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夜歌》以光

5、第 5 章

　　5.正午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长恨歌》

　　席然看着歪着头睡着的唯予，叹了口气，探过身替她系上安全带。“不要……不要……回家。”唯予喃喃道，“会担心。”
　　我就不会担心？
　　席然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唯予身上，又摸摸她的额头，说：“稍微乖点，唯予。”到底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不知道是不是席然的话的缘故，唯予一路上十分安静。席然把她抱到床上，唯予就安安分分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在被子里。席然坐在床边，摩挲着唯予微微泛红的脸：“从来就没有见过像你一样喝醉了酒就睡觉的人。”说完就轻轻笑起来。昏黄的灯光照得唯予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染上了淡淡的暖橙色，整个人都像是浸在了光里。着了魔似的，席然俯下身子，印上了唯予的唇。
　　席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遇到唯予他一向如此。忍不住加深这个吻，在她的唇齿之间留恋，看到唯予不适地皱起眉头，席然才惊觉自己在做什么。
　　懊恼不已。
　　平息了稍显混乱的气息，席然替唯予盖了盖被子。抬手将空调调到了24度，调暗了台灯，走到与卧室相连的书房里准备明天开会用的文件。
　　如他所想的，唯予果然睡不安稳。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唯予胃疼起来。席然从书房的时候，就看见唯予脸色惨白满头都是冷汗。席然把唯予抱起来，搂在怀里，叫了她几遍，唯予也只是迷迷糊糊地回应了两声。他叹了口气，吻了吻唯予的额头：“都说了不要喝酒的，唯予。”似是责备，语气却温柔的不可思议。
　　下楼拿了药回来喂给唯予吃了，又帮她用温水擦了擦脸。唯予稍微安静了一些，但还是动来动去的睡不安稳。席然躺下来，侧着身搂着唯予。一下一下地拍着唯予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倔强的孩子。
　　“唯予，乖。”重重地夜色里，四周静悄悄的，席然的声音显得那么清晰，那么温柔。
　　凌晨三点左右唯予终于睡着了。
　　席然简单的冲了个澡，就到了客房休息。
　　一夜无梦。
　　席然醒过来的时候，已将近九点。这下好了，总裁都迟到了，席然暗想，不由得笑出声来。
　　从浴室出来后就看见唯予呆呆地坐在床上，头发睡得有些毛躁，眼神不知道发散到什么地方去了，像一只没有睡醒的小猫。席然坐到床边，摸摸唯予的脑袋，叫了声唯予，她才慢慢转过视线看着他。
　　“今天星期几？”唯予有些反应不过来。席然听到后，有点哭笑不得，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唯予开口问的第一句竟然是星期几，“星期四，怎么问这个？”“你不是应该在公司里吗？”确实好奇怪。
　　席然勾起嘴角：“长恨歌。”停了一会他又问：“胃好点了吗？吃早饭前喝点蜂蜜水胃会好点，我去泡，稍微等一下。”
　　席然见唯予没什么反应，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下楼去了。
　　唯予呆呆的想，长恨歌，长恨歌，白居易的……到底写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唯予停了一会儿，眼神越来越亮，脸也渐渐红起来。席然真是……天呐……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在楼下泡蜂蜜水的席先生显然心情很好（大概是一大早就调戏了唯予的关系），刚在杯子里放好蜂蜜就听见门铃响了。席然放下勺子，走出吧台，去开门。
　　顾将念知道席然不爱吃甜的东西，所以看见他在泡蜂蜜水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吃惊的，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爱席然，她很清楚。可是席然并不喜欢她，她也很清楚。
　　做事若占尽先机便比别人多一份成功的可能性。这是顾将念的人生信条。所以她对席然的事很上心，做到这种份上，别人多少都察觉出了她的心意，只有席然不知道。
　　或许是他不想知道。
　　直到后来将念才知道，有些事即使你占尽先机也没用。
　　席然让顾将念在沙发上稍等一会儿，自己就拿着杯子上了楼。顾将念看着他一步一步地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根本无法靠近他。
　　或许这才是最真的东西。将念自嘲地笑笑。
　　席然到房间里的时候，唯予还保持刚才的动作。走近一看，才发现，唯予的脸红得惊人，看见他来了，似乎更红了。席然一愣，随即笑起来，和平常的笑不一样，不是冷笑，不是自嘲，也不是那种极温柔的笑。这种笑，隐隐带着一种邪气。
　　啊，狐狸的本质露出来了吧。
　　席然在床边坐下，倾着身子问唯予：“怎么了，脸这么红？”说完始作俑者又露出那种带着邪气的笑，让唯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啊啊，这哪里是狐狸，简直就是衣冠禽兽。
　　唯予在心里默默的鄙视了席然一会儿，转眼又看见那杯蜂蜜水，皱着眉道：“甜的，我不喜欢。”
　　“乖，喝了不会胃疼。”席然似乎很喜欢摸她的头发，修长白皙的手放在她头上就没有离开过，“下面有客人，我先下去，把它喝了。”
　　顾将念拿了文件后就没有理由再待下去，说了两句就离开了。席然上楼后就看见大半杯蜂蜜水还留在杯子里，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人已经不见了。
　　席然心想唯予也走不到哪去，八九不离十就在书房里。拉开移动门一看，唯予就窝在旋转椅上，正在看书。席然垂着眸子，微微地笑起来。
　　关上移动门，席然拿起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蜂蜜水，看着杯子失神了片刻，又微微笑起来。
　　只是有那么点道不明的哀伤。