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朝堂 ...
-
诺兰这些天小日子过的不错，体重见长，可惜是横着长的。林书业早已把她买下来放在了楼里，可怜她还一直以为自己真的惨到无人问津。
要说惨，就不得不提那最近焦头烂额的林书业林大人了。今日朝堂上越发乱了，皇上又呕血了，不要命的吐了许多，连朝也有几日没上了。其实上次林书业同太子说的真的是肺腑之言，太子确实不错，可是他家里的实力雄厚，戚姓之人大臣、妃子都有许多，得宠的更是不少。若是他得了天下，那么只怕半壁江山都会落到外姓手里。
最近皇上难得清醒的时候会问那些臣子他们觉得谁合适。现任皇上是个好皇帝，林书业觉得他内心应该是早有决断了，被问起时还是按着心里话说了。皇上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他难得听见那么不要命的说法，一下就得罪了三方，笑着笑着又是捂着嘴巴咳的厉害，黄色的帕子又瞬间被浸染成了红色。
“你们……都退下吧。”皇上趁着缓了过来，突然说了一句。
众人请辞，磕头告别。林书业也掀起袍子跪了跪想要拜别。耳朵里却飘进来一句“林书业林大人你留下。”
林书业一抬眼，只见皇上依旧躺着，姿态随性，仿佛那句话只是他的幻觉。可是他又说了一遍“林大人你留下，朕……有些话要问问你。”很虚弱，但确实是皇上的声音没错，林书业带着惊诧驻足原地。一抬头，不甚意外的对上许多人的目光，他只能继续低下脑袋。
不一会儿，原本有些拥挤的大殿就变得空空荡荡起来，大开的门吹进凉凉的风，鼻中那股淡淡的龙涎香味有些浓郁起来。
对于皇上，林书业是恨着的，也是崇敬着的，他是个好皇帝，对自己的周围的人却显得心肠太硬。
“你们都下去吧。”皇上挥了挥手，把一众下人也都赶了出去。下人应是，各自放下手中活计，离开了。
皇上躺在床上，在离林书业三尺的地方艰难的撑起身子，慈祥的笑着看他：“书业，你近来可好？”
林书业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皇上，臣一切都好，只是为皇上的身子担忧罢了。”态度却很是疏离。
“呵呵。”皇上一笑，“书业长大了，越来越像你爹爹了。你爹爹死的时候你才那么点大，如今都二十好几了。这么多年了，你……怨过朕麽？”
林书业压低了声音，皱着眉头：“臣……”却左右为难的再也说不出下面的话，干脆缄默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大殿静的吓人，只有香灰落下扬起了一片尘埃。
“朕这一生害了太多人，令朕觉得内疚的只有你父亲和我父皇。”
林书业食指一动，却依旧没有说话。
皇上叹了口气，缓缓说着：“当初朕也是这样血气方刚的少年，却生生害死了自己的父皇。朕到午夜梦回的时候仿佛还是能……咳咳咳……看见他的表情……满是惊骇，也不怎么的，他就七窍流血了……朕流着泪想要拿手捂住他冒血的地方，却怎么都办不到……这边堵住了，那边又不停的流……呵呵呵”皇上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自己也哭了，一行清泪竟也变成了血泪……
“皇上！”林书业膝行到他的面前，“太医，太医！”
皇上抬起一手扯住了他的袖子：“别喊了，别喊了……”
林书业镇定下来，叹了口气，蹙眉问道：“皇上，你怎么样了？别硬撑，让臣唤人好么？”
皇上合了合双眼，轻笑，道：“再像……到底是不一样的……再也没有了……”他清咳一声，“书业，你放心吧，朕还不至于那么快死，主要是皇儿他们还舍不得杀了朕……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书业，你去领一道免死金牌，他们不会动你的，朕不能让林家绝后……”
“皇上……”林书业无奈的唤了一声，如果他这样后悔，那当初又为何要那么狠心呢？林书业吸吸鼻子，跪下，磕头：“臣……谢皇上隆恩……”
“好好……”皇上声音越来越弱，笑意却越来越浓。
上面静悄悄的，仿佛躺着的是个死人。林书业一抬头，皇上已经闭上了眼睛，表情安详，嘴角上扬，似乎是做了个美梦。
林书业连忙唤了人进来，幸而皇上只是昏了过去，他不由松了口气。之后来问他皇上的话的人不少，林书业闭口不谈，拿了免死金牌便回去了。
一个他恨了二十一年的人，如果只因为一句话便感恩戴德，老实说，他做不到。他很明白，其实皇上要的不过是他的原谅，他们林家的原谅。这些东西，他只能假模假样的装大方给了他，心里的感受却难以言表，只是……他再如何也是恨的。如果坐上那人知道了，会很难过吧。
他毒死自己的父皇，到头来又被自己的儿子毒死，用的还是同一味药。这药，名唤极乐。这毒很特别，因为是慢性毒药，而且据说死的时候并不会觉得太痛苦，还会渐渐沉睡在美梦里。他们都选了这种毒，也是一种变相的仁慈吧。至于是谁下的毒，林书业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到朝廷这地方，只是为了父亲说过的话，便执着的留下了。
他回来的当天晚上，果然有人来请他，正是太子。太子的亲信站在门口固执的邀请他去东宫走一趟，林书业只能努力的称病推辞。
太子亲信倒是没说什么，笑了笑便离开了。
他不去不意味着没有人上门，他正要睡觉的时候房门突然开了，原来是那暴戾的七皇子——皇后的儿子。他和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一点闯了别人家的尴尬。
七皇子乐麒其实不过刚刚弱冠，但他的手段却是出了名的狠厉。乐麒脸上满是笑容，很是阳光却掩不住眼底的阴鸷。
乐麒对着身旁那人点点头，兀自走了进来，慢悠悠的说道：“难为大人在这种时候还能心安理得的睡得那么早，我可是急坏了，总想着父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
林书业心道他只怕是高兴坏了吧，他懒得反驳，跪下来行礼，道：“七皇子来的突然，卑职未能出门迎接，还望恕罪。”
“林大人……”乐麒不耐的喊了一声，“你别和那些人一样说话都爱拐弯抹角，我听的烦了。”
林书业道：“那……七皇子想听什么？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先平身吧。”乐麒在座位上坐下，喝了口茶。林书业站起来不敢坐着，只能站在一旁。
“我父皇……他今儿个有没有说什么有关皇位的话？”
“回皇子，没有，皇上他只是说了说太上皇和我爹罢了。”
“林书业，你当我傻麽？”乐麒把杯子一下给捏碎了，弄得他的手鲜血直流，“你真是不识好歹！”
“微臣冤枉，皇上心里其实早有决断了，他也确实并未告诉臣什么。只是说他极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才把免死金牌赐予微臣。”
乐麒皱眉，疲惫的揉了揉眼睛：“二十多年了，他竟是依旧耿耿于怀的……”他叹了口气，“我父皇知道是谁下的毒麽？”
“回皇子，不知，皇上未曾提起过，只是依着症状来看应是极乐罢。”林书业听他这话，也不知道到底他是什么意思，是想说自己是下毒人麽？一时迷惘。
乐麒抬眼轻笑：“他也不会想知道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心肠狠毒，这毒该是我下的？“
林书业不语。
”其实……我不怨他，他当初能顶着戚家的压力把我母妃立为皇后的时候我就原谅他了。”乐麒挥挥手，“父皇不让你死我就不会动你的，我信你不是那种胡言乱语的人……何况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来这一趟，也只是让心里有个底……林大人，你身居高位，以后若是朝堂上还有我一席之地，我便会照拂与你的……只是，大人之后要管好自己的嘴巴……”
林书业笑道：“微臣明白……”
七皇子还是在天亮之前走了，他表现在林书业面前的老成持重让林书业微微觉得有些心酸。皇上开始或许是爱着皇后的，至于后来……大概也只是无奈。
听了七皇子的话，林书业心中便有几分明白了，这下毒之人只怕是四皇子，他是皇上最疼爱的皇子——心地善良，君子如玉。林书业如今才明白，什么叫会叫的狗不咬人。表面上的凶狠的人或许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脆弱。
第二天的时候，林书业依旧没有上朝，他已经习惯了，便早早起来了，正接过了管家手里的水杯要漱口，刚含着背上便被人拍了一掌，林书业一下被呛住了，捂着嘴巴咳的厉害，脸色也变得通红。
“树叶，本公子回来啦！”
林书业抬眼，那个俊朗的男子不正是他的朋友齐泽明麽？林书业一翻白眼，好么，漱口水全喝下去了。他干脆把水杯剩下的水都泼向了那个笑嘻嘻的男子。
齐泽明身形灵巧的躲过了，他的武功在同辈之中很是厉害了，参加了武考还得了解元的。林书业也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居然是个武林高手，还是个厚脸皮的武林高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朝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