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反骨难平

2、第二章 说书先生也

　　第二日，说书先生一睁眼便想起了昨晚的事，一看到现在还在张小公子的怀里呢，又不好意思起来，于是把头又埋了下去，只听见张小公子在头上说“我说，你害羞个什么劲儿？”说书先生的头就搁在张小公子的胸膛上，他一说话便只感觉到张小公子的胸腔里边儿嗡嗡的震似得，又嗤嗤的笑了一下。
　　张小公子见他不答，便用手挑起了他下巴，挑眼凝视着那张脸，眸子里一水的柔情，又在先生额上印下了一个吻，便起了身。“起来吧，我差人去茶馆把今天的活辞了，我陪你回小院子可好？”只听见那说书的小先生又埋着在被子里边儿傻笑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重重的嗯了一声。张小公子心想，可是把你吃到肚子里啦。
　　张公子挑了自已以前的一身衣裳给说书先生穿上，又收拾了好一会儿，把帽子给带好了才出门，见那说书人整个人就只露了一双眼睛和红红的鼻头，只差没被裹起来了，等到两人回到说书先生的小院子的时候，也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翻过了年，张府便开始张罗着要给张小公子结一门亲家了，到底年纪还是大了该成家立业了。再说张小公子和那说书人，自从那日在张府过后，张家小公子还是像从前一样，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给小院子里遣送一份儿，平日里张小公子也一样来听说书先生说书，然后带他上街，买些小玩意儿，只不过待没人的时候，张小公子也会亲亲小先生的眉眼，偶尔也捉弄他，在床上将他弄个大红脸，却再没有像那日在张府一般了。
　　说书人也不恼也不问，张小公子来他便跟着，送来东西便接下，偶尔张老太太还会让他去府上说上一两场，然后来留下吃个饭，最后也都让人送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说书先生听说张府要给张小公子娶妻，也从没在张小公子面前提起过，只是听见街坊邻居讲的时候自个儿一个人微微的出神，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次隔了几日张小公子都没来，说书先生说书的时候也没来听。众人都笑他，说那张家的小公子不道义，有了媳妇便不管他这兄弟的死活了，说书的先生都是笑得，眼睛弯弯的，又似玩笑又似赌气地说：“人家那媳妇能给人生孩子，我又不能。”先生来了这么久，与众人也是熟悉了不少，平日里偶尔也会开开玩笑了，不在动不动的便脸红了。
　　等到先生回到小院进了屋，一个人便拥了上来，“你想给我生孩子么？嗯？我的小先生？”先生听着那熟悉的语气，一下子便红了眼睛，只是愣愣的看着张小公子，也不接话。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偏偏又不说，跟个小动物似得。
　　张小公子也不逼问他，只是拥着怀里的人，细细的吻那唇，那眉眼，怎么吻也吻不够一样。“你听我说好不好，嗯？”张小公子揽着人坐在床边上，又让怀里的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自己腿上，才开口道“家里想要给我说门亲事，先听我说——”
　　才刚一开口，怀里的小先生便是马上要哭出来了一样，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你这个样子，要我怎么放心去啊。于是又把手臂紧了紧这才接着说。
　　“家里要给我说一门亲事，我没同意。我都跟祖母说好了，我要自己出去跑一趟商，在黄河下游的饶水镇去，要是有合适的机缘，就在那边成家立业，至少要闯出一番自己的家业来呀，总是依着家里的祖业算什么样子呢。”
　　“嗯......”说书先生也不反驳，只是低低的应着，耷拉着脑袋，过了半晌，才像回过魂来似得，问道“那你还会回来吗？是不是以后我都见不着你了呢？”
　　张小公子笑了一下，用手揉了揉那小先生的头，说：“等我在饶水镇立下了根基，我便回来接你如何？到时候一定八抬大轿抬你进我家大门，可好？”
　　小先生也不答应，只是眼睛定定的看着张小公子，“那......那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不拖后腿的，换个茶馆说书便是。”
　　张小公子听这样也不答应了，“你听话，等我回来接你，初到异地，肯定艰苦异常，怕你身子受不了还要和我一起担惊受怕，听话好不好，等我回来接你，我一定回来的。”
　　说罢便俯身吻了下去。
　　小先生也不说话了，被亲得喘不过气，又似想要推开又似想要更加深入，喉咙里呜咽着，像是小动物求欢似得。
　　张小公子见着小先生这样的反应眸色也是暗了暗，然后便加深了吻，手从衣摆下钻了进去，顺势将怀里的人推倒在了床上。
　　——【一夜无眠】——(哟西！（９￣＾￣）９张小儿子一夜N次啊）
　　翌日说书先生醒了之后只见到身边那人看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眼神温柔的像水一样，忍不住又亲昵了一会儿。张小公子想到昨日告诉张府众人自己是来临别赠意把酒夜话的，就忍不住笑了，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是怎么赠意的，还被扒了皮。
　　等吃过了午饭，张小公子有和说书人说了一会儿话，说是离别日期就在这月初八，说书先生掐着指头算，撑死也就只有两三天了，虽然张小公子再三保证会回来得，但是说书先生还是忍不住舍不得，巴不得扯着袖子让张小公子回不了张府，便不会去饶水镇。
　　张小公子走的时候又将那第一次时先生穿回来的那身衣裳给拿了回来，又解下了自己身上贴身戴了十八九年的玉佩，说是至少留个念想。
　　说书的先生脸却又红了，直把东西往外推，讷讷道“谁.......谁想你.......”
　　张小公子看他脸红的样子，没忍住又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记得，天天都要想。”说话间声音也像是有点儿哽咽似得。
　　说书的先生听他这么说，眼眶也有点儿红了，到底没有掉下眼泪来，只是忍者脸红似得重重的‘嗯’了一下。
　　然后又取出了一块醒木，已经被磨得很光滑了，小先生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我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师傅说换下的就醒目是要交给以后喜欢的人保管的......”声音也是越说越小了......
　　张小公子不禁笑出了声，又揽过说书人，温存了一番，道：“你等我回来，我再给你买那杏仁酥，可好？”
　　小先生眼睛弯弯的“嗯，我等你回来。”
　　两三日的光景很快便过去了，等到张小公子启程的那日，他没让说书先生去送，害怕到时候忍不住，看那小先生红眼睛的样子就不想走了。张小公子却是不知道他不让那说书先生去，他便偷偷地在暗处看着他。
　　才刚翻过了年，太阳还不暖和，张小公子走的时候穿了一件暗红的斗篷，带子系的长了些，便一直随着风摆动着，等到告别的话都说完了，便也真的要走了，说书先生只见张小公子跨上了那匹骏马，回身来眺望着，就像看得见他似得，远远地看见张小公子的嘴唇动了动，说书先生的眼泪一下子就溢出了眼眶，就像是听见了顺着风传来的“等我回来”一般，明明知道那人只是没有发出声音，但是，眼神里却切切实实的写着那几个字。
　　说书先生又想起最初张小公子在他小院门口等他时，也是这般眉目含笑，只不过那是两人是越来越近，如今两人却是越来越远了。想到这儿又忍不住轻声呜咽了起来。
　　张小公子走了几天了，说书先生也病了几天，一直烧着，整个人也浑浑噩噩的，一直等到第五日，看了大夫，又吃了药，也才渐渐的爽利起来。又隔了七日，说书先生竟收到了张小公子从半路上发来的信，高兴地不得了，又纠结了半日，才又给张小公子回了信，絮絮叨叨说许多，等看到那一大篇时自己也不禁脸红了，这么啰嗦呢......不知道会不会被小公子嫌弃呢.......
　　张小公子走的时候便说了，这次出去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年五载，但一定会回来的。说书先生虽然是答应了不会别扭，但难免心里也会有点儿小疙瘩。张小公子便干脆一路给说书先生写信，都遇见些什么人，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偶尔还能捎回来一些小玩意儿。
　　就这么过了小半年，又到了艳阳高照的夏日。说书先生依旧在南街茶馆说书，张小公子也还没有回来，仍是常给说书先生写信，从来就没断过依旧是那些话，絮絮叨叨的竟也说了大半年了。说书先生也已经适应了张小公子不在的日子，有时实在是想了便将张小公子以前送来的东西又翻出来收拾一番，偶尔兴致好的时候还会独自上街逛逛，有时也去街角的酒坊里打二两梅子酒，自己一个人喝，喝得少，但是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