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皆殇》葬@暧

7、第六章 凌素音在

　　凌素音在自己院内又花了一年多的时间闭关，才终于将自己的伤势完全养好。又休息一个月，将自己的精神和灵气调养到最佳状态后，才终是从自己的院内走出。
　　站在房门外仰头闭目感受了一番阳光的温度和自己院落内浓郁的灵气，凌素音这才向正殿走去。问修殿是开阳峰的正殿，也是平时云安真尊与踏足开阳峰的各大长老议事之地。只不过，如今云安真尊已飞升上界，这问修殿便也无太大用途，现在已是秋素心处理峰内事务的地点。
　　到了问修殿，自己师姐果然在里面。微微淡笑，凌素音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秋素心跟着一位弟子商议事情，是在商议此次新收入开阳峰的各炼气期弟子要如何安排。秋素心吩咐将这批弟子先交由筑基期的管事安排平时任务，再另安排了一名筑基期弟子为他们每逢初一十五进行讲道解惑，这才挥手让那名弟子离去。
　　“师妹闭关一年多，此次出关，可是伤势已经大好了？”坐在凌素音旁边的座位上，秋素心嘴角噙着笑，语气温和，眉目间满是关切。
　　“劳师姐挂心，素音已是好了。”看着眼前的师姐，凌素音毫不吝惜自己的笑容。云安真尊虽是将她带入了靖华宗，但大多时候皆是在闭关。她入门时，秋素心已是三百多岁。凌素音从小便是跟在秋素心身后长大，平时的生活是秋素心安排照顾的，而修炼上的难处也有很多是秋素心为她解惑的。在凌素音心里，云安真尊和秋素心就是她的血脉亲人，如今云安真尊飞升，秋素心也成了自己在这个世间唯一的亲人。
　　“师妹怎么这般客气，此次师妹受伤，我却没能第一时间相助与你，已是十分愧疚了。如今师妹还这般与我客气，当真是要作为师姐的我愧疚得无地自容吗。”秋素心听了凌素音语气中的谢意，却是表现得更加愧疚自责，让凌素音稍微有些诧异。
　　“师姐何必如此愧疚，这本不是师姐的错，只怪我技不如人罢了。况且当时师姐并不在场，又怎能怪自己没能第一时间相助呢。之前云磬师伯惩罚我时，师姐不是还为我免去了一顿责罚吗。”凌素音虽是诧异秋素心为何会过分自责，却也并未多想，只当是对方责任感太过深厚，才会如此。
　　“对啊……当时我并不在场……怎会相助，怎能相助。”凌素音的这番安慰许是起了些作用，也让秋素心脸上的愧疚之色稍减。
　　“此次素音前来，是有事告知师姐的。”看着将秋素心规劝正常，凌素音斟酌的措辞，想要道出这番出关的一个目的。
　　“哦？何事如此郑重？”
　　“师姐可还记得当初我向师伯所求之事？”
　　“所求之事？……可是当初你所言的待伤愈后，入世历练？”
　　“正是此事，这几天我已将精力和灵力休整了一番，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如今下山，已是完全可以的了。”凌素音好整以暇的道，一副云淡风轻之派。
　　“下山入世？可是……师妹你自拜入师门以来，除了四年前那次，你从未历经过俗世的七情六欲。而且四年前那次下山，你还落得那般结果。你让我怎么能放心的放你下山历练。”顿了顿，秋素心几乎是有些抗拒的想要拒绝。
　　“就是因为我从未入世历练，也基本没有参加战斗的经验，四年前我才会那般狼狈。师姐，如今师尊飞升上界，开阳峰只有你我师姐妹两人主持大局，我不想做一个只能依靠宗门而成长之人。且这般得来的修为，又怎能比得上那些浴血而出的同阶修士，我不愿听到别人说我空有其名。”恳切的看着秋素心，凌素音只觉得这是她有史以来最坚定的一次。
　　“你长大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追着师姐问东问西的小丫头了。”秋素心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惆怅：“如今你这般坚定，想要历经风雨成为一个真真的修士，师姐也没有理由阻止你成长。只是望师妹记住，在外一切小心，师姐会守着开阳峰等你回家。若是有遇见不敌的对手，也千万不要硬碰硬，待你回宗门后告知与我，师姐定会给你做主。即使师姐不敌，也会请门内各老祖宗做主的。”
　　“素音谨记师姐教诲。”声音闷闷的答了一句，凌素音只觉得这种离愁别绪忒地讨厌。
　　“既如此，你打算何时离开？”
　　“既已禀明了师姐，待我回去收拾一番，明日便出发。”
　　“这般急迫么？那也好……师姐明日便不送你了，望自珍重。”

　　离开问修殿，回到自己院落的凌素音将一些换洗的衣服和自己的各类法器放入储物戒，再将大量的各类疗伤，恢复灵气等丹药也一并放入其中。之后又将积攒许多年的符篆一股脑的也放入储物戒。
　　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将自己觉得会用上的各种物品统统放入储物戒，这才停止了自己的搜刮行为，猛地觉得……自己这多年积攒下来的存货还是挺多的。

　　第二日一大早，凌素音便一个人下山，出了山门。本不知道向哪个方向走，却是鬼使神差的往落霞谷方向而去，心中不停地安慰自己，只是去拜祭下当初陨落在那里的同门。
　　靖华宗到落霞谷的路程，若是靠御剑飞行，只需十几日。若是要靠双脚来走的话，确是要近一年的时间，其间要经过许多凡人的城镇，村落。
　　这一路行来，凌素音遇见过很多凡间的事，见识也增长了许多。她曾因为路过一个小镇时，给了镇上一个乞丐一些散碎银两，便被乞丐伙同其他同伙妄图偷窃她的钱袋。也曾因为身着的门派服装质地看起来太过上成，而招来了打劫的盗匪，当然，最后无一例外都被她轻松的解决了，却也对这个世间抱有很大的失望，觉得俗世间皆是一些投枪拐骗之辈。不过，却在之后遇见了一些事，不仅对俗世之人，也对妖魔之类的有所改观。
　　那是凌素音在经过许多城镇之后的事，是已经离落霞谷不远的一个小村了。这一路行来，凌素音抱着既是要入世修行，便按着这世间规矩行事的想法。故而，到了这个名为方家村的小村时，因为天色渐晚，且已经赶路数日，便决定在这个村子里找户人家，暂住几日。
　　进村后，由着村民的指领，找到了村长家。方家村的村长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姓方，他让凌素音称呼他方老即可。虽论年龄，凌素音已经好几百岁，但在修真界来说还是很年少，且论长相来讲，方老也确实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一枚，因此，凌素音也并无扭捏的唤他方老。
　　听到凌素音表明来意，且会支付一比的银两来作为住宿费，方老当即便为她安排了一户暂住的人家。听方老说，那户人家的男主人姓赵，是十多年前入赘到方家村的。
　　“其实不瞒凌姑娘，只不过是让你借宿几日，本是不应该收你的住宿费的。只是这赵权的媳妇，身患重病，经常都需要去城里看病抓药。赵权一个庄户人家，地里刨食的，一年下来能挣多少银子啊，还不够他媳妇儿看病的诊费，所以老朽才厚颜收下姑娘你的住宿费用，想着能给他们家一点帮助。”方老叹了口气，对凌素音讲道，眉目间满是担忧。
　　“那位赵大哥，便一直靠自己赚钱带赵大嫂去城里看病吗？”凌素音觉得有些诧异，这一路行来，见多了俗世间的各种不平之事，也遇见过一些男子喜新厌旧，抛弃糟糠之事，却不料世间虽是有许多让人厌恶之人，却也有这般让人佩服之人。
　　“是啊。这玉荷倒是找了个好男人啊。他媳妇玉荷是我们方家村土生土长的村民，是我们这些老一辈看着长大的，很好的一姑娘。他们成亲至今都已经过了快二十年了，一个孩子都没有，大夫说……玉荷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老朽也曾劝过赵权，让他重新找一个，传宗接代，总不能断了香火。但他不肯，说是只守着玉荷过日子就行了。我们一个村的村民，多多少少也会照顾着些赵权他们家。只是……我们虽然很想帮助他们多一些，却也是无能为力，帮不上太大的忙。”方老又是满口叹息，语气里都是伤感。
　　“真是没想到，世间竟还有如此至情至性之人，倒是惹人佩服。听方老这般说，我都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结识一下这位赵大哥了。方老，不如您现下就带我去他们家，可好。”凌素音听了方老的讲诉，只觉得之前对这俗世间满满的失望和不满消散了许多。世间本就存在相反的事，既然有卑鄙小人，自然也会有朗朗君子；既然有薄情负心之人，自然也会有这般情深意重之人。
　　随着方老的带领，穿过了乡村间的小路，很快就在村尾的一件屋子前站定。凌素音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方老在门外叫喊了两声，屋内一个男子应了一声，凌素音便觉得更不对劲儿了。待那男子打开门，露出身影来，凌素音只觉得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