怀里。
      顾掩星害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感觉自己手心都快紧张得出汗了。
      “看电影吧。”他对顾掩星的反应心里一阵高兴,嘴上却是说得平静。
      江朔望今晚这么主动,顾掩星哪里还有心思看电影,影片快结束那会儿,他早就脑内剧场泛滥,等着乖乖跟江朔望回家任他宰割了。今晚有戏!他暗自激动,信心高涨。
      电影一散场,人群不消一会儿就纷纷散了。顾掩星同江朔望走在微凉的街道上,秋风卷着两人的脚步声吹过他的耳畔。
      江先生步子很轻,起起落落之间,感觉像是走在沙中一样,脚步声和扬起的烟尘声一样,几乎弱不可闻,将自己皮鞋踏地的声音反倒衬得格外响亮。顾掩星不由得放慢放低脚步,想要尽量不弄出声响,却见江朔望情谊满怀地笑了。
      “掩星啊。”
      他只是唤了声他名字。那低笑不语的样子,似在窃喜,又像是在沉思。
      “好想快些到你家。”
      他自顾自说着,却是将顾掩星勾得心里七上八下,心猿意马。
      正在顾掩星满是憧憬的时候,江朔望手机似有来电,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停下脚步。
      “怎么了?”他沉色道,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忽地眉头一紧,回道,“我马上来。”
      江朔望挂了电话神色抱歉地看向顾掩星:“掩星,我必须立刻回一次博物馆。看来没有办法先送你回家了。”
      顾掩星看他模样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也一起着急起来:“没关系我自己回去,江先生您快去吧!”

      江朔望匆匆走后,他独自一人回到家里,想着自己也帮不上江先生什么忙,却又很担心他那边的状况,就想不管怎样先发一条短讯给江朔望再说吧。他手刚伸进公文包里,就“呀”地一声,取出一张门卡。
      江先生的通行证还在我这儿,那他怎么进馆呢?
      他未加细想便拿着门卡冲出了门。

      沈之闻博物馆安保休息室内淋浴声哗哗作响。江朔望匆忙之下换上长衫,此刻正在浴室外整理衣襟。片刻,水声戛然而止,周若愚依旧是张扬着一脸轻佻笑容,只围了条浴巾就从浴室出来,发梢、后肩还挂着水珠,湿漉漉得看起来秀色可餐。
      “嗨。”
      “都吐出来了吗。”江朔望看他依旧面色发白,总觉得不放心。
      “应该吧。”他随口应道,接过江朔望递上的茶水,喉结翻滚,一饮而尽,拿着杯子的右手明显还有些使不上劲,正微微发颤。
      “你明知道对方的酒有问题,干嘛还喝。”江朔望没好气地责怪道。
      “都说是被灌的啦。我当时在急中生智找逃跑路线,谁知道对方一下猛灌进来。”周若愚一边解释,一边走去桌边,探手穿过江朔望的腰际想拿他身后桌面上的钥匙,却动作进行一半就改变方向,突如其来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往他身上倒去。
      “我似乎脚力不稳。”
      “你别得寸进尺。”
      “是真的。”周若愚突然像是柔弱无骨的可怜人儿一般压倒在江朔望身上,借力逼他不得不仰躺至桌上。见江朔望皱眉,他笑得更欢畅了:“为了纪念我大难不死,”他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勾勒着江朔望衣襟微敞处的锁骨,“不如我们——”
      “想都别想。”江朔望尽管是心有不悦,但也知道周若愚不过是趁口舌之快,他仍旧在隐隐发颤的身体即使扯下自己衣带也绝做不出什么来。
      “别这么说嘛。”周若愚挑眉一笑,自知江朔望顾虑着他身体状况不敢轻易出力推开自己,更是肆无忌惮地伸出左腿抵在他的两股之间,又再俯身将嘴唇凑去他耳边,嗓音撩人地低语:“你在新人那儿,忍得很辛——”

      “啪!”
      安保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江朔望和周若愚同时警觉地向门口望去,却见顾掩星低头站在门口,看不清神色。
      “掩星?”江朔望一把将一脸幸灾乐祸的周若愚架起摆到一边,自己赶忙起身整理衣衫,“你怎么来了?”
      “啊……那个。”门口的身影垂着眼帘,平直地说,“您的通行证落在我包里了。我怕您有急用就给送来了。那没事,没事我走了。”他语速飞快地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掩星!”江朔望追上去一把将他拉住,他垂着头,不曾看自己一眼。他轻轻执起顾掩星垂着的双手,在他面前蹲下,“你先听我解——”
      他抬眼所见,是他紧咬的双唇,和他刻意逃避视线的黯然双眼。
      他并非是在生气啊。
      江朔望心中一紧,一下起身将他抱在怀里。
      “你别走。”他对他温柔低语,又转头对那正在一边独赏好戏的罪魁祸首命令道,“你还不快解释清楚。”
      “好啦好啦。初次见面,我是博物馆的保安,周若愚。”周若愚倒是气定神闲,对着被扣在江朔望怀里的顾掩星狡黠一笑,“也是,和朔望有过亲、密、关、系、的旧人。你好呀,终于见到你了呢,小新人。”
      顾掩星身体一僵。江朔望真是后悔自己低估了周若愚唯恐天下不乱的能力。
      “不好意思我今天喝醉了,就把朔望找回来帮忙。”他轻描淡写,“至于你刚刚撞见的场面嘛。的确是误会一场。”周若愚说着伸手拿起桌上杯子,“你看,我的手到现在还拿不稳东西呢。”
      顾掩星闻言,从江朔望怀里探出头来,眨巴着眼睛看了周若愚一会儿,文不对题地问了一句:“你不会是酒精中毒了吧?”
      “诶?”
      “我见过一个学长酒精中毒,抢救过来后还是会四肢发颤。”
      “你在说什么?”
      “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现在这样很让人担心。”
      顾掩星不是在讽刺也不是在试探,他直直望着周若愚,眼神关切地在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我说朔望,”周若愚见顾掩星不按常理出牌,也就无心恋战,“快把你的小情人带走吧,一会儿换班的同事就来了。”
      “不是情人。”江朔望拉着仍旧有些懵懂的顾掩星往门外走,“是恋人。”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江朔望立刻锁上门带着顾掩星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是蹲在他面前抬头直视着他。
      “冷静下来了吗?”
      “嗯。我看见角落你的衣服了。都是呕吐物。”
      “那么,你为什么仍然不愿意看着我,掩星?”
      “……”
      “掩星。”江朔望始终是温言暖语,“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好吗?”
      “……”
      顾掩星依旧紧闭双唇,却不知为何,眼眶里渐渐积起了眼泪。
      “掩星?”江朔望紧张地询问,他感到握着他的双手有了回应,顾掩星也越来越紧地握着自己的手。
      他盈满眼眶的泪水一颗一颗滚落脸颊,终于不争气地哭了出来:“可是看见这种场面……我还是很难过啊……”他像个孩子,哭得一抽一抽,讲话断断续续,“可是,可是江先生却来拥抱我……那一瞬间……我甚至说服自己……就当做什么……什么都没发生……就算……就算要和别人一起……分享江先生……”
      他“哇”的一声哭出来,边哭边满是委屈地喊出心声:

      “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喜欢江先生啊——简直喜欢得要命!”

      江朔望眼中一怔,继而化作一江柔情。他起身坐去顾掩星身边,探身啅去他眼角的晶莹,将他轻轻揽入怀里,抚着他的头发,在他耳边用一种生怕触破空气中气流的,让人安心的声音说道:“不用分享。傻瓜。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若愚都没有,也不会和我有你所担心的那种关系。”
      顾掩星的哭声戛然而止。
      “江先生,你说什么?什么以前?”
      “什么说什么。”他笑道,“就是字面意思呀。”
      顾掩星一下从他怀里挣脱,严肃认真道:“江先生,我很在意!请你说清楚!”
      “嗯?言下之意就是,虽然我和周若愚曾经交往,但没有发生过关系。”
      “你们交往了多久?”
      “应该是……一年多。”
      “一年多里你们竟然什么都没发生?!”
      “对啊。”
      “江先生,那个,你不会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啊?”
      “就是,那个,那个,性——冷淡什么的……”
      “呵。”他忍不住发笑,“掩星,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们也……”困难重重啊。顾掩星无奈心想。
      江朔望看着欲言又止的顾掩星,眼中染上一层辨不清真意的欢色:“看来这下,我不得不好好向你解释一番了呢。”
      他拉着顾掩星起身离开沙发,也不管对方诧异的表情,又弯腰伸手在沙发底部一扯,在顾掩星面前,从办公室里,变出了一张沙发床。他转身温言说道:
      “这个房间既是我的工作之所,也是我居住的地方。”
      那沙发一拉开根本就是一张简陋的板床,顾掩星觉得睡在上面一定硌得慌,江先生就算古道仙风也不用受这种罪啊。
      “若愚是两年前来的博物馆。新人来这儿总是辛苦一些,他被当时的组长安排夜间值班。我也是晚上借用保安室的浴室才认识的他,次数多了也就会闲聊几句,结果意外地发现我们兴趣相投很聊得来,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既然发展得这么顺利,你们干嘛分手。”顾掩星听江朔望说话,只觉得是在说他和前任有多情投意合,不由吃味地嘟哝起来。
      “我们在很多事情上都合得来,可唯独一件事,始终无法妥协。”
      “是什么?”
      “不就是你关心的那件事嘛。”
      “唔。”顾掩星脸色微红,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还是问出了口,“你们哪里不合适?”
      “嗯……具体说来,就是我们谁都不愿意委身于人。”
      “吓?”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啊?”
      顾掩星对上江朔望的眼睛,心里一颤,觉得他和平时有些不同。
      “让你误会了是我不对。”
      “哈?”
      他不知何时开始,向自己步步紧逼。
      “不是冷淡哦——”
      “呃……”
      江朔望眼中已是情欲尽显,他挑起顾掩星的下巴埋头就在他颈项挑逗舔吻,火热的鼻息早使得顾掩星浑身酥麻,脚下一软倒在江先生的臂弯里。他满足一笑,在顾掩星耳边悄悄燃起这个哭哭啼啼说着喜欢自己到即使和别人分享也要留在自己身边的男子的欲望:
      “——是狂热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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