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皆殇》葬@暧

5、第四章 虽然伤势

　　虽然伤势还未完全的好转，但还是足够支撑着自己御剑飞行回宗门的。待到了靖华宗山门时，却是筹措了。要是师父质问起来，自己该如何作答。怔仲了许久，却是被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师姐唤回神智。
　　“师妹，此一去两年多了，你怎么如今才回宗门？”身着浅蓝色衣服，外罩白色纱衣的秋素心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本就很薄的双唇看起来更薄了一些。长发一半披散，一半松松挽成一个发髻。眉间同样是一抹殷红的朱砂，颜色比之凌素音的更加鲜艳刺目。
　　“之前受了些伤，如今伤愈，方才回转宗门。倒是师姐，两年多未见，功力竟是更进一步了，真真是恭喜。”发自内心的恭喜了自己师姐，凌素音有些复杂，问道：“此次师妹下山两年多，不知师父……一向可好？”
　　“师妹这一路回来，竟是不知么？师父早于一年前飞升了。他老人家等了你一年，你都没有回来，便在掌教师侄的规劝下飞升了。”秋素心先是有些诧异，但稍后便平缓过来。
　　“飞升？怎么会？师父不是还未到飞升的修为吗？而且……而且渡尘果我也并未夺得啊。”似有些不可置信，凌素音声音弱了下来。
　　“是扶覃师侄夺得了渡尘果，然后用秘法送回来的。可是，扶覃师侄却……去了。”
　　“原来，师父是服用了渡尘果。可惜，我竟是没能及时赶回，与师父……此生不知还有没有缘分想见了。”面色黯然，凌素音很是失落遗憾。
　　“以师妹你的天赋，终归是能飞升上界，与师父再续师徒之缘的。先不说这些事，师父飞升上界后，师门内无人坐镇。故此，师父的师兄云磬真尊出关坐镇宗门。你刚回来，理因去拜见一番。”
　　“云磬真尊？”
　　“对啊，我们应该唤他师伯才对。师伯闭关八百多年，便是我……此前也从未见过。不过，师伯虽面色严肃了些，却是刚直不阿的，不会胡乱开罪弟子的。此次你出门两年之久才折返，虽没及时报备于宗门，但也是因着受伤的缘故。事出有因，断不会受责的。”拉住凌素音的手，秋素心一边念叨，一边带着她向云磬真尊所居瑶枢峰走去。因着宗门内不允许弟子御剑飞行，故而只能走上那威耸的山峰。

　　云磬真尊，与云安真尊完全相反的两种类型。云安真尊看起来温和慈祥，而云磬真尊……真真是不枉费秋素心说他面色严肃了，完全是严肃的不行。
　　“云安师弟的弟子……凌素音？”瑶枢峰峰顶的主殿内，坐在主位的云磬真尊面色严肃的询问。心中却还是对这个弟子满意极了的，不满三百岁的化神期修士……真真是天纵英才。不过……
　　“禀告师伯，弟子两年前奉家师旨令前去落霞谷支援，因着与魔道相拼时身受重伤，无法回师门复命。故而拖到现在，才赶回来。”站在云磬真尊几步之外，凌素音低头抱剑拱手。
　　“不知素音可有道侣？”
　　“并无。”凌素音只觉得这两个字一说出口，殿内的空气似乎凝聚了一般，云磬真尊那犹如实质的视线仿佛要将她的头顶看穿透似得。
　　“既如此……为何你元阴已失？！”
　　“什么？”云磬真尊声音似冰寒，秋素心也惊讶的叫出声来。两人皆是双目紧盯凌素音，其中的复杂和质问不言而喻。
　　“师伯恕罪，”凌素音猛地跪下,脸色苍白至极道：“弟子……弟子两年前奉师命前去落霞谷，却因……却因与魔道极情谷的容九玄相争，一时疏忽被渡尘果的伴生妖兽困入了幻阵。”
　　“哦？那与你如今这般有何关联？休要顾左右而言他！”长袖一挥，云磬真尊竟是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怒气冲冲的行至凌素音面前，语气已是极其不耐。
　　“师伯稍安，待弟子禀来。弟子……弟子与那极情宗的容九玄一同被摄入幻阵，被幻阵所迷惑，拜堂成亲。”凌素音面色雪白，衬得本就刺目的眉间朱砂更是鲜艳。眼中亦是没有了那往日的风华，满是不安与惊惧，带着些许的星星点点。
　　“照你所说，那容九玄乃是极情宗弟子，定是主修多情道。如今失了元阳，可有修为大损？”听得凌素音话，云磬真尊虽然面色更是难看，却仍旧没有发做与她。许是知道这一切，皆要怪罪于那伴生妖兽。
　　“正是按师尊所言，那容九玄……修为已跌至筑基期。”俯下身子，微微低头，掩去目中的复杂。柔顺的长发随着她的俯身低头，滑落至地上。白玉所铸的地面衬着发丝更显黑亮。
　　“既如此……你可有杀了他，除魔正道？”
　　“弟子……弟子此前伤重，不能动弹。想杀他，无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语音闪烁，更是有些迟疑。凌素音却不知，这更让云磬真尊满腹怀疑。
　　“你既说此前伤重，无法动弹，为何他不曾对你下杀手？这养伤期间，你们是否一直厮混在一起？此后伤愈，为何你不曾杀他？可是……可是你对他真的动了情？”随着云磬真尊的话说出，声音亦是愈加冰寒，似从极北的冰天雪地了发出一般。面上更是难看的很，仿似只要凌素音说出了答案，便要将她击毙于掌下。
　　“动情？怎么会！弟子身为靖华宗之人，自是知道与魔道修士不死不休的，又怎会随意动情。弟子此次未曾杀了他，只是……只是觉得此人已无威胁，无须赶尽杀绝。弟子返回门派之前，此人已是生无可恋，整日浑浑噩噩度日，荒度修炼。”凌素音听了云磬真尊的质问，只觉他问了全天下最荒谬的问题，急忙辩解。虽说自己确实下不了手杀容九玄，但不会是自己真的动了情，一定不会是。
　　“话虽如此，你却是为将他毙于剑下是真。自古正魔不两立。而我靖华宗身为天下修仙门派的表率，更是要严于职守，将一切邪魔歪道诛于掌下。你对魔道妖人这般心慈手软，更是大忌。做错了事，便是要罚。便罚你在炎冰洞第五层思过十年。”
　　“师伯明鉴，师妹虽是犯了错，失身于魔道妖人。可也是无可奈何，定是与容九玄缠斗时受了伤，才会大意被幻阵摄去，故而身不由己的犯了错，师妹也定是不想的。而且，此番师妹虽是平安回了宗门，却是重伤初愈，炎冰洞第五层……便是弟子，也要花费一番功夫。更何况是要师妹呆上十年，求师伯开恩，从轻发落。弟子保证，下次再有这般情况，师妹定会狠下杀手，不会再这般。”秋素心听了云磬真尊的惩罚，立刻跪于他面前，腰挺得笔直，面带恳请的看着云磬真尊求情。炎冰洞这个地方，正如名字一般，极热与极寒。除了那些被罚到里面之人，从来都甚少有弟子入内，更别说是第五层。化神期以下修为的修士一入其内，便会受不了里面的冷热交替，而自身灵力又不足以支撑足够强度的防护网，进而灵力反噬，对自身酿成大祸。
　　“罢罢罢，既然素心为你求情，你又是第一次外出，且这一切事情的起因不在你，你也算是受害人。这罚，便免了。望你以后，能行事果决。”盯着秋素心，见她目中坚定，云磬真尊想了想，叹气道。
　　“多谢师伯！”
　　“多谢师伯！”跪着的两人向云磬真尊磕头拜谢。秋素心欲扶凌素音起身，却被凌素音摇手制止。
　　“弟子此番下山一趟，发觉自身不足甚多。此前皆是在门内修炼，享受门派提供的便宜，未曾经过风雨磨练。故而弟子大胆请求，待弟子伤势大好之后，允许弟子下山入世历练。”凌素音仍旧跪在云磬真尊面前，脑中却闪过当初与容九玄相争时，自己轻而易举便败了之事。接着，仿似又听见容九玄的声音在耳边道：我一直最讨厌的，便是你们这种名门正派内的天才。凭什么你们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门派内提供的各种丹药法宝，只需要安心的修炼增长修为。而我们这种魔修，要在外与各种人打交道，每次机缘都是靠命搏回来。回了门派内，还要小心提防同门的暗算……
　　双拳紧握，凌素音暗道：容九玄，我定是要让你知道，我不是只会依靠门派之人。我亦可以，抢夺属于我的机缘，凭我自己的本事真正的强大起来。
　　“既如此，便回去好好养伤吧。”云磬真尊微微点头，似是同意了凌素音之求。继而坐会主位，竟是不再理她们。
　　秋素心扶起凌素音出了主殿，往自己所居的开阳峰走去。一边走，一边向凌素音说着现今开阳峰之事。
　　“如今师尊已飞升，开阳峰便由我们执掌。”看着凌素音面有憾色，秋素心话音一转，满面愧疚地道：“此番师妹遭此劫难，身为师姐的我竟是未能相助与你，真真是我这个当师姐的失职。”
　　“师姐怎会如此说，此次是素音学艺未精。而且素音是奉师尊之命外出，师姐未曾随同前往，怎能怪罪于师姐。之后待素音伤势大好，便下山入世，好好修行。定不会再出现如今这般的事端。”
　　看着凌素音面带苦笑，秋素心目中闪烁，面上愧色闪过，不忍再言语，恐刺激了凌素音，只加快了行走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